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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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在编辑的大呼小叫声中，路上遇到的怪物也变多了。
要赶紧回去基地才行。我妻善逸在险象环生的逃跑中心想道。
就算现在没有听到妖怪的声音，我妻善逸也无法安心。狸猫出现前他没有听到。人偶出现时他没有听到。在自主发现头颅前他也没有听到。他意识这个鬼屋果然已是与外界不同的世界。那些鬼怪在展露出恶意前能够隐藏起声音？或者说是它们在接近自己前并不真是存在？我妻善逸不知道答案。
听力敏锐的他，从未像别人那样体验过所谓寂静中的恐惧。而现在，空气越安静，他就越害怕。
那个声音忽然响起的那瞬间他就立刻反应过来，落点离他们太近了！时间不够拉开距离！单手推开编辑的同时我妻善逸持刀前跳，正好接上了砸穿数道楼层从天而降的重物。
我妻善逸眯着眼睛辨出了金属的闪光，他拉起手臂准确地用匕首架了上去。木屑和灰尘扑簌簌飞扬，第二道手锯从眼前划过。我妻善逸扭转手腕将第一把手锯的去势引开，飞速地回刃再度抵挡。
锋刃交击的力道震得我妻善逸手腕发麻。他大声哭喊出来，此刻他已经辨识出了来者的声音，“是我呀伊之助！”
美少年的攻击停顿下来，出现了一个在思考的空档。我妻善逸已经毫不犹豫地丢了匕首扑抱上去，“呜哇真是太好了伊之助！你终于来救我了！”
因为等待太久而烦躁不安挣脱樊笼的嘴平伊之助，此刻出现在鬼屋的走廊上，手持着不知道从哪借来的两把手锯，头发上还粘着一片车门上蹭下来的透明胶带。他的声音有些呆滞，“是你啊纹逸，没想到你这么强啊……”
但他并没有机会提出比试的要求。因为我妻善逸在认出他的那一秒已经立定志向要做回一个废材，现在正幸福地挂在他脖子上冒着小花。“终于有人来保护我了。炭治郎不见了，富冈老师也不见了，我一个人好害怕啊。”
嘴平伊之助收回了之前那个纹逸很强的评价，他莫名也有些轻飘飘的，但胸膛里很快就又鼓起气势，“连那个富冈大魔王都失陷了是吗？哈哈，那现在就是我的天下！小弟二号给我跟上，看老大带你去救出小弟一号和富冈大魔王！”他转头看向编辑，“纹逸，这个是人还是鬼，能砍吗？”
“我当然是人啊！不能砍！”编辑鼻子都要气歪了，“这是哪里滚出来的野兽啊？”
然而嘴平伊之助根本就不把野兽当成是侮辱，他充满自信地说道，“老子就是山之主呀！你，从现在开始就是……”他掰着指头数了一下，“我的四号小弟了。小弟们，我们走！”
他往前迈出了两步，然后问向我妻善逸，“这里也太大了吧，要救人的话，我们往哪边走？”
精神松懈下来后的我妻善逸正在体验运动过度的恶果，他浑身软绵绵地挂在嘴平伊之助身上，闻声支起了耳朵，试图再次通过声音辨认方向。
“先回基地吧，大家都在那个方向，”我妻善逸伸手指了指，不过前方走廊斜岔着分开了两扇门扉，“看起来都是往那个方向的，不知道穿过哪个屋子会更近点。”
“我记起来一点剧情了，”编辑立刻自荐，想要发挥价值，“走左边，我认识那个雕花纹，剧情上那里是安全的。”
在编辑时不时记忆灵光乍现的指引下，三个人结伴前行。虽然我妻善逸已经不信任自己的听力了，但嘴平伊之助的野兽直觉可能还管用，又或者剧情安全区那套是真的，他们之后几乎就没再遇上什么灵异事件。
“三流小说，三流俗套小说，”这个编辑确实嘴巴坏，活该被人记恨到关小黑屋，“无非就是这些套路，我可是都看穿了。”
他自信地引领着两个国中生前行，“对，我要找的就是这里！这里绝对是安全的捷径。”
他重重地拉开一扇门扉。
“所有的鬼屋都要有个核心的机关所在，这里就是通往所有空间的门扉。只要我们占领了这里，就立足于不败之地。”编辑发表着鼓舞人心的演讲。他站在门口招着手道，“快过来，这里还没有人来过。”
嘴平伊之助兴奋地往那边跳去，但是脖子上忽然传来一紧。“你做什么呀纹逸，没听到吗？我们要快点过去占领司令部！”
但是他的脖子被手臂箍得更紧了。我妻善逸仍旧躲在他身后，但已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脸色阴沉。
“这里我来过的。”我妻善逸小声说道。
“啊？那你有进去过吗？”编辑问道。“剧情上的这里……”
“你真的有记得剧情吗？”我妻善逸不得不打断编辑的话，“大叔。”
于是编辑站在镜屋的门口，面无表情地与我妻善逸对视，“当然记得。”
47.
