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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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年纪念日那天，他们在郊外种下一棵木棉树。
叶承欢多年的愿望达成，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有些话她不过随口说说，但周乐然都放在心上。
一棵木棉树下，落在地下的红花被围成一个心形，叶承欢坐在中间，周乐然帮她拍照。
她手里拿着一朵红花，笑得比花还要灿烂。
和他在一起，她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个人。
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都觉得此生无憾。
不过，她知道，毫无疑问，这一生，只会有这一个人，陪她到世界终结。
长路漫漫，总有些事是可以确定的。
像张学友唱的歌：哪怕以后风波，是如何如何涌向我，让我共你平常面对，悠悠长一起爱下去，同眠时始终，爱下去。
陈守中很快就来到这世界。
那天，一群人守在产房门口，准爸爸最心急，在门口踱来踱去。
叶承欢觉得他不停走过的身影让人眼花缭乱，可是又不好意思请他冷静下来。
其实她自己也不好过，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终于，大家听到响亮哭声，接着，护士笑吟吟抱着婴儿出来。
“是个男孩，想先认识一下爸爸。”
大家识趣的退后一步。
陈自立看了一眼婴儿，伸过手去，还来不及抱到婴儿，突然脚一软，坐到了地下。
大家又关心又好笑，连忙扶他起来。
英明神武的陈自立也有这种时候，以后一定要告诉陈守中这件事。
可怜他初为人父，抱着婴儿的时候，手还在颤抖。
一会儿，王承瑾也被推了出来。
他抢着走上前去，握着妻子的手，突然落下眼泪。
他哽咽着说：“承瑾......”
就说不下去了。
王承瑾虚弱的笑了一下，说道：“很简单，明年可以再来一次。”
可敬的母亲。
她在簇拥下回到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无论是王承瑾，还是陈自立，话题离不开婴儿，三句话后，即使别人换了话题，他们又绕了回来。
他们已经习惯围着孩子转。
叶承欢和周乐然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除了两个人住在一起，其他和以前没有分别。
听说结婚后最好的状态，是当这个婚还没有结。
他们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清晨，叶承欢经过洗手间门口，看到周乐然在刮胡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于是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发现她在看自己，他便笑问道：“怎么啦？”
她笑着摇头，可是也不走开。
他问：“在看什么？”
她老实的回答：“我从来没有看过你刮胡子，所以好奇。”
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因为你说只有鲁迅留胡子才好看，所以我每次都刮干净才见你。”
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在心上。
他突然停下，问道：“今年生日，你想怎么过？”
“生日年年有，不必特意去过吧。”
“我错过你的很多生日，我坚持要补偿。”
在一起的第一年，彼此已经相恋，可是她的生日，在过去后他才知道。
他常常引以为憾。
叶承欢感动，口中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二十几年补将起来，似乎对你不公平，我也承受不起。”
周乐然抱着她，笑道：“放心，我不会吃亏。”
他咬着她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泡沫都沾到她脖子上了。
叶承欢脸上发热，过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要反击。
“你，你无赖，耍赖、惫赖。”
她将所知道的“赖”都说了出来，气急败坏的想推开他。
周乐然抱紧她，轻声笑道：“我倒觉得这个想法不赖。”
叶承欢全身发软，她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她只有庆幸自己也不是小白兔。
不然她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守中一周岁生日。
这天，在王家宅院里，一张大大的坐垫铺在当中，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书、笔、计算器、尺、听筒，一个装着硬币的钱袋，一个小小机器人......
