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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但拿到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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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盯着言益在检录处报名签到完毕,程栎放下了心,三人在起点旁边的操场上等着叫号,言益走近了才发现,起点边还聚了一群十一班的同学们。
“好大的阵仗。”白俞停下脚步,感慨道。
“班长,这叫占据有利地形。”洛淞坐在草地上,手里还捏着一把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到时候开跑,言哥一看周围,都是我们班的加油声,多鼓舞士气!等等,双A出了。”
栗黎也搭腔说:“言哥你看,为了你我们把牌桌都搬来了。”
“呃...谢谢?”言益有点语塞,又问洛淞,“你今天不是有跳远要比么?结束了?”
“是的,我第一轮的时候就被淘汰了,但我跳进坑儿了,怎么样,厉害吧?”
言益夸他:“厉害。”
“谢谢,言哥你没想到吧,我拿了个第十一名。”洛淞得意地用手里地牌给自己扇风。
“你好意思说,你们那一组总共报名的就十二个人。”栗黎毫不客气地从洛淞手里抽走一张牌,将手里凑成对的牌出了。
洛淞很看得开:“至少我不是最后一名啊,心满意足了。”
“老远看到你们这儿聚了一群人。”程栎走近看到他们摆了一桌,竖起大拇指,“操场赌圣,真行,你们也不怕赵主任看见被一块儿抄了。”
栗黎:“不会的程老板,我们带的很简便的,一人拿一把牌,形成可流动牌桌,到时候言哥跑到哪儿我们打到哪儿。”
程栎彻底憋不住笑了:“你们可真行。”
洛淞从张荣手中抽出一张牌,面色不改地将它收进手牌中打乱,随后才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程老板,我们选加油助威的位置都是最好的,快到终点时直接大排长龙,最后一百米保证让我言哥享受每一步都踩在加油声上的待遇。”
言益震惊了:“...受宠若惊。”
栗黎从洛淞手上抽走最后一张6,凑成对打出:“赢了!”
“这也能看出来?”洛淞不情不愿地从牌堆里面抽了一张惩罚,“点开相册,假设你手机里的第八张照片是上辈子杀死你的东西,那么你的死因是什么?”
洛淞脸色沉重地点开手机,他相册里的照片一半是言益家的小橘,另一半是各种俊男美女,点开来看到小橘的大脸,他内心暗暗松了口气,要是点开来是另一半,死因就是耽于美色了:“死因,嗯...吸猫过量?”。
“哇,好可爱的表情包啊?哪儿来的?”栗黎凑近看了看,“还是只橘猫,好可爱啊。”
洛淞看了言益一眼,决定守护住他言哥的光辉形象:“网上看到就保存了。”
“也发给我一份呗。”栗黎拿出手机。
宣扬猫猫教义不容辞,洛淞爽快道:“当然行啊。”
“嘟——”裁判吹响了哨子,催促所有的运动员到起跑线集合,别着号码牌的同学们聚拢在一起,言益迟来地生出些许的紧张感,深呼吸几轮后往跑道上走。
“言益。”是白俞在叫他,言益转过身,听到更多称呼。
“言哥。”洛淞蹲在草地上喊他。
“校霸!”栗黎手上还攥着牌,冲他挥了挥手。
十一班的许多同学都向他看了过来。
“校霸!拿个第一回来,我相信你!”
“冲就完事儿了,言哥,随便拿第几名都行。”
“加油。”
言益轻轻呼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冲十一班的同学们一挥,转身跑向集合点。
“校霸看着挺酷guy的,实际上人还不错哈。”有人说了句。
“我之前都不太敢跟他说话来着,今天看到他给栗姐喊加油,刚才才莫名生出一股勇气叫了他一声。”
“我也是。”
程栎抱臂倚在球门边,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再说了啊。”
张荣说:“就是就是,一会儿还要给言哥加油呢,都打起精神来。”
“加油肯定,但是先说一句,绒绒的旗子我拒绝哈。”
“我也拒绝。”
张荣看着笑成一片的十一班同学们:“喂,你们...”
三千米不再局限在一条跑道之内,指令枪响后大家都会往内圈贴,前期能抢到一个好的位置至关重要,所有人都贴得很近,言益在起跑线再次遇到了刘辰讳。
“哟,好巧。”刘辰讳见到站在他隔壁的言益,见对方还是没有要回话的意思,只好改变思路,“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言益拒绝:“不必。”
“听都不听完就直接拒绝,喂,你也太无情了吧。”刘辰讳耸耸肩,“看来比起我口头相劝,你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但我不得不跟你说,白俞确实不是个好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赌一局吧,如果你拿了第一,我以后就再也不来烦你了,相反,如果我拿第一,你就不能和白俞来往,怎么样?”
对方的回答依旧是沉默,莫名的,刘辰讳觉得他一定会答应这场赌局,而自己一定会赢得第一。
裁判吹响了第一声哨子,所有运动员都微微俯下身,做好预备起跑的动作。
“三...”
“二...”
“可以。”言益的视线落到前方的塑胶跑道上,信号枪响的一瞬间,他如利箭般冲了出去。
刘辰讳的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只需要半个月,不,一个礼拜,言益只要保持旁观者视角一个礼拜,他就会知道白俞是怎样虚伪的君子——Omega是自己的发小,刘辰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像大家说的那样,去勾引白家的小少爷,那可是他最看不上的手段...
