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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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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王跃山的说法。他几乎见第二次就确定了陈加的取向。
没有什么理由，他说看陈加的眼神就知道。
陈加贫嘴：噢哟，是什么GAY达的电波接收么？
怎么就那么巧你也是呢？
陈加其实没那么笃定过，也可能，在某种意义上，王跃山于他而言曾代表一个幻影。不宜过多肖想的那种。
他只是断续觉得：有可能，有感觉，所以——那试试吧？
这念头非常朦胧，给自己留有各种盘桓的余地。大概就是——不行的话，做朋友也可以。
这是他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吐露的内心的一点点卑微与被动。后来回忆，大概也是这小小的一处脆弱，让他在很多不解疑惑，以及不确定的时刻……都囫囵吞枣地蒙混了过去。
那夜的那个时刻，只觉得吻都吻过，走掉好像是不可能的，于情于理都不对。
但是抱在一起看电视？……在陈加这自认熟男的人眼里，又非常的畏缩可笑。
没数是第几轮四目相对之下的激吻后，他终于下了决心，手扯上领带说：我洗个澡，然后……做？
王跃山凝视他，眼神有一点缠绵也有一点着迷。
也没直接回答问题，只说：你怎么今天穿这么正式？
陈加讶异：我什么时候不正式了？
王跃山说：有时候不啊。经常像个还在找工作的大学生。尤其头发垂下来的样子。
还作势打量他；这个打扮戴眼镜尤其正式。
陈加说：呦！观察还很仔细嘛。
他边解领带边说：今天见个比较重要的出资方………
没说完王跃山就倾身上来，以一人之力，遮住了卧室窗台上的星光。然后不知怎么，陈加的衣服就被行云流水地脱了，陈加莫名地产生了一个想象：我好像被天狗吞掉的月亮。
他伸手摸上王跃山的脸。用手背来回轻轻蹭着。
他说：你好挡光。
王跃山低笑了一声。说：你要看清楚么
要开顶灯么？
说起来王跃山也是略微奇怪，他卧室的飘窗上居然有个灯。他解释说这里方便偶尔坐着看看书。
陈加摇头。说：我可以靠想象。
王跃山笑：这是真的，嗯？
他用下巴划过陈加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不是想象。
陈加淡淡一笑。
感觉王跃山在黑暗里继续端详了自己良久，终于在陈加柔顺闭上眼的时刻，伏在了他的肩膀。
耳鬓厮磨，热血奔涌之际，王跃山说：你帮我脱了。
他情动之时并不同于平日。气场非常的强势、压迫……令人心动。
陈加摸到王跃山蓄势待发的下半身，故作惊叹：你果然喜欢男人！
又说：我还没洗澡……
王跃山没接话，手指插进陈加的额发，把他的头向后摁去。露出脖颈。
王跃山说：你话是真的多。
你又不爱出汗。
陈加想：你还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陈加的脖子在男人中算修长的。且他肤色极白。但被这样横陈注视也是第一次。他倒也没什么扭捏，反而仰头闭上眼，只说：那你快点。
曾有人说他在床上有天生的媚态。对此他算一半自知一半模糊吧。但示弱加挑逗，总归不会错。
果然王跃山呼吸一沉，继而俯身过来，唇舌与牙齿交替，细细咬在他的喉结，又伴着如此肉身相贴才能察觉到的叹息，非常耐心地流连至他的嘴唇，眼角，鬓间，耳边。
是梦寐以求的时刻，比梦但绚烂！又似乎因为快乐，比梦还虚幻。陈加睁眼，正瞧见阳台外的夜空，月亮之外还有群星，深蓝色上面的晶光，象迷你的碎钻，雅致，美丽。
可是我还没洗澡啊。
他弱弱地纠结。双手却抱住了王跃山的身体。微烫柔滑、绝对无法被这世上任何一种事物取代的触感，令野火喷薄烧起在陈加的意识里。
王跃山并没打算停下。月光洒在窗前，陈加那张不大的、几乎可以被王跃山一手覆盖的脸上，只看得见唇红齿白。眼帘闪动，密密匝匝的睫毛，虚掩着内中波澜。
他更不想停下了。也停不下。什么七七八八的思虑，都推得一干二净。只想前行，只想快马加鞭，只想将无边无际的荒原，用这把火噼里啪啦烧穿。
算了……陈加放纵地想：来就来吧。
当夜，陈加在乱梦里颠三倒四死去活来。过去与现在，打碎了一幕幕走马灯般闪过。印象最深的，是梦里还是个中学生模样的王跃山，对自己说：那我们在田径场那个跳远池见面哈。
然后陈加于狂风瑟瑟中走到那里，穿着他27岁的今天才会穿的衣服。没有王跃山，甚至没有跳远池了。有画外音说;这里都变了。都没有了。
倒是黄沙铺天盖地飞来，陈加仓皇地企图躲藏，心想：我们不是……才上床吗？为什么，就走了？
一边一遍遍回味床笫间蜜里调油的瞬间，一边风沙里狼狈地乱串。许多当年的定格拉过，若干杂音在画外说“王跃山是我们班上最引人注意的男孩子”“从小就很招人”。。。
他是我的了。
他依然不是我的。
他刚才还抱了我。
他已经不见了。
那七上八下神鬼莫测的各种心情啊。陈加觉得自己简直要哭，一着急，就醒了。
用了几秒才缓过劲来，看见王跃山的嘴唇就蹭在他眼前，一夜过去，唇边有一点点刚冒头的胡渣。
王跃山睡颜很安稳，近乎恬静。
陈加企图碰一下他的脸，临了又觉不妥。
于是象个傻子一样，把手放到王跃山胸前。
王跃山依旧若有所感，把他扯进怀里。
越过那副肩膀，陈加望见窗外淡淡泛白的天空。一个清冷的，苦苦挣扎才愿意出门的冬季的清晨，呼吸已经可以吐出白气的清晨，开车还要发动机原地预热一会儿的清晨。
但对他来说，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清晨。
一个和王跃山相拥醒来的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