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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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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承欢一路小跑回到王承瑾家后，狂按门铃。
王承瑾皱着眉头来开门，见她脸色发青，浑身湿透，一副彷徨无助孤苦凄清的样子，大吃一惊，拉她进门后，第一时间拿了衣服让她换。
叶承欢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餐桌上放着酒，斟满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快得王承瑾冲过来都没有拦住她。
王承瑾低呼：“你疯了？”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不能喝酒，她倒好，罔顾健康，出了什么事，要怎么向长辈们交待？
叶承欢微笑，有点站不住了。
王承瑾连忙扶她进房，待她躺下，才问：“什么回事？你刚才进来，像是林冲走投无路雪夜上梁山。”
她无力的笑着，简直比哭还难看，“承瑾，给我讲鲁智深大闹五台山的故事。”
王承瑾叹了一口气，这个节骨眼，用膝盖想想都知道她心情大坏，怎好再逆她意？
她找出《水浒传》念了起来。
才念了几句，叶承欢又说：“我不要听这个，我要听他倒拔垂杨柳那一段。”
王承瑾翻到那章，念了起来。
叶承欢问她，“你说林冲和花和尚以前那么要好，后来怎么如同陌路了呢？”
王承瑾想了想，“应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鲁智深为人豪爽，至情至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林冲到了水泊梁山，经历太多，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八十万禁军教头不过是个应声虫。”
“一百零八个好汉里，我只喜欢花和尚和武松。”
“那是比较有血有肉的好汉。”
“可惜整部《水浒传》，竟然没有一个生活正常的女子。”
“那时女性的命运掌握在男性手中，别说抢家劫舍英雄好汉的《水浒传》，荣国府里尊贵的小姐也都没有好下场。”
“月桂女神达芙妮和太阳神阿波罗，这段故事最让人遐思。”
“都怪丘比特乱放箭。月下老人到底有了年纪，乱点鸳鸯这种事不会去做。”
“一样啦，上下五千年，流传下来的都是悲剧，就知道其实愉快的结局是极少的。”
“时代不一样，现在我们有选择说‘不’和说‘好’的权利。”
“若说有缘，为何心事终成虚化。承瑾，阳光明明很灿烂，为何我还是觉得冷？”
叶承欢有个习惯，真正悲伤的时候，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王承瑾做了将近三十年的表姐，深知她这个性格，所以，十分顺从这个时候的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叶承欢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谈什么爱情？没有爱情的时候她们过得不知多好。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王承瑾昏昏欲睡，她勉强睁大眼睛，发现叶承欢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她打了个呵欠，走出客厅，准备喝水，叶承欢放在餐桌上的电话正在震动。
叶承欢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习惯，她的电话从来都是静音。
她说生活充满声响，不应该再制造噪音。
她看了一眼，是王承安打来的电话。
这个王承安，不是说陪女友吗？连两个妹妹都抛下，这会儿又找妹妹做什么？
用王承安的话来说，今天是他的□□凶日。
事情要从头说起。
他陪女友出门访友，去程见到街边有一间酒庄，回程便准备去看看，他们一路谈话。
不知怎么，他们谈起承欢。
他说：“承欢这个人，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不知怎么搞的，我总是为她担心。无论人家说什么，她都认为是真的。说她，她还很有道理，‘一些小事无关紧要，即使是假的，我也没有损失。’”
他的女友认真的听着，闻言不禁微笑，要很爱一个人，才认为她需要保护。
她笑着，“希望有一天，你也会这样保护我。”
若不是知道他说的是表妹，她还真的会妒忌。
他故作惊讶，“什么，我不是一直做你的护花使者吗？”
他话音刚落，背后有人说：“喂，你。”
他转身回头，只见有人站在面前，面色不善。
突然，那人向他挥拳。
他连忙用手去挡，那人一拳落在他手臂上，看样子是用尽全力了，他的手臂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那人还想挥拳，后面的人拦住了他。
他女友走上前去护着他，关切的问他有没受伤，又对那人怒目相向。
那人身边的人对他说：“周乐然，请你控制你自己。”
王承安恍然大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友好的对他说：“你好啊，周乐然先生。”
周乐然听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愣住了。
他闲闲的说：“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解释，证明这一拳我受之无愧。”
周乐然见他这样淡定，反而愕然。但打他当然有理由。
“你不安于室，脚踏两船。”
王承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电话，拨了叶承欢的号码，对着电话说：“承欢，我在某地，是个酒庄，受伤了，生命无碍，你快点过来。”
放下电话，他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看着周乐然。
