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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阳光晒了进屋,唤醒了周乐然。
      虽然着实喝了不少酒,但周乐然一点醉意都没有,王承瑾的当头棒喝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辗转反侧整个夜晚。
      此刻,他坐在书架前,这是全屋承欢说最喜欢的位置。
      他呆呆的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随手抽出书架的第一本书,带出了一本素描本。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本素描本。
      他叹了一口气,年纪大了,还是少喝些酒为妙,不然有一天他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
      素描本跌在地下,他俯下身去拾,看到里面的内容,手停在半空。
      这是他的素描。
      他凝住神,一页一页打开,全部是他的素描,或专注,或深情,或搞怪,神态各异。
      素描下方标注了日期,这些日期刺痛了他的记忆。
      在这之前,他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叶承欢熟悉的字体在他面前跳动,逐渐变得模糊,然后变成她的模样。
      他抓起钥匙就往外跑。
      在叶承欢家门口,他按了无数次门铃,三长两短的暗号也用上了,不见有人应答。
      他拨了她的号码,也没有应答。
      终于,他沮丧的离开了。
      回到家中,他的电话终于响了起来,他大喜。
      可是,那是助手提醒他,他们出发到机场的时间到了。
      登机前,他不死心,再拨了她的号码,“嘟嘟嘟”的电话声从来没有这么刺耳过,他终于失望的上了飞机。
      天空蔚蓝,白云似乎触手可及,他人在那么高的地方,心却还系在地上。
      他决定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去找她,白白错过了这一个季节,他不能再让时间虚度,他要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即使她赶他,他也不走。
      和林飞扬告别后,叶承欢心情愉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间商场,她突然想起要买东西,于是走了进去。
      商场里人很多,她拿出电话看时间,意外的发现有几通未接来电。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有瞬间的失神,然而,他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苦涩的想,或许,他只是不小心按错了电话键盘。
      但她还是走到安全地带,按下了他的号码。
      毕竟打错也只有一次,这么多次,也许他真的有紧要事。
      电话那头一直提醒,她所拨打的电话未能接通。
      她想,他真的是不知不觉中按错了电话键盘。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庆幸,还是失落。
      周末的商场,人满为患。
      她顺着人群准备穿过中庭。
      突然之间,她见到一个影子从头顶落下,之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接着人群开始喧哗起来,四处散开。
      不知就里的叶承欢被其他人推着往后,她本来可以顺利走出人群,突然一个尖叫着的中学生模样女孩连爬带滚的撞过来,叶承欢担心她会受伤,便拦住了她,她紧紧抓着叶承欢的手臂不放。
      叶承欢连忙伸手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场面混乱,叶承欢护着那个女孩,躲避不及的她连连后退,背后不巧是灯柱,撞上去那刻她感到脑袋似乎已经裂成两半。
      很快有商场保卫来维持秩序,用警戒线将她们挡开了。
      昏沉之中,叶承欢还是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下的身影。
      她还记得缓缓的移开了视线。
      最后,医务人员将她和那个女孩一起送上了救护车。
      周乐然和客户开完会,已是午夜。
      在酒店忙碌了一阵,他才朦胧入睡,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呻吟一声,这个陈自立,最会扰人清梦,若只是喝了几杯后想找人谈理想,他不会原谅他。
      他接了电话,还来不及开口,陈自立急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某商场有人自寻短见,现场有人受伤。承欢在现场,现在已经入院,情况未明。”
      周乐然脑袋“轰”的一声,接着一片空白。
      他手忙脚乱收拾了一下行李,去隔壁敲助理的门。
      助理本来揉着眼睛想发问,见到是他,即刻就清醒过来。
      他交待了几句,匆忙离开。
      几番周折,他终于登上返回广州的飞机。
      等他回到广州,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直接去了医院。
      到了目的地,病房空空如也,一位护理人员正在执拾床铺。
      他急切的开口:“请问病人去哪里了?”
      护理抬头,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她走了。”
      她醒了几下鼻子。
      他面色突变。
      护理看他神色不对,连忙补充说:“出院了,回家了。你问的是叶承欢是不是?”
      他双膝一软,连忙扶着墙壁,连“谢谢”都忘了说,转身就走。
      护理在背后喊道:“行李,你的行李。”
      等他走远了,护理连忙带上口罩,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感冒也会吓到人。
      周乐然坐在出租车里,师傅问他去哪里,他想了很久,说出叶承欢父母的地址。
      叶承欢在门口摆弄她种的月季花,一般人都会分不清月季和玫瑰,但叶承欢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玫瑰多刺,只灿烂一个夏季。
      周乐然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他张了数次嘴巴,好不容易才叫出她的名字:“承欢。”
      语气里充满了苦涩。
      叶承欢看了他很久,眼神里充满疑惑:“我是叶承欢,请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连番劳碌奔波已使他濒临失控边缘,她的话,彻底击溃了他的意志。他跌了下来,行李箱也跟着倒下。
      叶承欢大惊失色,连忙探听他的呼吸,大声喊道:“爸爸妈妈。”
      本来只是觉得这样说好玩,这下玩笑开大了。
      叶先生和叶太太跑了出来,见到眼前的一幕,也都慌了,三个人用力把他搬到屋内。
      叶太太打视频电话给家庭医生,等对方说并无大碍时,三个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叶先生问:“什么回事?乐然怎么这样出现?他发生了什么事?”