可生日宴的那个下午,宾客房间内那个脖子被掐出红痕,像一只虾一样脸色潮红地蜷成一团的Omega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这几年来一直时不时会萦绕在他的心头。
刘辰讳仍旧记得众人赶到那个昏暗的房间的情形,白俞手握餐刀站在床的对面,空气中萦绕着浓郁的Omega信息素和暴烈的Alpha信息素,Omega因为白俞被迫发情,却被成倍的Alpha信息素压制,他摊软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Omega的爷爷,随后白家父母迅速采取措施,无休止的交谈和旁观者的指责替代了觥筹交错的酒会,两位当事人被医生和警察分别带离。
当时刘辰讳在心里笃定,这个让白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玩完了。
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最后什么新闻都没听到,他再也联系不上Omega,受害者自此销声匿迹,白俞却可以像无事发生一般,在一个月后重回学校。
凭什么?
白俞为什么没得到惩罚?
他毁了别人的一生,怎么能够依然平安无事地上高中?连警察都被白家收买了?刘辰讳觉得不可置信,愤怒席卷了他的情绪。
白俞在逼迫Omega发情、对Omega使用暴力后居然还能安然无恙,这怎么可以?
刘辰讳加速超过言益,一米、两米,将人甩在了身后。
这是在帮忙。那些盲目相信白俞、站在他身旁的人,他都会将他们拉出泥潭,让那些人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怎样被白俞伪善的外表欺骗。
刘辰讳迅速加快了步伐,渐渐稳住了第一的位置。
“啊啊啊,三千米不能拉开太远的距离啊,不然就彻底追不上了。”栗黎抓着牌干着急。
说话间言益他们又跑完半圈,程栎:“我去,第一冲这么快,不怕后半程没力气啊?”
“没关系,言益没有被拉开太远,一直保持着稳定距离。”白俞抱臂站在程栎身旁,视线随着远处的人影移动。
言益慢慢调整呼吸,他保持着自己的步调,已经跑过三圈,现在正是最累的时候,身体的疲惫感堆积到了最难熬的时候,但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会慢慢适应。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跑道上有一股晒热的塑胶味,却不是很强烈刺鼻的味道,穿过树荫后的弯道处阳光最刺眼,言益在跑进弯道之前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着。
刘辰讳跑在第一位,他在第二,言益谨遵三步一呼吸的法则,保持着和刘辰讳的距离。
“加油!加油!”
“言哥!冲啊!超了他!”
“校霸!”
言益顺着声音瞥了一眼中心操场,班内其实并没有人在打牌,他们的阵营横跨了半个操场,两条直线跑道边的人是最多的,每次跑直线时都能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要他加油。
言益忽然想起白俞之前跟他说要来加油的事。
白俞也会跟他们一样挤在操场上对他喊加油吗?言益想象了一下,顺着步调笑着呼出一口气,下一秒立刻将笑意收了起来——他可不想因为白俞乱了呼吸的节奏,以致于引起腹痛。
不知不觉地跑过了六圈,言益一直紧紧跟在刘辰讳身后,他们已经套圈最后一名,还剩最后一圈多,言益开始慢慢加速,试图超过刘辰讳。
感觉到身后越发接近的脚步声,刘辰讳下意识也跟着加快了速度,他必须拿下第一名,言益作为转校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可以借由言益在十一班撕开一道口子,将白俞严防死守的掌控剜出一块儿肉来,随后再慢慢瓦解他。
还剩最后一圈,言益估算了一下距离,开始加速。
“言哥!卧槽,冲!加油!超了第一!!”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言益深吸了一口气,和刘辰讳保持相同的水平线。
对方没那么容易认输,言益和他持平了一百多米,两人不相上下,最后冲刺阶段的提速总是让人感到更加痛苦,言益的呼吸变得急促,一呼一吸间却能感受到风和阳光的味道。
【小益,妈妈就希望你开开心心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一啊,舅舅还是希望你为自己考虑一下。】
【其实作为教练来说,我是不会放你回去念书的,那只是白白浪费你宝贵的两年时间,但是,言益啊,我不只是你的教练,也是你的朋友,再好好想想。】
辍学是为了照看母亲,打工是为了赚钱交医药费、活下去,现在喜欢着的电竞,最初在言益这里也只是一个来快钱的办法。
但来学校重新上学和从前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一样,没有任何外力倾轧,是言益为自己好好考虑过后,做下的决定。
要赢,言益想。
不止是赢过刘辰讳能省去不少麻烦的事,更重要的是言益现在想认认真真地再当一回学生,所以他融入十一班,和同学们一起享受运动会,他要和同学们一起庆祝,不管拿到什么名次。
但拿到第一总是最开心的,对吧?
最后几十米,呼吸完全乱了套,言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的肋骨两边抽痛起来,要他停下,一阵风扑面而来,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向前冲过去。
一声热烈的欢呼声在耳边响起。
言益想自己应该是冲过了线,便放任自己刹不住的脚步往前,下一秒,他撞进一个同夏天截然相反的怀抱。
炽热的体温,剧烈的心跳,紊乱的气息忽然找到了平复喘息的时间,言益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对方给的力站直身体。
天气明明很热,虚揽着自己的人手臂却凉凉的,言益听到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随后带着笑意的话语落在他的耳边:“怎么这么拼命啊?”
是白俞。
言益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上,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对方一直稳稳地扶着他,言益喘着气睁开眼,费劲地喊了一声“白俞”。
“嗯。”
“谁赢了?”言益问。
“你。”白俞说,“你是第一名。”
拿到第一这件事让言益感到雀跃,他重新闭上眼睛,喊对方的名字。
“嗯?”
“我厉害吗?”
“厉害,我都看呆了。”白俞说。
带着热意的呼吸扑洒在白俞的脖颈上,带起细密的痒,他听到言益短促的一声笑。
“我觉得...很高兴。”
他好久没为一件单纯的什么事由衷地感到开心了,现在,他重新捡起了这种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