小朋友看了一圈，抓起了机器人。
王承瑾欢呼一声。
大家很快被招呼到另一边去喝茶。
叶承欢蹲着对小守中说：“快快长大，以后去维护世界和平。”
王承瑾笑骂道：“神经。”
“也要记得爱护妈妈，尚有余力，兼顾阿姨。”
王承瑾感动，问：“你们呢？”
“顺其自然，我们享受二人世界。”
周乐然却有点失落，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这一天，他一直留意叶承欢的表情，她和其他时候并无不同。
他才放下心来。
至于他自己，这一桩心事，真的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毕竟已经成为心结，是一种不愉快的象征。
从前，他再努力学习、功课再好，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关怀；第一次婚姻惨淡收场，虽然走了出来，却留下阴影。
他没有想洗掉前耻的想法，只是单纯想起往事。
有时候，有些事，也很好笑，扬眉吐气有时候只能靠很世俗的事情。
他是个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叶承欢轻轻握着他的手。
他反过来握着她的。
身边已有心爱的伴侣，他应该知足的。
王承瑾还想再说什么，但没有机会了，小守中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像是随时要摔倒一样。
她连忙飞身过去。
小孩子的步伐很小，野心却很大，他看得到的地方，都是他想去的地方。
大人能拥有他的美好时光，也不过是那几年，长大了，就飞出去了。
陈自立和周乐然坐在一起聊天。
虽然几乎每天都会在办公室里碰头，不过少了阿郑坐阵，他们还是比较忙碌，少了很多机会一起谈心。
陈自立细细打量周立然，笑着说：“看来婚姻生活很适合你。”
和他一样，以前那么刻意锻炼，现在还是不可避免的有点肉感了。
发福的中年男子。
“彼此彼此。”
“你手上那一块是什么来的？”
周乐然摸了摸手臂，笑道：“勋章。”
“看不出承欢居然舍得下重手。你做错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开玩笑。”
陈自立好心的说：“看样子你还是少开玩笑为妙，我不想承欢背上家暴的罪名。”
“她说，我最好循规蹈矩，不然先废了我再休了我。”
“你最好相信她说的。”
“我也这么认为。我这个老婆来之不易，她的话我不敢不放在心上。”
“你知道就好，承欢背后靠山太多，我都不敢对她不敬。”
“你用不着这样战战兢兢吧？”
“承瑾说承欢是王家的重点保护对象，家族里最得宠的一个，王家历年来只有这一个外甥女，身份矜贵。”
“说多一点。”
“记性极佳，一首《长恨歌》自‘汉皇重色思倾国’，到‘此恨绵绵无绝期’，大家争着认像自己，难得的是她从不恃宠生娇。”
“再多一点。”
“她都不跟你说的吗？”
“她说赞美的话要留给别人说，自己说未免有王婆卖瓜之嫌。”
陈自立也笑，不愧是叶承欢。
“要是阿郑在这里，一定会大摇其头。你说他会不会很快打道回府？”
“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有他的位置。”
他的办公室根本就没有动过。
“他说但凡我能够将对客户的热情拿十分之一出来，这一生怕不会只结一次婚，被他吓到了，所以一直不敢分心出来。”
但现在总算也结了一次婚，而且成为一子之父。
“他还说，如果我俩可以在一起，就不必花心思去寻找。好在当时没有听他的，不然两个无聊男子相对无言，日子可就难过了。”
周乐然吓了一跳。
“这种话可不能在承欢面前透露。”
“承瑾也一样，她说我和她也罢了，我和你缘分最深，现在还成为姻亲。”
周乐然有些犹豫，“算是连襟吧。”
“我也不清楚这些关系。”
“阿郑应该清楚。怎么搞的，现在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阿郑说不必太想他，而且公司历年来幸保不失，只要保持势头，大家生活无忧。我们好好替他守着江山吧。”
周乐然回答道：“是。”
陈自立拍拍他的肩膀，为本次谈话下了结论。
“不要过分牵挂某人某事，要走的留不住，要来的总会来。”
深夜。
周乐然仍在客厅看书。
叶承欢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他抬头微笑，顺手放下书本。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顾着看书，冷落我。”
“没有的事。”
“快要变成望夫石了。”
他笑着帮她捏着肩膀，示意她躺下。
她顺从的伏在他的大腿上。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我念梅花花念我，关情。”
“你是打算进修吗？”
“不了，学问必须合乎自己的兴趣，方才可以得益。”
“又用莎士比亚搪塞我。”
“我记得你有一套莎士比亚的书。”
“我不知道为何以前那么喜欢他，他的书总是贬低女性。”
“有些写得真是好。”
“例如呢？”
“我可否将你比作一个夏日？而你比那夏天更可爱温柔。”
“老生常谈了。”
“他完全写出了我的心声。”
“你下个月要出差了？”
“周先生想在北美置业，让我去帮帮眼。”
周先生是他的顾客，作为商界名人，知道他的人甚多，见过他的人甚少。
他一手建立的饮料王国二十多年始终以泰山之势屹立在业界第一位。
旗下产品每一个广告，清新唯美得像是纪录片的开头，主角从来是大自然，迄今没有出现演艺界明星的身影。
他本人从不出镜，也不接受采访。
不止他如此，整个集团自他以下，都如此。
叶承欢十分喜欢他低调的作风。
“我喜欢他。”
“说得这样自然，你也不怕我吃醋。”
“你说周先生视你如子侄啊，所以我才喜欢他。”
他们收过周先生送出的结婚贺礼，拿人手短。
“是啊，一直很客气，这次出埠，也提前一个月询问，真是难得。”
越是成功的人，越是懂得尊重人。
