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 115 章 也是给小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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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十四年，瑞国郡王顾寻安及冠之礼在皇宫补办。
此前两日，商人来京聚集，讨论现下商会该由谁来接任，大小掌柜都将目光投在莫清身上，后者不为所动。
陆家这些年虽受到皇家制衡，但骆死比马大，还有余力同其他行业的掌柜争一争。如今陆家的态度摆在这儿，那些欲求高位的掌柜心思便活络起来，争说起自己如何心有宏图壮志，想要带着商会众人更上一层楼。
一时间，竟也百家争艳，莫清冷冷瞧了半响，留陆行规同他们周旋投票，转步到幕后，看到陆行鸯静静坐在案旁看书。
“阿姐，”他问，“你心中可有满意之人？”
他可以不参与，但陆家不能不表态，留下的余力若能推举新任会长，也算是卖了对方一个人情，此后陆家照常做生意，两家面子上也好看些。
陆行鸯搁下书册，想了一会儿，道，“闫掌柜……惯会左右逢源，又经营珠宝生意，这些年也拉了不少掌柜入他阵营。”
她这话一说，莫清便知道陆行鸯有意此人坐上那把位子，但是……他犹豫着，说出顾虑，“若表哥愿意一试，我们何须让给外人？”
话一出口，陆行鸯淡淡向莫清瞥去一眼，这一眼看似不经意，但在莫清心中却有惊雷分量，他不由低头认错：“是阿弟贪多了。”
陆行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并不将这幕放在心上。
会长之位只是个虚名而已，闫掌柜有如此雄心壮志就让他当去，太平盛世下作威作福，不见得乱世也能号令百家，陆家累积的威信并不是说打破就打破的，在百姓心中的影响才是保陆家长盛不衰的关键。
她不甚在意地叹了口气，想起什么，又简单交代几句，便从里间隐门离开了。
她回铺，行走街上，商物琳琅满目，陆行鸯心思流转，脚步慢了些。
等意识到她在挑选时，陆行鸯忍不住捏拳敲了敲额角。
这是干什么，郡王贺礼，该当派古患远去珠宝斋细选，自己为他挑选作甚。
她回到铺中，吩咐管事古患远准备下去，闲闲在柜前拨着算盘，心思有一阵没一阵飞着。
已将簪子那事向他澄清，但就算最近这短短一月，顾寻安便跑到她铺中二十有余。
最后连铺中伙计见到传言里杀伐果决的郡王又来时，已能处变不惊，一边问好一边将人往里间领，熟练将拒词脱口而出，说郡王先坐，掌柜赶巧出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顾寻安便静静等到暮色西沉，伙计面露难色来报，说掌柜恐怕回了府，不来铺中了，他毫不生气，微微笑着拢了拢衣袖，走了。几次过后，顾寻安便知道这是陆行鸯的对他的表态，知道这是她交代给伙计的拒客之法，但他仍旧来了便安静等着，然后安静离去。
但过两日便是他的及冠，陆行鸯猜想他今日应该不来了。
往日一直帮她扯谎的小伙计犹豫走过来，吞吞吐吐提议掌柜你怎么不见见郡王？
陆行鸯笑而不语，小伙计见她面色平和，可心中不由生了怕，不敢再问，悻悻退开。
铺中的伙计走了换新，新来的小伙计一茬又一茬……陆行鸯打发古患远去做事，许安又早放他回到暗线，自家徒弟今日偷懒赖床，竟没人想起她素来爱喝茶。
陆行鸯心中感慨，忽然生出一丝孤独，但感慨没用，感慨的陆掌柜准备起身去寻壶茶，正有所动作，忽然视线中出现一只骨节修养匀称的手。
随之，淡茶的清香气味沁入心脾。
陆行鸯看着面前之人玉冠墨发，星染桃花眸，先是一愣，而后轻轻弯唇，接过顾寻安递来的茶盏，喝了口。
温度正好。
她道谢：“多谢郡王。”
顾寻安也不在乎她是何称呼，微微一应，解释他来意图：两日后及冠之礼，他希望陆行鸯能来参加。
他盯着她的眸光真诚又脆弱，平静地犹如静夜中的湖，若有人往其中掷入石子引得哗然波声，或许是掷石之人的罪过。
“我希望你能来。”他又重复。
陆行鸯转了转杯盏，凝神沉默片刻，察觉到对方呼吸重了些，这才点头应，“好。”
“对了，天御国六王爷辰枢也会来。”他垂眸补充，指节摩挲桌沿，“辰枢此人厉害果断，出身正统，我手下探子说天御已有臣子属意他夺位，陛下也乐于与他结盟。他曾向陛下保下你，阿鸯……那是你的什么人？”