旁边的女友想说话，他拦着说：“这位周先生是承欢的朋友，我们不打不相识。”
她听了，随即释然，也笑了起来。
陈自礼见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算盘，不过既然是周乐然先动手，己方理亏，他只有善后，“这是我的酒庄，请进去坐坐。”
王承安毫不客气的拉着女友走了进去。
王承安故意显摆，对各种酒评头论足，陈自立在旁附和，他也是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王承安说：“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先生肯定也是酒中刘伶。”
陈自立回答道：“是的，因此想和同道中人分享。”
两人一来一去，居然大起知己之感。
王承安不肯轻易放过周乐然，轻描淡写的说：“本来能够结识两位是一件荣幸的事，但这种开场实在始料不及。”
说得这样文绉绉，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不过看到周乐然一脸茫然，还是很有意思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皱了一下眉头，周乐然下手不轻，此刻他的手臂还是隐隐作痛。
陈自立察颜观色，即刻大方的说：“喜欢哪一瓶，尽管说，我做东。”
反正，这些可以挂到周乐然的账上，他乐得大方。
周乐然不知道王承安在卖什么关子，但隐约也知道自己冲动过头了，但那一刻，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亲眼见到他和叶承欢亲密的样子，十分为叶承欢不值。
这时，外面传来了高跟鞋的响声。
虽然未见其人，但王承安和周乐然两人齐齐表露出失望的神色。
叶承欢从来不穿高跟鞋。
果然，王承瑾一阵风似的走了过来，先是细细打量一番王承安，见他毫发无损，松了一口气之余，不免抱怨道：“王承安，你搞什么鬼？”
然后，才看到周乐然。
周乐然差点无地自容，他再孤陋寡闻，听到这个名字，也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冲动是魔鬼，现在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陈自立也是个聪明人，他连忙打圆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王承瑾瞪了他一眼，“谁和你是自家人。”不免又问，“这是什么回事？”
陈自立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王承瑾觉得好笑，又有点生气，她讽刺道：“我倒是不知道报承欢的名字可以免费拳击。”
周乐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王承安见周乐然也受够了，笑道：“我这一拳，算是白受了。”
虽然真正开打，他未必会输，但凭着承欢和这个人的关系，他可不能碰人家一个手指头。
大概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周乐然内疚，他诚恳的说道：“转头送上两箱香槟给你赔罪。”
王承安和陈自立的话他都听在耳里。
王承安马上笑着说：“那你可以再打一拳。”
除了周乐然，大家都笑了起来。
王承安又问：“承欢呢？”
王承瑾看了一眼周乐然，“她比你还不中用，出去买个面包，淋了一场雨回来，感冒了，现在睡得不知人事。”
周乐然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
王承瑾瞟了他一眼，这两个人喝酒的方式倒是同出一辙。
她冷笑道：“与其在这里对酒长吁，还不如打开心结。一个两个不知道为着什么小事，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又做出这个样子，应该看到的人又看不到，有什么意思。”
大家又齐齐看着周乐然。
王承安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故意打电话给承欢，两人分明余情未了，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希望可以玉成其事。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来的居然是承瑾。
这下好了，他也不知道事情会有什么样的收场。
周乐然默默无言，继续喝酒。
陈自立问她，“承欢怎么样了？”
既然有人问不出口，他干脆好人做到底吧。
“老样子，没有太大变化，突然喜欢看动漫，看完迪士尼，再看宫崎骏。”
“看动漫好，我也喜欢看动漫。”
但谁也没有心情理会他喜欢什么。
“姑姑说，承欢在家看迪士尼动画电影，笑着落泪。”
“有些情节真是感人肺腑。”
陈自立摸摸下巴，好几次他也几乎红了眼圈。
年纪越大，越容易被一些细小枝末的事情感动，真正轰轰烈烈的那样，反而看得很淡。
他怎么也伤春悲秋起来了？一定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我也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看的，问她，她说，什么都不做，时间也会过去。只好由她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显了。
周乐然保持沉默，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众人终于也觉得是时候放过周乐然了，于是各自友好道别，王承安和陈自立还约定时间一起品酒，这两个人倒是一见如故。
周乐然走在最后。
王承瑾突然停下，轻轻抛下一句，“承欢睡前问我，阳光明明很灿烂，为何她还是觉得冷。”
说完，也不去看周乐然是什么感受，大步往前走。
都已经帮他帮到这个份上了，接下来是福是祸，看他们两个人的命运了。
陈自立走出很远，突然觉得身边似乎少了些什么，他回头，看到周乐然还站在原地。
夜色苍茫，霓虹泛彩，良辰美景，不管有没有人欣赏。
繁华灿烂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