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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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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头一天睡得昏昏沉沉，但叶承欢一早就起床整理仪容，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有一个重要约会。
这是都市人的本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振作精神，继续生活。
时间不会因为谁停留，谁也不应该为昨日发生过的不愉快停滞在原地。
既然难得来人间一遭，何不快快活活到老？
林飞扬一见到叶承欢的身影，就站了起来。
待她走近，他笑道：“你的气色好极了。”
叶承欢展露笑颜，“你也一样。”
为着在他面前展现良好状态，她特地化了淡妆。
多年朋友，二人语气一样，有种不自觉的亲密。
待她坐好，他动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温和的问：“你好吗？”
叶承欢想了想，回答道：“我很好。”
他笑道：“我也是。”
“这样就很好。”这是由衷之言。
毕竟长远不见，两个人不免仔细打量对方，然后微笑。
他们絮絮叨叨的谈着近况。
看样子即使再过一二十年，他们见面，还是会先问这一句，“别来无恙乎？”
林飞扬对叶承欢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亲情，友情，各种感情夹杂在一起，总之，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听你说认识了一个特别的人，我以为这次会认识新朋友。”
他语气平静，脸色温和，无论任何时候，说出任何话语，都和他的衣着一样，永远让人觉得舒服。
她亮出右手中指，戒指闪着光。
“他运气不好，出差了，这次无缘与你结识。”
她中途折返家中，就是为了这一刻，因为知道，他一定会问。
他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脱口而出，“这个幸运的家伙是谁？”
“是工作上认识的人。”
他微笑着，有点语无伦次的说：“真好，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你呢？”
他回过神来。
“我回来探亲，他来此地出差，此刻应该在舌战群雄。”
“难得你回来一次。”
“他是一名律师，我们因工作结识。”
他像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你们是唯二不会说‘美好若是容易得到就会失去意义’的人，凡事若是过于辛苦，第一时间就说‘珍重，再见’。”
承欢也笑，“我实在是十分怕吃苦的一个人，知难而退是唯一的选择。”
一般都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什么人会珍惜。
但叶承欢的想法略有不同。
她认为，值得珍惜的人和物，无论如何得到，都是值得珍惜的。
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去得到一样东西呢？
但凡会真正属于一个人的事物，一开始就应该是愉快的。
未必经不起考验，但她不想考验自己。
人生苦短，先吃甜品，何必向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们都是同一类的人，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为难别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他应当比我好。”
“不必谦虚。我们有共识，不勉强别人的认同，所以，生活还算愉快。”
“这样就很好。”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挺幸运的，身边的人都体谅。”
一般人就没有这种幸运，往往会闹得满城风雨，惨淡收场。
叶承欢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他的事，保存了他的自尊；父母尚在，不敢让他们伤心或失礼，他不能在他的家人面前出现，他也理解。
他庆幸自己有一位兄长，家族的命运可以交由兄长去承担。
但纵然如此，他还是不能放肆。
他一向是令父母觉得骄傲的孩子，没有必要在父母年纪已大的现在让父母困扰。
虽然父母未必不知道，可是没有说穿的事，他们可以假装不一样。
有时候，那一代人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躲在远远的国外。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他是正确的，现在他有自己的生活，同样也可以孝顺父母。
有些事情本身，人没有办法改变，但人总可以改变自己。
幸福不来敲门，他就去敲幸福的门，结果是一样的。
“知道吗？飞扬。你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人，比我可以说出的赞美还要好上一百倍，任何人都会以能够成为你的朋友为荣。”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你是我唯一一个女朋友，能够听到这样的话，我很感激。”
现在，他也不怕说出这样的话了。
随着年龄的增加，大家也成熟了许多，更加能够敞开心扉来聊天。
“这是我的荣幸。”
这是由衷之言，他也感觉到了，因此十分欣慰。
“对于你，我一直心存愧疚，有生之年，难以释怀。”
对于她，他是真的心动过，这个活泼明朗的女子，照亮过他的人生。
“那是一个人的本性，与选择无关。”
当时对他的坦白虽然大大震惊，后来她看过许多有关的书籍，知道那不是一个人自己能够选择的事情。