我妻善逸认真地聆听着编辑的心音。他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喂，编辑大叔，”他很少发出如此冰冷的声音，“之前和你一起失踪的那些人，真的都是莫名其妙在屋子里消失掉的吗？”
编辑没有答话，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嘴平伊之助没有听懂这些，但明显也不安起来，“什么意思？这个大叔不是好人吗？”
“可能，不止不是好人。”我妻善逸斟酌着说道，他有些难过，又有些自责。“当时是我让他走在队伍最前面领路……”
“都在说什么呀？”嘴平伊之助烦躁起来，我妻善逸的情绪很明显也影响到了他，而他最讨厌这种消沉的情绪了。他举起双锯，直直冲了上去，“是不是好人，打上一架就知道了！”
编辑依旧站定了没有动作。嘴平伊之助没有冲动地使用手锯，他腾空而起，一脚踹上了对方的脑门。编辑应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后面的镜子上，撞出砰的一声，但结实的镜面并没有任何裂纹。
“咦？这么不禁打。”嘴平伊之助不得不停下来。他回过头问我妻善逸，“纹逸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弱的人怎么可能干得出坏事来？”
但他看到我妻善逸一脸惊慌，又逐渐转变成惊骇，眼泪大颗地涌出来。
“怎么了？”于是嘴平伊之助又转回头去。编辑的身体躺靠在镜子上。不，现在应该已经算是尸体，编辑的七窍缓缓流出暗红色的血，表情里流露着震惊和恐惧，碎裂的眼镜片下，放大的瞳孔涣散无光。
“死、死了？”嘴平伊之助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我只是踢了一脚！”
“不，不是你的错，”我妻善逸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听到了，血液最先停止流动的地方，是在躯干，大概有三道伤口。血流动的声音忽然停掉了……”
他说完话的时候，尸体上致命的伤口才终于显露出来，仿佛是延时发作的病毒一般，编辑的衣物和□□一同绽开，三道巨大的爪痕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啊？”嘴平伊之助喃喃自语道。
“我也不知道。”我妻善逸扶住了嘴平伊之助，他用力眨眼睛避免泪水太过汹涌，“我们先走吧，炭治郎说让我们不要靠近镜屋。”是因为今天已习惯于努力了吗，我妻善逸发现在这种时候，自己竟然还能有效地进行思考并说出话语，“我们最好先回去基地。”
回去的路途上完全没有再遇见鬼怪。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我面前死于非命……”我妻善逸紧紧攥着伊之助的手，两人的手心里都满是冷汗，“就这样放在那里真的好吗？但是，但是，”我妻善逸仿佛是在对自己解释，“我的直觉真的在告诉我，不要试图去靠近任何一面镜子……明明听不到声音，但是好可怕……”
“为什么会这样呢？响凯大叔也是，编辑大叔也是，啊，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编辑大叔的名字……为什么呢？陌生人之间就不能好好地相互信任了吗？”我妻善逸絮絮叨叨，仿佛只要不断地将问题抛到外界就能缓解自己的困扰，“炭治郎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编辑大叔会突然死掉……”
这些问题，嘴平伊之助有的听不懂，有的不知道答案，他完全放弃了思考，只能拉着我妻善逸的手闷头往前走。刚刚发生的事情显然也让野猪少年遭受了很大的震撼，从来举止粗野不在意破坏的他，现在拉个纸门都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门框不会碎掉的啦。”我妻善逸明显也看出来不对劲，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安慰同伴，“不是伊之助的错。”
但语言能够传达的东西在此时都是无意义的。
身边的风景变得熟悉起来。路过的门扉也都有好好地用物件固定起来。我妻善逸用力地擦擦脸，松了口气，“我们快到了，很快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是这样吗？”嘴平伊之助看了眼完全放松下来的我妻善逸，不得不提醒道，“但是这里有血腥味。”