“报恩而已，我是他的救命恩人。”陆行鸯浅笑，“郡王需要确认什么？”
顾寻安松了口气，笑起来。
“为何笑？”陆行鸯挑眉。
“阿鸯，”顾寻安遮掩前念，先唤她，而后止声，盯着她看，“阿鸯容颜越发漂亮啦。”
若说初见陆行鸯时，她还是青葱少女，如今薄妆覆面，加之身形长开，别有稳态。但在陆行鸯面前，顾寻安怎么也说不出洋洋夸赞——说了这些风流言辞，便想起当年他惯常在万花中游走，在陆行鸯面前便生出愧疚与无地自容。
往日不可追。
听到夸赞，陆行鸯向上扬了扬唇，压着心跳认真打量他。
小公子眉目如画，肤色较之前黑不少，可天光映照下仍是如玉好面容，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与之对视，陆行鸯不由移开些眸光，赞道：“……郡王也越发俊朗。”
唉，真是的，以往和顾寻安总不会因为没话说，从而相互称赞样貌，俗恶至此，不如快些结束。
陆行鸯轻抚杯沿，氤氲而上的水汽潮湿而温热，她长睫低垂，掩盖情绪。
她坐在柜台后，那人俯身交握双手，撑在柜前，眸光里带了许多笑意。
“我有些期待后日你送的贺礼。”
陆行鸯微愣。
期待么？她假想古患远那墨守陈规的性子会购置什么，最终叹气。
陆掌柜明人不说暗话，“希望行鸯送什么？”
及冠送礼没有什么，可及冠亲自来要贺礼的……小公子真是奇才。
铺外风起，天光投入，桌前有块碎银，白银反射的微末光点落在顾寻安修长的指间。
他垂眸静静看着那光点，情绪不显，他也不再抬眼看陆行鸯，只是忽然轻声笑道：“阿鸯……对我好些吧，阿鸯？”
陆行鸯微愣，“嗯？”
“……只要你送的，我便心满意足，”他叹了声，凝视着陆行鸯，“但是给我些期待吧？”
“好。”陆行鸯点头。
此处在铺中正间，总有伙计走动，偶尔向他们投来好奇目光，两人又说了些久别重逢的闲话，顾寻安告诉她在长菱的一些征战，以及辰枢与他暗中的交手。
顾寻安离开后，先前问陆行鸯态度的伙计上前，主动为她续茶。
小伙计做完，不太肯走，睁大眼眸看着陆行鸯，“主子……”
“唉，你问。”陆行鸯无奈地扫了眼面前的小姑娘。
小伙计得到回答，大着胆子道：“主子你知道吗！？男子及冠可是大事，满岁抓周谁还记得，及冠可是他此生第一大礼！！”
“是吗？主子不知道。”陆行鸯低眉饮茶，顿了顿，又问，“他从前不这样，哪有人弯弯绕亲口要礼物的？”
小伙计又瞪圆了些眼，急得双手撑桌，“主子！郡王在试探您呢！他想你在乎他！！”
陆行鸯拨了下算盘上的木珠，叹了声气，低语道：“是吗。”
于是那日。
管事古患远带着精挑细选的贺礼回到铺子，看到了安静坐在柜台后的自家掌柜。
天光斜射入屋，衬得陆行鸯面容越发白净，她纤指翻转，神情认真。
饶是向来大咧咧的古患远，也不由屏轻了呼吸。他慢慢向柜台处走，视野拉进，终于看到掌柜手上正在做什么。
是一只由红枫叶拼接折成的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主子，这是……”看了许久，古患远突然出声询问。
她太专注，毫无防备被吓到，询问的人愧疚地闭口。
陆行鸯看了眼手中快要完成的小狐狸，笑了，“无聊，随手折的。”
古患远看向一旁的小箱子，那里面还有小半红枫叶，枫叶九月红，十一月落尽，这一整箱红枫叶，看来是去年主子收集的。
明明她来铺中时，两袖清风，这一看便是派人亲自取来。
看透什么的陆家管事缄默不言，心想没必要揭穿他主子，而后将购回的贺礼呈给陆行鸯看。
陆行鸯扫了眼，檀木盒子里，红绸布上，静静卧着一只玉如意。
她收回眼神，而身旁的古患远开始兴奋，滔滔不绝讲着这玉如意的成色如何，价值如何，当是送礼绝佳好物！
陆掌柜手上继续做活，腾出耳朵听着，偶尔也抬眸，肯定自家管事的办事能力。
当古患远口干舌燥说完后，她随手将做好的红枫小狐狸放进盒子，让古患远将花费的银钱登记入私账。
“主子，这……”古患远伸手指了指那只小狐狸。
陆行鸯微微挑眉，心想方才不是装糊涂人装的挺好，怎么最后还要拆台？管事这是什么特殊爱好？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明：“这个也是给小公子的贺礼。”
古患远笑应，不再多问，合上盖子去办事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