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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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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理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出城发生在十八岁。他听加利亚提起过城外的世界，据说和城内非常不一样。
城外的世界危险荒芜，空气里全是各种可见的微生物，一旦吸入就会变异然后迅速死亡。
加利亚还想告诉他死亡过程，但他认为那种场景很残忍，没让加利亚继续说。
不过如果他当时让加利亚说了，这会儿他就该带入自己如何因为吸入污染物而变异死亡了。
“腿恢复了吗？”路随停在城门口问道。
乔理试图摆动腿，却一丝力气提不起来，两条腿乖乖的垂在路随身侧：“对不起，我还是动不了。”
“没事，不用道歉，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路随声音很冷，说的话却让乔理觉得他是个很温暖的人：“你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被吓到很正常，是我没打招呼就开始测试你。”
乔理傻乐一声：“你和我打了招呼我也会被吓到。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有可能会被摔死，我对死还是有畏惧的！不过刚才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感觉还是蛮有乐趣的。”
“你真的这么想？”
路随背着他走进门口的安检处，门口有一个安检员，安检员脸上戴着仅有眼睛处是透明的黑色防护罩。
他看他们的眼神非常震惊，语气更是坐实了这点：“路、路长官？真的是你吗？”
他的眼神在路随身后的乔理身上来回打量。
乔理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他说话，他安静听着。
路随说：“是我。”
路随的声音太冷了，于认识他的所有人而言都非常有特色，安检员一听就确认真的是路随，二话不说将他们放行。
进了安检区便是消毒区前的等候区，路随说：“下一个环节要脱衣服，你觉得自己还需要多久恢复自理能力？”
乔理瞪大眼睛：“脱、脱衣服，脱到什么程度啊？你找我来不会是……”
“闭嘴。”路随冷着脸打断他。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这么想的，毕竟我全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张脸。如果不是这件事那我就放心了，随便脱吧，你给我脱光也行。”
但路随没回答他的任何一个疑虑，只说：“只是走流程消毒。”
“我现在反应过来了，刚才真的只是脑子没转过弯嘛，你不要生气。”
路随没吭声，背着他往前走。
穿过一扇门，就是消毒区域。
路随把他放下来，他靠着墙壁，但腿实在软得没法动，他干脆扶着墙壁慢慢坐在地上，然后独自脱掉上衣，又在路随的帮助下脱掉裤子。
路随扶着他走进其中一个消毒舱，“消毒结束后你会被送到地下去，你需要走出来换上箱子里的衣服，然后你在那里等我。”
“嗯好，那这个我可以一直摸着吗？”乔理用下巴指着面前的玻璃。
“可以，站不住就抓着那根栏杆。”
乔理顺着路随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舱内有跟白色的栏杆，顿时放心了。
“记得闭上眼睛。我走了。”
路随替他关上舱门，很快四面八方的输液孔便开始工作，细密的消毒液落在他身上，冰冰凉凉的，还有点儿痒。
他在心里数着秒数，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有点难熬，结束的一瞬间有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他按照路随说的，被送下去后就走出舱门，找到盒子里的衣服穿上。这是一套纯白色的长袖长裤，料子很柔软，与他在居民区领的衣服完全不一样。
他还有一双白色拖鞋，码数稍微有点大，超出他脚跟差不多三厘米了。
他在原地走了走路，腿依然颤抖着，但好歹在慢慢恢复了。
过了会儿，路随穿着跟他一样的衣服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把头发擦一下。”
“谢谢。”乔理接过毛巾开始擦头发，“这里有没有小一点的拖鞋？”
路随低头看了眼他脚上的拖鞋，过了会儿说：“等会儿我问问。”
“谢谢，你人真好。”乔理由衷地感谢道。
路随摇头：“错觉。再过大概两个小时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乔理没有问为什么，跟在路随身后往前走。
这是一条空旷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一个字母：Z。
