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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全员恶人（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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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你来我这儿做什么啊……”调酒师给她调了一杯柠檬特饮，笑得一脸殷勤。
“装傻是不是，我来拿货的。”她道。
“秦爷的吩咐，三姐您从昨天开始就上岸了，以后不沾这些东西了，要是您缺钱直接走酒吧的账。”
“酒吧能走账多少，别废话。”陆驷伸出纤长的手，调酒师咳了咳。
“一个月十万，够了吧三姐。”
十万的确不少了，但是支入支出全都露在别人眼里，陆驷权衡利弊之后抑制不住难言的烦躁，把酒杯砸在地上。
砰得一声，像她憋在心里的一句脏话在地上炸开了。
“三姐”
“行，十万就十万。”
“三姐慢走啊，上班顺利屡破奇案……”
陆驷回头看他一眼:“谢你祝福，哪天抓了你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关我什么事。”调酒师嘟嘟囔囔的，却不敢大声跟她讲话。
陆驷穿着休闲风的衣服，挎着白色的小皮包坐着出租车来了警察厅。
径自去更衣室换了工作服之后，上班时间刚刚好到。
警察们正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陆驷已经吃过了三明治和热牛奶，就在一边刷着手机听着聊天内容。
周蕴正巧从她的工位出来，问了一句:“昨天的寻人启事谁贴的，贴了哪些地方。”
有个小警员站起来，熟练地汇报贴了哪些街道。周蕴一边听一边点头:“差不多，应该会有人……”
“阿蕴啊，前面有人揭了你写的寻人启事。”
陆驷抬起头，手机转了转收回了包里。
来的人是个中年男人，有些富态却穿着破旧还带着污渍，额头一直冒着冷汗。
他座位旁边是已经攥成一团的寻人启事。
“应该是他。”陆驷随口说。
她声音很小，其他人没有听到，有三个人把他带到了聊天室。
聊天室和审讯室不同，至少这里有沙发和劣质绿茶。
周蕴蹲下来把一次性纸杯的绿茶给他:“喝一口吧，慢慢说，别紧张。”
“我女朋友叫刘红梅，她今年二十六岁。我们都准备结婚了，就前天因为急事我出门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发现她不见了……”
他似乎有着不太好的预感，眼眶是泛红的。
周蕴给他披上毯子，语气温柔:“你们感情怎么样？”
他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因为哽咽只说出了两个字:“很好。”
警方那边立刻联系了刘红梅的亲人采集了DNA，经过加急比对之后确认了水边行李箱之中碎尸的身份，正是刘红梅。
死者身份一确定，原本并不太抱希望的警察们立刻燃起了调查热情，从死者男友周明通开始到死者工作地点一一进行了摸底排查。
排查的结果并不太乐观，根据网警查访以及出入城市和交通网络的消息，周明通的确是前天出门但是当天就坐朋友的车回来了。
而刘红梅尸检的死亡时间，则正好是前天下午左右。
周明通的嫌疑极速上升。
正当周蕴和众人在物证室梳理案情的时候，宫锦穿着比第一次来实习的陆驷更夸张的一身修身西服姗姗来迟。
他的第一句话是:“建议你们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隐藏了很多消息。但是那是因为他烂赌发高利贷还欠钱，与死者的争执都是金钱上的，在感情上他们的确是一对爱侣，从无出轨行径。”
“请宫先生发表言论的时候，注意证据。”周蕴冷淡地说。
“刘红梅的手机里面有个备忘录，里面全都是他们之间的重要节日。”宫锦道，“我去问了刘红梅的邻居，前几天周明通离开之前跟刘红梅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但刘红梅身上除了分尸的刀痕并没有任何的伤口，周明通同样。”
他们吵的很激烈，可是从不伤害对方。
三天之后是周明通的生日，刘红梅备注了要尽快赚一笔钱给他买最新款的手表。
“人性之幽暗不可捉摸，”宫锦看着玻璃之内看不见他们正在低头发呆的周明通，“里面那个人并不聪明，他性格虽暴躁却懦弱一定做不出分尸这样的事情，凶手一定是有案底的。”
陆驷作为实习警员，按她性格应该会在旁边听一听，而不插手。
她把笔放到了记录板上。
“我同意宫先生的意见。”
聊天群里，去了刘红梅家中的警员传回了照片。
“你们看，这个家很小。有一个大衣柜把所有的衣服整理得很整齐，只有一个中型的女士行李箱。”
“犯罪现场使用的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一定是嫌疑人自有的，而刘红梅家中并没有许多衣服散落在外，收拾的很好。”
“周明通不修边幅，这些一定都是刘红梅整理的。如果他清出一个行李箱，这个家不会像现在这样整齐。他或许做了什么对不起刘红梅的事情，但他没有将她分尸。”
宫锦闻言道:“你们警局也不全是因循守旧的书呆子嘛。”
