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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极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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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紫色暮霭一望无际。
邓烟雨孤身一人，站在接待点大门口，黯黯眺望GS独玉分所的方向。
十分钟前，熊小滚把她留在了这里，并在出发前对另外一人吩咐：“毒株，你也留下。”
所有人面露震惊，邓烟雨留下人之常情，没想到熊队会把毒株也撇下。
刺舟看向暮火，暮火也稍显意外，和他相顾无言。
没办法的事，他们拍拍幸运儿的肩，抓紧上车了，独留毒株瞠目结舌，只想质问一声那还把我叫下来干嘛！
来之前就说好，听从安排，绝不妨碍，眼下事态不受控制，更不能带着小孩乱来。
邓烟雨被安排看家是必然的，至于毒株，虽然对敌人来说是个难缠的刺头，但留给她更好。
“熊警官，您把毒株带上吧，”邓烟雨说，“多一个公美多一份力，这里有美委工作人员，很安全。”
这倒是实话。熊小滚发动汽车，问毒株：“你要跟吗？”
毒株看了眼邓烟雨，邓烟雨向他点点头，小声说去吧。
有毒株在，刺舟总感觉能放心些，他推开车门，让毒株坐进来，毒株朝外头的邓烟雨关照：“对了，饭不够吃后厨还有，找刚刚给我们送饭的老李！”
刺舟：“我看到他们藏大排了！”
邓烟雨：“……”
他们把她当什么了，无情的干饭机器吗？
熊小滚握住方向盘，短暂地轻怔两秒，随后说：“暮火，你来开。”
“噢，”暮火解开安全带，不安地皱眉，“熊队您没事吧？”
“没事，”熊小滚面色不畅，开门下车和他交换，“抱歉，状态不好。”
邓烟雨目送他们开出接待点，挥了挥手。
今夜室外不冷，她坐在大院，吹着小风，吃着热腾腾的大排和浸过酱油的葱花素面，老李问她还要不要，她道了谢，说不用了。
莫名其妙来人家单位蹭顿饭，虽然烧得真好吃，但她不好意思再要。
老李前面送饭还挺和蔼，这会儿不知为何情绪不高涨，话也少，对邓烟雨强撑着笑了笑。邓烟雨问：“李叔你身体不舒服吗？”
“额，有点……”老李也实诚，说，“可能撑着了吧，胃不舒服。”
邓烟雨关心了几句，和李叔回大楼，陪他讲了讲话。
楼里没什么人在，就几个美委派过来的技术岗人员因工作临时驻点，邓烟雨觉得大楼内冷，不想在里面待着，还是坐回院子，独自伤神。
手机铃声响，她放下空碗，看也没看接起：“喂？”
“烟雨，我在独玉，你在哪呢？”
邓烟雨呆了呆，跳起：“楚知元！”
“对对对，是我，吼我大名干嘛，叫哥哥。”
“哥你个大菜头，你怎么来独玉了？”
“找渡莲呀，找来找去的就剩独玉没找了，”绿灯亮起，楚知元的红跑一脚油门冲出，“我已经发动人脉广泛撒网，这要放在古代就跟悬赏差不多，你等着吧，我马上……”
“他在独玉分所，独玉分所前面发生爆炸，警察已经前往现场。”
“什么？”楚知元音调拔高，“你有线索了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
“靠，”楚知元按头，低声喃喃，“渡莲这家伙不会没逃出来吧……你现在也在独玉？”
“是的，我在美委临时接待点，”邓烟雨说，“警察不带我去。”
“那肯定，哪个警察脑子敲坏了带你去现场，你就留那儿等呗。”
邓烟雨唔了声，闷闷的。
楚知元目光轻偏，卡在支架上的手机闪烁不断，蹦出许多消息：“喂，要不要跟我走？”
她心中燃起一线希望：“你还要去吗？”
“这不心里没底么，说难听点，警察能顶什么事，到最后还得是美食家和美食家之间的战争。”
邓烟雨：“GS京鹿分所的公美也去了，美委带去的。”
楚知元十分诧异：“美委带的是京鹿的公美？怎么会？”
“有问题吗？”
“京鹿的更不顶事啊，”楚知元发现自己压实线了，拉回方向，“你知道京鹿分所的公美是用来干嘛的吗？”
“干嘛的？”
“立牌坊的，撑门面的。”
“……啥？！”
