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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时宁到底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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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沈序还是主动给时宁发了消息:[下课一起吃饭呗,就我两。]
发出去,心就开始悬着。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动,时宁回复了简洁的一个字:[好。]
沈序看着那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就是怪怪的,可他又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吃饭的时候,沈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斟酌着开口:“时宁,我这两天没回你消息不是故意的。你没生气吧?”
时宁正低头夹菜,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想起司橙说过沈序那两天游戏半夜都还在线的事,摇了摇头:“没生气啊。”
“那为什么不生气?”沈序脱口而出,问完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蠢。
时宁眼里有不解:“为什么要生气?”
沈序被问住了。
对啊,为什么要生气?
可换作他,如果女朋友两天没回消息,他肯定会着急,会担心,会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出事了,或者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
可她没有。
时宁见他沉默,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执着于这个,编了个借口:“我想着你可能在忙,不想打扰你。”
“再忙我都会回你消息的。”沈序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急。
时宁没再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序又问:“你不怕我外面有人了?”
时宁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所以你有吗?”
沈序看着她那个笑,总觉得未达眼底。
“我当然没有,肯定没有,必然没有。”
他连说三遍,不敢再追问下去,怕时宁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怕在她眼里自己变成那种烦人的男朋友。
于是沈序连忙转移话题,扯出一个笑容:“哎,最近有个重大节日快到了。”
时宁思索了一下:“你生日好像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沈序眼睛一亮。
她知道,她记得。
就这一个认知,已经够他开心半天了:“你送的我什么都喜欢。”
时宁点点头,又问:“你上次送我的那个手链,多少钱啊?”
沈序顺手把她碗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随口答:“五百多吧,好像。怎么了?”
时宁摇了摇头:“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时宁低头看着手机,沈序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帮她注意脚下的路和来往的车辆。
他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她在看什么。
屏幕上是一个购物页面,各种手表的款式往下刷着,沈序心里一暖,装作没看见,暗自期待着她会选个什么样的。
直到他瞥见她选的价格区间:五百到六百。
那一刻,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时宁。”他停下脚步问,“你为什么要给我买生日礼物啊?”
时宁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下意识地答:“因为你也给我送了。”
沈序怔住。
正常情侣的回答不应该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
时宁察觉到身边的人没跟上,抬起头,看见他停在原地,表情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
沈序看着她:“时宁,你喜欢我吗?”
问出口的时候,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在微微出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时宁没有犹豫:“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当然喜欢啊。”
她笑眼弯弯,干净又漂亮。
沈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咚咚咚”地狂跳起来,震得他耳膜发麻。
他低下头,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红透的耳根,妈呀,女朋友长在自己心巴上,怎么办。
一向痞里痞气,说话没正形的沈序,居然难得地结巴起来:“我…我想亲你。”
时宁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很轻地说:“可以。”
沈序觉得自己快要飘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捧起时宁的脸,慢慢凑过去。
然后他发现,她在后退。
非常轻微,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沈序睁开眼,停在原地。
时宁抿了抿唇,睫毛颤了颤:“抱歉。”
沈序心里空落落的,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儿,这种事顺其自然嘛。”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序还是忍不住去想很多。
他把时宁介绍给了奶奶,也想了他们的以后,想那些美好的可能。
时宁喜欢南方。
毕业后他完全可以去榕市工作,他上头还有个哥哥,父母也管不到他。
他甚至偷偷想过,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时宁的名字是父母姓氏的结合,他猜她父母一定很恩爱,那他的孩子叫“沈时”多好,好听又好记。
虽然被时宁知道后嘲笑了一番,说“沈时”谐音“省时”,像是图省事随便起的。
但那些都没关系。
沈序总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他会给她一个比“沈时”更好的名字。
最后的幻想破灭在时宁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沈序一开始以为她在开玩笑,后来发现她是认真的。
他试图挽回,可她只是摇头,态度坚决得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沈序知道奶奶去世那天,时宁发的那条不合时宜的消息,对她有些影响。
但他真的不在意,他知道那不是她会说的话,一看就是时宁那几个舍友瞎出主意。
他从来不怪她,他甚至想告诉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可她还是在意的。
直到那句“我们扯平了”他才终于明白所有的意思。
那一巴掌,那一脚,那几个字,原来不只是对那天晚上的回应。
而是对他们整个关系的总结。
她把他送的手链折算成价格,回送同等价值的生日礼物。
他喜欢她多少,她就回报多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计算着每一次付出的分量,确保自己永远不欠任何人。
原来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是我男朋友”。而是“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应该喜欢你”。
这两个顺序,天差地别。
想通这件事后,沈序颓废了很久。
他很久没抽烟了,当初知道时宁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他二话不说就戒了。现在又抽上了。
一根接一根,把自己关在阳台,烟灰落了一地,舍友来敲了几次门,他都懒得应。
舍友骂时宁是骗子,是玩弄感情的渣女。沈序反驳了,他知道不是那样,但舍友依旧说他恋爱脑。
时宁不是骗他,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朋友,不懂那些浓烈的情感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只知道,别人对她好,她就得偿还,与真心无关。
沈序很想知道时宁的原生家庭如何,才会变成这样。但现在,他已经没有理由问了,也不会再知道了。
后来他跟司橙在一起,也问过司橙:“时宁到底经历过什么?”
司橙摇头:“我只能说,她小时候过得太苦了。”
别的,她不肯再多说。
沈序等了很久,确认她不会再开口之后,也没有再追问。
那是一条司橙根本不敢踏足的隧道。隧道那头的人,身上背着太多她无法看见,更无法分担的重量。
那些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也说不清真正的分量。
所以,时宁是真的没有感情。
“有没可能她就是单纯地不喜欢你?”王鹿禾不知什么时候又端着餐盘坐回了沈序对面,语气慢悠悠的。
沈序抬眼没好气地回呛:“怎么,难道她喜欢你?”
“说不定呢?”王鹿禾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他…”沈序手里的筷子差点捏断。
王鹿禾抬手打断他即将出口的国粹问了几个问题:“你追过她吗?”
沈序嘴巴张了张,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没有。”
“正式表白过吗?”
“…没有。”
“有经常说喜欢她吗?”
“…没有。”
王鹿禾往后一靠,语气理所当然:“那就说明你俩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沈序眼睛瞪大:“放屁,我跟她牵过手,还抱过!”
“然后呢?”王鹿禾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
“……”沈序被噎住。
“你没有给一个女生该有的仪式感,没有给足够的安全感。”王鹿禾难得嘲讽道,“你还指望人家把你当男朋友?陌生人还差不多。”
沈序垂死挣扎:“她记得我生日,节日还给我送礼物。”
“她对她舍友不这样吗?”王鹿禾反问。
沈序脸色铁青。
妈的,好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凭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王鹿禾笑了,笑得很欠揍:“你知道她要是在这儿,听见你这话会说什么吗?”
沈序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没忍住问:“什么?”
“你了解个锤子。”王鹿禾学着时宁可能的口吻,语气淡淡的,说完端起餐盘起身就走,留下沈序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很久之后,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沈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真该死啊,王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