      叶承欢只是看着周乐然。
      叶太太倒是很快将事情理顺,她看到叶承欢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对叶先生说:“我看到外头好像有个行李箱,你去拿进来吧。”
      她也走了出去,留下叶承欢看着周乐然发愣。
      这一晚,叶承欢让出自己的房间给周乐然,跑到客房去睡。
      但周乐然一晚翻来覆去,嘴里不停叫着承欢的名字,全屋不得安宁。
      叶承欢无奈,只好从客房抱了枕头被铺,拉了叶先生平时在院子里用的躺椅,睡在他的床边。
      他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没有再闹。
      叶先生奇怪的道:“看样子感情很深嘛,当初是谁说要分开的?”
      叶太太沉默不语。
      第二天早晨,叶太太经过叶承欢的房间,看到周乐然早已醒来。
      他侧身睡在床上,看着还在躺椅上睡着的叶承欢,眼睛很久也不眨一下,连叶太太站在门口很久,他都没有发觉。
      他伸手拨开遮住她面容的头发,一脸怜惜。
      叶太太悄悄的走开了。
      这一天是工作日。
      叶承欢本想留下照顾周乐然,又觉得自己小题大作,几番挣扎,还是上班去了。
      周乐然很想她留下,可是讷讷的不好意思开口,脖子伸得长长的看着她远去。
      叶太太特意煮了一煲粥,还准备了几味可口的小菜招呼周乐然。
      但他吃不知味,待吃过早餐后,便向叶太太告辞了。
      叶太太也不甚留,只是叮嘱他要注意休息。
      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灿烂,花瓣上还闪着水珠。
      不过只是一个夜晚,周乐然仿佛觉得恍然隔世。
      走出一段路,他不经意回头,叶太太还站在门口,看到他回头,还向他摇手。
      他连忙挥手回应。
      在家里睡了一天,下班前,他提前去接叶承欢。
      她是怎样的态度无所谓,他只要确定她无恙就好。
      其他事,以后再说。
      那样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她心里有什么波动,可是他觉得,亲眼目睹那样的场面,一时之间,不可能挥之即去。
      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叶承欢,正在着急之际,叶太太打电话告诉他,承欢已经调职,换了一个地方上班。
      他又赶过去,正停下车,就看到叶承欢走了出来。
      叶承欢看到他,也愣了一下,不过,她还是走了过来,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换了新车,她一时认不出来。
      二人一路无言。
      到了叶承欢家楼下,她下了车,说了句“谢谢”就走。
      他默默跟在后面。
      进了门,场面更加安静。
      二人正自相对无言,突然门铃响了起来,跟着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屏幕上出现的是王承瑾
      的芳容。
      她才进门,就大声嚷道:“承欢,听说你今天起不肯和姑姑姑父一起住,我妈妈差我来陪你,这样小题大做不是我的主意,她老人家说如果我不来,就与我断绝母女关系。我最多打扰三天,三天后自动消失。”
      她进门见到周乐然,喃喃自语的说:“或许我现在消失比较好?”
      叶承欢拉着她的衣角。
      周乐然见了,只好告辞。
      王承瑾一头雾水。
      待周乐然走后,她说:“你确定我留下来,不用他陪你?”
      “你前脚走了,我后脚和你绝交。”
      王承瑾摸摸鼻子,“我看你和你舅母比较像母女。”
      玩笑归玩笑,她还是问道:“看他的样子,根本像钉住了脚不想动,你不如给他机会,时间越长,感情越淡了。”
      叶承欢坐下来撑着下巴。
      良久,她才说:“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他。”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两个人形同陌路,足够资本说是陌生人了。
      王承瑾想了一会儿,偷偷拨了周乐然的电话,待接通后才说:“这不是很显然易见的事吗?你忘不了,他放不下你。前事莫提,努力将来。”
      叶承欢轻声道:“我没有一日不想他。可是,即使再在一起,很大几率会因为同一个原因分开。我何必考验自己。”
      冷静过后,她还是觉得自己做得对。
      “无论如何看,乐然都不是那种旧情绵绵的人,你担心太多了。”
      “但是一想到以后不管天晴刮风下雨,他都会不遗余力为别人的事劳碌奔波,我就觉得累。以前总觉得‘最佳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这种话过于夸张,自己面对时,才知道太高估了自己。”
      “你在他心里排第一毋庸置疑。”
      不然也不会听到她有事就连夜飞了回来。
      “三天两头事无巨细的去关心别人,我实在是耿耿于怀。我又不会扮软弱拉着他不让他去。你知道吗?很多次我梦到他对我说,我比较坚强,所以他要去关心更需要他的人。”
      “日有所夜有所梦。你的心结,恐怕无人解得开。”
      因噎废食,是否值得,见仁见智。
      “我知道有些人会大方得和伴侣一起照顾他的前人,但我做不到爱屋及乌。如果他能瞒着一辈子还好。他凡事拉我下水,这样让我觉得我是第三者。”
      人家坐到一起尽诉旧情,她觉得自己多余。
      “你说得对,好端端的,何必去做插曲。”
      王承瑾一声叹息。
      周乐然听到这里,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这时,王承瑾挂了电话。
      地下车库里,他趴在方向盘上,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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