“一个个脸生得贼好看，但实战方面特别难评，被同行嫌弃，公认的‘绿花瓶’。”
邓烟雨满脸懵懂：“这样的公美为什么要存在？”
“涨粉用的，美委准备撤除了，之前留着是弱化大众对公美的危机感，我记得早就不安排他们出警了，逢年过节才会出来营业一下，”楚知元跟着导航开上小路，盯着手机里的消息，说，“社会舆论对GS负面影响太大，网上全是乌七八糟的发言，这时候粉丝出来控控评，加加油，刷掉一些难听的话……”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邓烟雨顺着他的话，百感交集地摇头，“GS生存这么艰难吗，感觉就是求着我们别骂了。”
“哈哈，你能这么想，GS会很感激你的，但我敢笃定，美委绝对不会带这支偶像天团，总部肯定也知道其中隐情，无非面上不说破，这是个幌子，他们八成带了不得了的人。”
邓烟雨怔怔重复：“带了不得了的人……？”
楚知元戳着显示屏：“烟雨，你情况好吗？身体有没有变化？”
“身体变化？”邓烟雨自我感受了一下，“没变化啊，好着呢。”
“甩我个具体地址，我来接你。”
“啊？”
“快，地址。”
邓烟雨报出一串地址，茫然地眨眼：“你要带我离开？不用吧，我在这儿挺安全的。”
“你现在跟着我更安全。”
“你为何会这么觉得？”
“直觉，”楚知元说，“你去社交类软件上刷一刷，随便哪个APP。”
邓烟雨点开常用的红色社交软件，随手划拉两下，出来个奇怪的帖子，标题是：救命，我好像变成美食家了。
邓烟雨几乎没法理解这句话，点进去，是个几秒的视频，女孩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拍自己的脸，一切正常，然后镜头一转对准镜子——
镜子里，那双眼睛发着鲜艳的绿光。
下面评论：
【妈呀，跟我一样，我也是，手机里看自己没问题，拍了一张照发现自己眼睛绿油油的！为什么啊！】
【我以为我玩电脑玩魔怔了，原来大家都这样啊，虚惊一场，顺便问下大家眼睛绿的浓度，我是翠绿的】
【我深绿色……看来我很垃了……】
【好慌，救救孩子吧，眼睛没绿，但长出獠牙了】
【啊哈哈哈尖爪长出来了！美甲都弹崩了！我今天新做的美甲！】
【我真没招了，全家都绿眼睛了，怎么回事啊好可怕，我还是人吗QAQ】
邓烟雨：“…………诶？”
“外网平台也都在说这个事，”楚知元极力稳住，“不止我们国家，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全球人类都在发生异变。”
邓烟雨咬字发颤：“全球？”
“解释不通，没逻辑啊，”楚知元朝着她的位置奋力驶去，发觉对面久久没动静，担心地喊了两声，“邓烟雨？你不要慌听我说，你现在既然没出现异常状况，最好离人远点，鬼知道变异后脑子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变异……”邓烟雨蹲下来，下意识抱住自己，“怎么会，不可能，是不是手机的问题……”
“难道每个人手机都有问题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这种事情太反常了！”邓烟雨害怕地直发抖，“这不就是在告诉我，全世界的人，所有人，都要变成美食家了吗！”
楚知元不知该怎么安慰，因为这是事实。邓烟雨浑身发虚：“对不起知元哥，我要给我妈妈打电话。”
邓烟雨挂断楚知元的电话，打给家里，金曦没接，她打给邓忠云。
对面响了：“小雨。”
久违地听到父亲的声音，邓烟雨忽然满腔委屈：“爸爸，我们……我们是不是出问题了。”
那头好像在滴水。
“爸爸？”
“别担心，你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鲜血浓稠地砸落在暗红花瓣上，邓忠云伫立在夜色下的玫瑰园里，血色淌红整条手臂。他握着手机，嗓音轻柔：“爸爸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我打不通妈妈电话……”
“她这两天没休息好，今天早早睡了，”邓忠云漆黑的瞳仁吸纳光亮，丧失人性地投向给他致命一击的嘉涅，“明天我会让她回你电话，你今晚能见到影青就待在他身边，见不到，就待在信得过的美食家身边。”
