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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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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的工作，陈加干了两年就没干了。父亲的朋友给他安排了一个政府衙门的事儿。不是正式编制，但收入丰厚，因为部门性质，偶尔还有人求他帮忙。
不过一年之后他就跳了。去了他发小的家族企业。父母略有微词，陈加信誓旦旦表示这个行业更有前景，更有挑战，巴拉巴拉巴拉……
爹妈也就随他去了。
作为一个交游广阔的人，那天打球之后，陈加把王跃山拉入了他们的篮球群。不过，群里整天整天都在发huang色小电影。约打球反而成了见缝插针的对话。陈加私聊王跃山说：对不起啊哥们儿，他们就这德行。
王跃山忍笑：没关系。嗯……免费的，还挺难得。
陈加不知该说什么，“尽情享用”？
他和王跃山后来打了好几次球。渐渐熟悉，他才知道王跃山做餐饮之前，曾是个相当不错的房产经纪。如果一直做，现在应该已经有规模可观的团队。
原话并不是这样。但陈加感觉，王跃山的实际意思就是这样。球场和饭桌上的经验让他觉得，王跃山是那种说1分便绝不会是0.8分的人，倒是有可能实际为1.5分。
他很认真地聆听。不戴眼镜的他，有时非常象一个大学新生。
王跃山也不知怎么，就突然补充说明了起来。他说，房产经纪时间完全由客户支配，且并无太多技术含量，久而久之就十分厌倦。所幸收入后来还行，也因此能够用积蓄开起一个起初并不那么赚钱的家庭美食小作坊。
说完了他又汗颜地想：我干嘛扯到收入？我是要干嘛？
陈加好奇:那以后呢？打算做大么？
王跃山说：做大当然更有前景，但是也更操心。关键是如果开成实体，肯定也不会有现在自由了。
陈加点头：我也想过做餐饮。
王跃山好像并不相信，陈加补充：真的！我还摆过夜宵摊。写过五十页的餐饮项目计划书。
王跃山说：你掌勺啊？
陈加点头：当然，还有人千里迢迢过来吃我做的炒粉。
王跃山笑了：不错嘛，我那儿最早也是我掌勺。现在请了人，我才很少亲自做。
陈加说：所以虾尾是你的配方？
王跃山说：算是……吧。不然呢？
当时交给师傅的时候就告诉他得做成这种口味。
陈加他们这个城市，小龙虾餐饮竞争几近白热化，每周都有新的店铺再开，都有旧的店铺倒闭。没几把刷子的，基本默默死在美团和饿了么密密麻麻的名单里。换言之，能存活超过一年的，都得有在硬碰硬的肉搏中艰难举步的真功夫。
“但我做的比师傅好吃，师傅太爱放桂皮，一两次吃觉得香，久了容易恶心。做这种买卖吧，不能毫无特色，但也不能特色太明显，一来容易被模仿，二来容易生厌，比较温和有回味的口味会相对长久点。”
听起来一套套的……
挥手作别回到家后，两人想起这一幕都略感好笑。是怎么就在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话题上聊得热火朝天？
后来两人每次见面似乎都要热烈地讨论一会儿吃食。王跃山听起来确实颇有心得，清晰的思维也证明他不愧拥有将心得质变化的能力。不过，经常是在大谈一番市场行情圈子兴衰后，王跃山又冷静地表示：也就微信私人作坊这样小打小闹一下了，做大了得投入太多心力。
陈加说：你是懒呢，还是有别的想法呢。
王跃山摇头：就是懒。
又补充：以前还是挺拼的。真的有点儿累。一松下来就不想动了。
说完他又觉得有点无语——我干嘛要剖白我的心路历程？
陈加浑然不觉，说：看不出啊。
又补充：看来以前不了解你。
主要那会儿在班上也不见你跟谁玩儿。
说完略微不安。觉得是不是冒犯了。
王跃山倒是意外的坦然：我那会儿是外来人口，其实挺不适应南方的。同学说话我都不太听得懂。
高中了才开始慢慢能和同学交流，可高中也没多少时间可以玩儿到一块儿了。
陈加没想到神秘的真相竟是这样。记忆中那个酷到不讲理的少年形象，突然间平添了一份困窘和羞涩。
不过说真的，他们这城市的方言，不是土生土长确实是很不好懂。
他笑：幸亏我说流利的国语。
王跃山也笑：我现在听没问题。说还是不太行。
陈加想象了一下王跃山踢踏着夹角拖鞋，操着方言在街边买菜的画面。感觉一阵惊悚。
王跃山告诉陈加，他的日常形象，就是陈加难以置信的那副模样。
他调侃：虽然我不会说方言，可是菜市场的人都知道不能欺负。不仅仅是卖虾的没法诳我，卖任何菜的都不行。
陈加说：哇奥，你是看上去就透着一种江湖大佬的气息么。
王跃山笑：倒也不是。反正就是不会。而且买多了，也都是固定的卖家了。
有一天他正在菜市场里转，陈加突然发微信给他，说：我在黄土坡上挖树坑，你在干嘛呢？
王跃山想：黄土坡是什么鬼。
听说他在买菜，陈加强烈要求王跃山自拍一张。说：让我看一下菜市场□□小能手。
王跃山觉得有点滑稽，但还是找了个朦胧而文艺的角度，拍了一张。又附带了一张颜色缤纷的新鲜果蔬照。
陈加说：怎么此等藏污纳垢之地，被你拍得这么养眼。得，那我就投桃报李吧。
他发过来一张照片。里边陈加躲在电脑显示器左边，挤眉弄眼。显示器右边，是办公室里穿梭的若干身影——都没拍脸。
王跃山看了半晌，说：不错啊，比我们这种高级，还不是自拍是他拍。还有构图。里面貌似还有故事。
陈加说：这位同学，你准确地get到了我！照片是我发小拍的，他说照片标题为“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显示器开关处”。
王跃山莫名其妙觉得很喜感，笑得不行。这刻他就觉得，真好啊，也真奇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在少年时代明明没有什么汇聚。。。时过境迁却相谈甚欢的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