“咦？不可能吧。”我妻善逸下意识就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去擅自猜想。他并没有炭治郎那样的好鼻子，肯定也比不过感觉敏锐的嘴平伊之助，当下使劲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异常，再支起耳朵去辨认声音。“听心音没有什么变化……啊。”
我妻善逸忽然呆立在原地。
大部分人的心音都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固定的频率。持续。稳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频率就再也没发生过变化。持续。稳定。
“纹逸，我看这里不大对……”嘴平伊之助似乎还想再发表什么看法。但我妻善逸已经冲了出去。
只要再穿过一个房间，就连我妻善逸也能闻到清晰的血腥味了。桌椅堆成的壁垒还堵在基地外围，有损毁和倒塌的痕迹。一只胳膊从破橱柜下伸了出来。
我妻善逸没有细看，他还在奔跑。他绕过最后一面障碍，直直地望进基地里。
曾与他同行的人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有弹痕。地上有血泊。那些低沉无情的呼吸和心音在跳动。呼气。扑通。吸气。扑通。像僵尸一般。持续。稳定。
然后像是嘲讽他的听觉般，在他猛然惊醒的瞬间里骤停。
一片令他坠入地狱的冰冷死寂。
基地的中间，只有两个人还站立着，拥有着正常的心跳声。但这两个人都不是先前与他共同组建基地的队伍中任何一个人。
一个是留着鸡冠头的，身材高大，脸上有疤痕，但神情却仍带着青涩的青年。他的手臂垂下，手中握着一把枪。
另一个则让我妻善逸吓得退后一步，他是我妻善逸至今仍不知道姓名的、明明已在镜屋死去的编辑。他的眼镜完好地悬挂在鼻梁上。
“这是什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死掉？”迟我妻善逸一步冲进来的嘴平伊之助当即大喊，他的视线在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到那个青年手中的枪上，凶恶地咆哮，“是你吗？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人？”青年的表情明显也带上了迷茫和慌乱，“但是他们……”
此刻编辑已紧抓着青年大喊起来，“快开枪！他们也都是妖怪！我看到过他们在吃人……”
“啊呀呀呀呀！可恶你这个混蛋！”没人知道嘴平伊之助是否已正确地理解了这个局面，但他确实挥舞着双锯，像野兽般咆哮着冲向了编辑。
“救我！”躲到青年身后的编辑发出急促的声音。青年还在犹豫，但看上去兽性多过人性的怪物已裹挟着可怖的气势向他冲来，两把手锯依稀缠上了锐利的风鸣。青年瞳孔忽然放大，他正确理解了嘴平伊之助的杀伤力。编辑在他身后怒吼，“他要杀掉我们，快开枪！”
我妻善逸听到了扳机扣下的声音。
嘴平伊之助看见高速旋转的弹头破开空气。
直线冲刺的嘴平伊之助早已腾空而起，他无法在空中再借力转向，但野兽在战斗中没有畏惧，他双手交握的双锯已挡向正前方。至于薄薄的金属锯片是否能挡住子弹的贯穿，这不是野兽会去计算的问题。
也没有人再需要去计算。
一道流光，从侧面精准地带走了那颗子弹。哚的一声，匕首钉入了墙壁，弹头滚落在墙角，刀柄在墙上嗡嗡震动。
嘴平伊之助被人扯住衣领，从空中被拉了下来。他呆了一下才转头，看见我妻善逸的脸。“……纹逸，”美少年发出了今天第二次的疑惑和感叹，“……原来你这么强的吗？”
我妻善逸没有说话。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自己冷静的行动截然相反。他走到墙壁边，拔下了那把装饰价值大过实用价值的礼品匕首。他的手指不小心碰触到未开封的刀面，冰寒的感觉再度让他手指一颤。
他努力不去看躺倒在地面上的那个女青年的身躯。不去听那冰冷僵硬的心跳。但他的鼻子非常非常的酸。
“不要打架。”他声音阴沉地说道，“有什么误会要好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