“小雨，不要靠近任何人类。”
邓烟雨以为自己幻听了，惶惶掉下一颗泪，电话那端再无人声。
手机摔进浓郁的花丛，风过，衣襟如染血香，邓忠云淡声道来：“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金曦昏倒在他们手中，额头轻微渗血。
“你自己来抢啊，”嘉涅年轻气盛地坏笑着，“邓忠云，还以为自己是初代顶美呢？就你那胳膊能干得过谁？”
邓忠云鞋尖搓搓地上的土，对嘉涅身后的西装男子说：“邂月没来？”
盛夺：“他要迟些。”
邓忠云嗯了一声：“是他的作风，乌老果然把他教得很有礼貌。”
盛夺稳声说：“你跟我们走，金曦会安然无恙。”
邓忠云卷起袖子，像准备干家务似的，文质彬彬地抬眼：“我杀了你们，金曦也会安然无恙。”
空气凝着腥甜，盛夺蹙眉：“你非要这样？夜闯乌老的宅子，行凶泄愤？你已经没有当年的实力了，别做这蠢事，自取其辱。”
“你们高风亮节，只会绑别人的妻子，”邓忠云平等地凝视他，“乌壑跟我有过两个约定，第一，让我女儿读完大学，在此之前不介入，第二，不会动古洛的公安美食家。”
“你们杀了风铎和淞起两名公美，还一次次暗地里对我女儿出手，”邓忠云眸中一片惋惜，哀伤地说，“畜生就是不懂规则。”
满园死寂。
嘉涅青筋暴突：“邓忠云……”
“生气了？来，”邓忠云对着畜生招招手，“有本事，来杀我。”
不等盛夺呵斥，嘉涅已如失控的猛兽疾速冲向邓忠云，手起风落——
咚！
一把厨刀劈砸在地，邓烟雨退到一旁，失声叫着：“李叔！”
老李绿眼幽幽，獠牙张开，拎着刀呢喃：“饿……我好饿……”
大楼里还走出来两三个年轻人，痛苦地扼着发痒的喉咙，还残留意识，对邓烟雨艰难挥手：“快……走……”
“不……行了……”一个人跪地，淌下涎水，“饿……要吃……吃肉……”
邓烟雨惊恐地后退，忽听身后一记刺耳急刹，有人摔门下车——
“烟雨！”
“知元哥！”
邓烟雨飞快跑向楚知元，楚知元把她护到身后，两边看看，蛮力拽上老旧的伸缩门，门里的人伸出爪子胡乱扒扯，楚知元见状不忍心：“对不起了！我不能放你们离开！”
“快……”
老李扔掉厨刀，用头撞击门：“走……啊……快走……”
楚知元拉着邓烟雨上车，一个甩尾冲向公路，邓烟雨坐在副驾驶，回头遥望亮灯的接待点大楼。
“其他地方还没沦陷，”楚知元说，“独玉市首当其冲，已经有人变异，肚子饿要吃人肉，有保留意识的，也有失控的，这个全看个人基因。”
天色始终没暗下来，吊着最后一口气，似未干的深紫布面油画，邓烟雨扣着安全带，紧张得心脏怦怦跳：“我们现在去独玉分所？”
“嗯，去的警察多吗？”
“三个公美，一个指挥官，美委那边不清楚。”
楚知元切换导航：“如果这次全球异变和独玉有关，离祸源太近，普通人估计撑不住……你现在也没事？”
“我没事，”邓烟雨纠结半天，跟他说，“我爸爸以前是顶美后来因为灯芯变回人类再后来生下我我一直是普通人但今晚的事故对我好像没影响。”
楚知元大脑打结了：“我去……你们一个两个的，渡莲这样你也这样……行吧我不管了，反正我往前开，你要不舒服了一定和我说。”
邓烟雨点点头，车头猛一晃，她撞在玻璃上，和一双凶神恶煞的绿眼咫尺擦过。
“都跑马路上来了。”
跑车轰鸣着漂回正轨，邓烟雨惊魂未定，看着马路上徘徊的人跌跌撞撞朝车尾追来。
“这是失去意识了，基因不好，承受不住异变，再不制定相应对策，只怕都要脑损伤，救回来也没用。”
前面发生数起车祸，浓烟大火交加，走正常路线百分百要堵车，而且目下也无法判断周边驾驶车辆的车主脑子还正不正常。
楚知元无视导航的警报，七拐八绕抄近路，碾着一地松动的井盖冲上条废弃公路。
两旁有荒掉的田埂，被杂草侵占。这里居然也有人，不灭的夜空下，他们如行尸走肉，遍布荒野。
一双双饥渴的凶目犹狼一般，见车就追，邓烟雨心如火焚：“我想爆炸不会是引起异变的直接因素，应该是炸到什么东西导致了这场灾难。”
“能有什么东西，”楚知元绞尽脑汁，“不过顾院长的东西，想破脑子都无法想象它会有多灾难，今晚若是控制不住局势……”
“那就真的末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