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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万里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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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是小区统一打理的低矮灌木与草坪，入户门虚掩着，时宁跟着王鹿禾进去。
他弯腰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抽出一双新拖鞋，轻轻放在时宁脚边，时宁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换上了。
进门时，厨房里正热闹着，油锅滋啦作响，抽油烟机轰轰地转。
王鹿禾的爸爸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飞，动作熟练，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了句：“来了啊，先做很快就好了。”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炒菜。
“叔叔好，阿姨好。”时宁朝着客厅里正在铺桌垫的何妍欣轻声问好。
“哎，来啦，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何妍欣连忙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接过时宁手里的礼盒，“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这么瘦呀，是不是平时没好好吃饭？”
时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笑笑。
何妍欣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时宁听见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王的鱼好了没有？我端出去了啊。”
“等会儿等会儿，汤还没好。”
“那我先把这些拿出去。”
何妍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了点水渍，头发用夹子随意夹着，几缕碎发掉在耳边。
她把菜放到桌上，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厨房去了，像个小女生。
时宁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轻轻扬着笑意。
她忽然想起自己家里的厨房，想起宁彩艳一个人在里头忙前忙后的模样，时天逸就算偶尔下厨，两人也总能吵得不可开交。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都在为这一顿饭用心出力，没有抱怨，没有冷脸。
王思茵从楼上下来，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掉在耳边，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打了个哈欠，目光先落在厨房里忙活的父母身上，又转到沙发上独自坐着的时宁，脚步一顿，估计王鹿禾去厕所了，她拐了个弯走过来。
“好久不见啊。”王思茵在时宁旁边坐下，语气随意，“你咋了？”
时宁回过神，嘴角弯了弯：“没怎么啊。”
“那你怎么盯着厨房出神？饿了？”王思茵剥了个橘子，把一瓣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她比时宁大一岁，所以一直把时宁当朋友处，至于“嫂子”那个称呼，怎么叫怎么别扭，她才不要叫。
时宁摇了摇头，视线从厨房那边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她想了想说：“就是觉得…你们家氛围挺好的。”
“还行吧。”王思茵又剥了一瓣橘子，歪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正常家庭不是都这样吗？”
起码她身边是的。
时宁没回答，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下落了一片小小的阴影。王思茵看了她一眼，好像意识到自己提了些不该提的事。
“来了就好吃好喝好。”她说着，起身去了厨房。
时宁听见她在厨房里跟何妍欣说了句什么，对方笑着回了一句，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上扬的。
然后王思茵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块西瓜，红瓤绿皮，还滴着水，塞进时宁手里：“是不喜欢橘子吗，那吃瓜，我妈买的，超甜。”
时宁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真的很甜。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红瓤的西瓜，心想，原来正常的家庭是这样的，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在这样互相包容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
饭桌上，碗筷摆好了，菜一盘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时宁在何妍欣的招呼下坐在桌边，面前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时宁知道这不是巧合。
“好不好吃呀？”何妍欣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会不会太甜了？鹿鹿说你不爱吃甜的，我糖放得少。”
“这鱼是早上刚买的很新鲜，尝尝。”王爸爸也在旁边说。
时宁筷子悬在半空，被这一连串的问话弄得有点招架不住，她刚要开口回答，王鹿禾先出声了：“爸，妈，你们先让人家慢慢吃。”
何妍欣笑着嗔了他一眼：“我们这不是怕人家不习惯吗。”
“多吃两顿就习惯了。”王鹿禾说着，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时宁碗里，“吃吧，别管他们。”
时宁垂眸望着碗里那块色泽鲜亮的排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又乖巧：“谢谢叔叔阿姨，很好吃。”
她捧着饭碗细嚼慢咽地吃着碗里的饭，反而自在了不少，吃到八分饱时，碗里刚好空了，这是在外吃饭，她难得一次没有因为吃撑而留底。
不然平常和王鹿禾出去吃饭，都是他扫尾吃她剩的。
在客厅又坐了片刻，王鹿禾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抬声说道该走了，时宁闻言，默默起身跟在他身侧。
王爸爸刚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随手在腰间的棉布围裙上擦了擦：“这就走啦？不多坐会儿歇一歇？”
“再晚市区该堵车了。”王鹿禾解释道。
时宁正弯腰俯身换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妍欣快步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纹路的红包，封边鼓鼓囊囊的，塞进了时宁手里：“拿着拿着，第一次来家里，这是长辈的心意，理应给的。”
时宁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包，手感沉甸甸。她知道榕市的习俗，女方第一次上门，男方家长给红包就是满意，多少看心意。
只是这个分量，显然不只是“满意”而已，她看向王鹿禾，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王鹿禾点了点头：“收吧。”
时宁这才双手接过，认真地说了句：“谢谢叔叔阿姨。”
回去的路上，车窗半开，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南方夏天特有的闷热，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橘黄色的光在车内明明暗暗。
时宁靠在座椅上，拆开红包。红封口没有封死，手指一探就开了，一沓崭新的红色钞票露出来。
她数了数，一百零一张，难怪这么厚。
“怎么了？”王鹿禾瞥了她一眼，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拐上了主路。
“10001什么意思？”时宁把钱拢好，重新塞回了红包封里。
“万里挑一。”王鹿禾淡淡说。
时宁“哇”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如果最后我两没成，是不是要还给你啊？”
等红灯的间隙，王鹿禾转过头，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度不大：“给你的就是你的，什么叫还。”
时宁摸了摸被弹的地方，声音低下去：“要是你父母知道我的病，还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红灯倒计时跳动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掉，绿灯亮了。
王鹿禾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视线落在前方：“他们为什么会知道？”
时宁沉默。
是啊，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只要她不说不提不表现出来，没有人会知道。
“你很快就会好的。”王鹿禾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跟他们说，免得他们跟着担心。”
时宁没回应。
她靠在车窗上，玻璃有点凉，震得太阳穴微微发麻，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拉成一条条彩色的线。
其实时宁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她不想让王鹿禾的父母知道她的病情，不想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可当王鹿禾说出“别让他们知道”时，她心里又莫名发闷。
如果不小心知道了，是会被歧视吗？那是不是干脆趁早坦白，趁着感情还不深，干脆分开算了，免得日后对方拿着一笔钱，对她说：“你有病，离开我儿子。”
她该坦然接受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堵在心头，时宁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你妹妹知道的吧，她应该也会说的。”
王鹿禾微微挑眉：“应该不知道。再说她才懒得管我，思茵不是也挺喜欢你的？”
时宁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喜欢？”
“不喜欢？”
“不知道哎。”
“那就别想那么多，时宁，你很好，他们喜欢你也是应该的。”王鹿禾顿了顿，又轻声安抚，“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病情稳定，再吃一段时间药就能减了。”
时宁轻轻点了点头。上次去开药是王鹿禾陪她一起去的，他不懂精神科的事，还特意跟医生多聊了两句。
只是可惜，她每次开药都找不同的医生，没人能完整掌握她的真实情况，说到底，一切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回去后宁彩艳问起情况，时宁点头说：“挺好的，他家是他爸爸做饭，菜特别好吃。”顺带提了一句，他父母给了一万块钱红包。
宁彩艳也没再多说什么。可转头时宁跟周见微聊起这事时，对方却劝她多留心，再考察考察，万一对方父母只是装出来的客气呢。
周见微刚和前男友分手，听说是被对方劈腿了，说起这些话时，语气里带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怒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