“对啊，还说想介绍女孩给你认识。”
听起来耿耿于怀。
他喜欢看到她醋意浓浓的样子，因为实在难得。
“人家是为了称赞你。周先生说我的眼光比他的好。”
这是真的，不然他的住宅也不会放心交由周乐然处理，全不过问。
他在她身边躺下，狭窄的空间勉强容得下两个人侧身。
“准备去多久？”
“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见不到你已经是极限。”
“你的极限不是无极限吗？”
“你又不会跟我一起去。”
“我出门一次不容易。”
“越来越严格了。”
“至少比大家想象中的要严格。此刻你的收入、资产、投资分布，国家了如指掌。”
一人在朝，全家透明。
“大家都在进步，国家也不例外。”
虽然有些不好的现象，但国家成立才七十多年，给她时间，她会改善，越来越好。
“你会想我吗？”
“不会过分的想啦。”
“不公平。”
“我很期待你出差。”
“为什么？”
“我喜欢收到你的信。”
每次出差，不管是哪里，他都会给她写信，再忙也是如此。
她已完全被宠坏。
他摸着她的眉毛，“人家说淡扫娥眉，你的眉毛不用扫都这样好看。”
“一般啦，我不画眉是因为我不会画。”
“我可以代劳。”
“太麻烦了。”
“我觉得张敞说得很对。”
“我也觉得是。”
“觉得什么是呢？”
她笑着不说话。
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周乐然小心的移动身体，怕压痛了她。
她轻抚着他的眉毛。
他有个习惯，很多时候眉头都是皱起来的。
“人长得不错便有这个好处，略微流露忧郁，就有人想上前帮他抚平眉头。”
“你以为我很受欢迎，其实没有，人人对我表示同情的时候，实在让我心酸。”
不是没有遇到有这种表示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光是关心不够的，好的皮囊固然重要，有趣的灵魂万中无一。
感觉是很奇怪的事情，第一眼没有吸引力，以后也不见得会培养出感情来。
无法解释的事，通共可以称做缘分。
感谢缘分让周乐然和叶承欢在一起。
仍记得最初相见的那一幕。
她的脸藏在一束红花后，露出寒星般的眼眸，瞬间将他吸引住。
王国维说过，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
一：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爱情何尝不是如此？
寻寻觅觅，风尘仆仆，蓦然回首，那人还在灯火阑珊处。
世间美好不过如此。
“真的没有？”
他笑着，“我好像闻道了什么味道，是有人在吃醋吗？”
“谁会吃醋，你想太多了。”
看到她一脸倔强，他觉得很有趣，双手自觉抱紧了些，不然有人会掉下去。
她突然说：“什么都有额度的，你的不快乐，已经满额。”
“承你贵言。”
“不必客气。”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生活拿走的那些，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你。”
“不用担心我，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她若有所思。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敬如宾吧。”
他笑道：“比相敬如宾还要好一些。”
“何以见得？”
他抱紧她，轻轻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她的嘴唇温暖柔软。
“有时我也不想相敬如宾。”
室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夜已经很深了。
一个月后的某天，周乐然从国外回来。
早上八九点的时间，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而叶承欢早已出门上班。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他还是有些失落，一个星期不见，他思念甚苦。
两情若是久长时，更向往朝朝暮暮。
他真是佩服她，说了不等，就是不等。
说好的缠绵悱恻呢？
他有点独守空闺的感觉。
洗漱完毕，他准备出门，忽然觉得家里有点不同。
餐桌上放着一盆月季花。
一向，月季花都是摆放在阳台，怎么今天移驾室内了呢？
幸福之门和可爱多结伴在阳台发扬光大，这一盆，是后来加入的新成员，开着大红色花朵的它，名字也毫不逊色，叫“无条件的爱”。
叶承欢常常说照顾这几盆月季花责任重大，她的副业是花农。
不过他还是会每年送一盆。
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小小的阳台会变成月季花的天下。
叶承欢已经自诩是蝴蝶，因为生活在花丛中。
至于周乐然，她笑言并不是每条毛毛虫都会变成蝴蝶，有些会变成飞蛾。
飞蛾就飞蛾吧，只要能够在她身边，永远都是毛毛虫又如何？最多追逐的脚步紧记加快。
这时，他看到洁白花盆下压着一张纸。
叶承欢有个很好的习惯，她的东西从来不会乱放，从哪里拿的，用完之后就放回哪里。
在她的潜移默化之下，他也有了这种习惯。
他信手拿了起来。
这是一张B超单。
浏览到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行字上。
“宫内早孕，胚胎存活，胚胎发育相当于孕8+周。”
他颤抖着手将这行字看了又看，确定自己并没有眼花。
纸上的图片很清晰，其实他也看不到什么，可是他的手指一直在上面流连，不舍得放开。
他和她的爱情结晶，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他们了。
他仰起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