周蕴回他:“人命何等重要，不依靠证据只依靠推理，没有人经受得起你任何一次失误。”
陆驷偷偷瘪嘴。
他是主角，哪儿会失误。
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案子，让你为他折服。
让他头上犯罪克星的光环越来越闪闪发亮。
“好了好了，说到底也就是我们断案侧重点的问题嘛，周明通这里不能放松，阿蕴你继续追进，我们去刘红梅工作的酒吧查一查。”
刘红梅的职业是卖酒，而投影仪上出现的酒吧贼眼熟。
陆驷还去拆过呢。
她陷入了蜜汁沉默，看了看自己的警察制服。
就说，她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如何
米蓝酒吧，是附近很少的格调较高消费也高的酒吧之一，不过天底下的酒吧卖酒小姐档次都差不多，档次高的都不在这个圈儿混了。
陆驷砸这个酒吧的时候刚刚崭露头角，米蓝的投资人是上京来的公子哥，自认为手眼通天背景雄厚，结果那顿下马威吃得上京别墅区三天三夜都是连绵不绝的笑声。
不过他背景是官面儿的，应该会给警察局一些面子配合一下。
警察们自然不会穿警服砸生意，但哪怕都是便服他们身上也带着和酒吧浪荡男女截然不同的气质，那种正儿是难以言喻的。
酒吧的负责人很快找到了刘红梅的个人资料递给了警察，应要求也找到了跟刘红梅关系好一些的酒女介绍她的情况。
“你对刘红梅有什么印象吗？”
“Linda做人很活泛的，机灵。”就这一句，负责人再没了话，朝后面喊了一声:“你吃屎呀，动作这么慢，警察都等急了。”
来人之前正在睡觉，出来的时候还急慌慌用手捆了头发。
陆驷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他在说，你还不快点回了问题让这群警察滚出去。”
“这不是你的错觉。”
这个女孩很漂亮，是那种铃兰一样的软绵精致。
她的名字也好听，叫艾米。
“你们都是警察啊，问Linda的事情干什么，我们就卖卖酒，台都不出的。”她撩撩长发，柔美温婉。
“想了解一下她平时的人际关系，性格情况。”
艾米想了想:“Linda有个男朋友，经常跟她吵架关系一点都不好，酒吧的客人可喜欢她了，Linda精着呢只要好处不给好处，偏偏大家都觉得她会做人呢。”
“她人缘好么？”
“表面人缘怎么都好呀，我们这些人哪有真正的人缘，都是酒肉朋友啦。”
“Linda平时有没有什么别的朋友。”
艾米表情变得平静:“我们酒女，只有客人没有朋友。”
“Linda去世了。”陆驷道。
艾米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她脱口而出:“你有无搞错，怎么可能。”
“她还跟什么其他人来往吗？”
这一次她的表情褪去了那种轻浮，低着头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壁纸上，两个女人笑靥如花。
一个是她，另一个赫然是刘红梅。
酒吧负责人很了解这些人，艾米和她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这是五天前，我们去逛街的时候拍的照片。”
“我不会信你的话，她不可能遇到这样的事。”她这个时候还维持着镇静，只手指已经捏紧。
陆驷:“这是事实，你接受的时间越长，我们找到犯罪嫌疑人的时间越长。”
艾米的眼泪大颗落下，这个见人都要拢发梳妆的酒女哭花了妆容:“Linda她人很好，最近没有什么事发生，除了半个月前有两个老乡找她借过钱，她借了五千多。”
“还有吗？”
“昨天有个男的揩油她，虽然她躲开了但是那个男的也没有不高兴。”
越说，她的表情越相信越痛楚越悲伤。
“我们约好了，她结婚的时候我给她当伴娘。”
“那束捧花要做粉蔷薇的，因为我喜欢粉蔷薇。她说那捧花，到时候只给我一个人。”
“要不是周明通那个废柴给不了钱，她本来想去年就结婚的。”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为了两百块钱对一个笑脸相迎，回去就吐了。她已经这么难了，为什么啊！”
陆驷难得生出恻隐之心。
眼前这个人，死去那个人。
她们都是活在剧情之中的NPC，但她们半残的妆容，挣扎着求生的模样让她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生出一股叹息。
“如果你想到别的，可以随时告诉我。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告诉我……”陆驷整理了她散乱的头发，“我们走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等等，她死的时候痛苦吗？”
这一次，就连见惯命案的刑警都沉默了。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我知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查她的案子，找到凶手告诉我一声吧。”
“好。”一个人回了她，而后离开了酒吧。
原地，她慢慢蜷缩下来失声痛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