乔理好奇：“那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停尸间。”
“哇哦，难怪光是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那种方面的不舒服？你能感受到什么？把你的感受描述给我听。”
描述感受是乔理的强项，他看过很多书，自认为是个见多识广的人。
他一边细细感受，一边缓慢描述：“我感觉他们都死得很痛苦，很不甘心，此刻他们的尸体在这里，他们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遭遇的事情，但对此没有任何的怨言，只希望能为人类做出最后一点贡献。所以你们……在用死者的尸体做研究？”
“嗯，推测得不错，差不多是你想的这样。”路随道：“你果然很有天赋，相信不久的将来，你可以做到读取死者的记忆，那将会协助人类得到更准确的研究数据。”
乔理喜欢“协助人类”这个词，得意地笑了笑，开始一蹦一跳地走路，完全忘了自己颤抖的双腿还没从刺激中缓过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比哭还难看：“呜呜呜我错了，救我，好痛啊！！”
路随握着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他厚着脸皮往路随怀里靠：“背我好不好？真的好痛！我要哭了……”
他说哭就哭，脸直接埋在了路随肩膀，身体一抽一抽的，路随表情有一瞬间绷紧，但没推开他，而是原地思考几秒，俯身将他横抱在怀里。
他手臂穿过乔理腿弯，往上用力的一瞬间，乔理面目扭曲地张嘴咬住了他的肩膀，而后又迅速松开，大口喘着气。
“对、对不起，差点叫出来了，我本来想咬自己的手，但是没来得及。下次你遇到我这么痛的事情，也可以咬我。”
路随没有说话，乔理也自觉尴尬，干脆不再吭声，把脸埋进路随怀里假装自己这个人不在。
路随抱着他一路走了很远的地方，期间他能感觉到路随带着他乘坐了电梯，并在电梯里呆了至少二十秒，那么他们现在一定在地面至少三十米以下了。
“到了，以后这是你的房间。”路随将他放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他从没体验过这么舒服的床，克制地滚了半个圈，相当于翻身。
他面朝路随，只见路随走到床尾，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色的药箱。那是一个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柜子，他只在书里听说过，顿时感觉很新奇。
而他当前的房间有这个柜子，意味着他的生活空间变大了，再也不是伸个懒腰都会碰壁的程度了。
路随拿着药膏在他面前坐下，从里面取出白色的药膏递给他说：“这个药膏可以缓解疼痛治愈疤痕，试试看。”
乔理将裤腿撩到膝盖以上，摔倒的部位此刻只是微微泛红，并没有出现淤青，他用棉棒在膝盖上抹匀药膏，如路随所言，冰凉的触感顿时镇压了大半的疼痛。
路随接着介绍：“这是安眠药，晚上睡不着或者情绪很激动的时候可以含一粒在嘴里，药效发散很快。”
乔理望着他手中一瓶黑色包装的药：“这里面大概有多少粒啊？”
“三个月的剂量。”路随说：“有副作用的，不要天天吃。”
“副作用是什么？我不会天天吃，我应该就睡不着的时候偶尔吃一粒。”
“副作用是会上瘾。”
乔理沉默了几秒说才：“那不是相当于没有吗？”
“是相当于没有，所以我只是逗逗你。”
乔理觉得这句话很冷，但还是捧场地笑了笑。
路随道：“给你半小时时间休息，半小时后我过来找你。”
乔理说了声好，又问：“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我都可以用吗？”
“对。还有要问的吗？”
“有，不过等会儿你应该会告诉我了，所以我不问了。我要睡了，祝我好梦好不好？”
“好梦。”
路随离开时顺手关上了房间门。
乔理闭上眼睛，酝酿了很久睡意都没能成功入睡。
他太激动了，一想到当前体验的一切他都觉得很不真实。
尤其是身下的床。
他知道床这个东西可以很柔软，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体验到这种柔软。
他在第十区的居民区一直睡的是很薄的床垫，翻个身都会硌到骨头。
现在他无论怎么翻身他的身体都始终陷在柔软里，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坐直身体，眼神慢慢从身下的床垫看向床位的柜子，他想自己要是有超能力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等到腿恢复才能打开柜门查看里面的情况，而是直接用意念开门。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幻想了。
他屏气凝神，眼神专注地望着柜门，他想象着自己是超能力者，他正要打开那扇柜门，柜子忽然发出了砰一声巨响。
他起初被巨响吓到没反应过来，等他再次尝试时，他才发现那似乎是他尝试成功了，但力量不够，所以柜门迅速合上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