因为社会环境，她对他，只有包容。
其实她心有余悸，但庆幸，事情并没有去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成年后才谈恋爱，也是有好处的，面对一切，都有承受能力。
而且他对她，是真的很好。
在实习的事务所认识他，他是事务所的合作会计师，对初出茅庐的她温和有礼，她没有见过比他更加优雅沉稳的男子，两个人能够谈得来也是因为他的包容。
她的第一次恋爱虽然惨烈告终，但遇见他，始终是一件幸运的事。
即使两个人最亲密的瞬间，也不过是手牵手，但一般女孩认为的恋爱中的浪漫，她都一一经历过了。
这段感情，对她而言，没有遗憾。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
在事务所二楼的栏杆前，穿着白衬衫藏青裤子的他拿着电话，她缓步走上楼梯，二人眼神接触，他友好的微笑点头致意。
走到一起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分开虽然始料不及，然而，今天他们还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大概大家都觉得，人的感情不止一种吧。
她是真的将他当作知己。
想起往事，她莞然一笑。
“我不知道是因为布鲁斯南还是因为你，我喜欢看到穿休闲西服的人。”
他大言不惭，“我觉得因为我的可能性更大，我比较帅。”
“你说得对。大屏幕上他皱着眉头唱情歌的样子，比不上你。”
他叹了一口气，“承欢，我是真的爱你，无论从前，现在，还是以后。”
“我也是。”
林飞扬知道，虽然这是一种广义的爱，可是，真的没有人，比她更包容他了。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他不会忘记。
曾经他以为，她会改变他的生命，但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命运，在开始时已经注定。
所以，他不得不与她分开。
命运如此安排，再舍不得也没有办法。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开口，我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嗔道：“我知道了。你不用每次见面都提一次，我不知道应该怎投桃报李啊。”
她只有过两段爱情，全心投入。
他们都说会为她披荆斩棘赴汤蹈火，但她一个都留不住。
他哈哈大笑，也只有她，让他无所顾忌。
“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真的很怕，你受到伤害，从此不会恋爱。”
虽然他已经尽量将伤害降至最低，但也知道伤害一定会存在，尽管他不是存心欺骗，但毕竟在开始时隐瞒了一些事实。
她的反应让他感动，一切安静的来，安静的去，外人所知，不过是一段平凡恋情告终，他一点损失都没有。
换了是他，也未必能够比她处理得更好。
“所以每次回来，都要见我，确保我的精神与生活正常。”
语气微嗔，像是向兄长撒娇。
“这是减轻我内疚的唯一方法。”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软弱与执着，你知道，我最怕吃苦的，连黑咖啡都不愿意尝试，又怎么可能为难自己，让自己过得不愉快呢？”
“可是，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只有伤害，那些愉快，基于结果，可以忽略不计。”
谁会将失恋当作一件小事呢？
他不会，她也不会，但幸好大家都走过来了。
她轻松的笑着，“怎么可忽略不计呢？你教会我这么多，至今我仍然奉行少即是多的穿衣习惯，从不扮演圣诞树。”
他忍俊不禁，随后不禁唏嘘。
这些年，他的路，她的路，想必都是一个人咬着牙关过来，内心少一分坚强都不行。
“冒昧问你一句，若是为难可以不必回答。他好吗？”
她回答：“这种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大概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和他都很好。你是白月光，虽然触摸不到，但抬头就看得到；他是朱砂痣，印在胸口。”想起来就觉得痛。
最后一句她不敢说出来。
撒谎乃是不得已为之，林飞扬住在国外，一年之中也不会回来几次，永远也不必知道曾经给她戴上订婚戒指的那人，已经和她分开。
况且，她的再次恋爱失败，根本与他无关。
两次恋爱经历，过程温馨，结果让她心有余悸。
以后或许不会期待，越美好，越害怕得到。因为，极有可能失去。
他点点头，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东西递给她。
“匆促之间也没有准备，这是他帮忙选的礼物，看你喜不喜欢。”
她打开来看，是一本书和一条项链，书是她敬仰的建筑大师的签名著作，项链有着弯月形链坠，弯月中间点缀着星形钻石。
她知道推辞不得，只好说：“太贵重了。”
他一直觉得亏欠她，不停弥补，时间长了，她也觉得理所当然了。
毕竟他们是真的朋友。
他认真的说：“承欢，你值得更好的。”
“谢谢你们。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礼物，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已经成堆。”
而她根本用不着，白白的放着生尘。
他微笑，哪有这么夸张。
他叮嘱道：“结婚记得给我请柬。”
仿佛只有看着她出嫁，才能放下心头大石。
叶承欢想了想，然后说：“我想不，我不能接受穿着礼服露出最佳笑容一天，只为听到大家对我婚礼的祝福。”
即使虽然这样做，会让很多人开心，但自己的感受还是比较重要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相信没有人怪她。
没有看到她穿上嫁衣，相信也没有人会觉得失落。
林飞扬哑然失笑，不愧是他认识的叶承欢。
午后阳光充沛，隔着玻璃窗，也知道这是一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