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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不准躲。 ...

  •   一夜无梦。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言益难得在被窝里闭眼又赖了五分钟的床才起来洗漱,吃过早饭后给小橘添满了猫粮,他扫视一圈屋内,决定打扫一下全屋的卫生。

      毕竟是新的一年,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正好打扫一下打发时间。

      其实言益还挺喜欢打扫的,看着屋子一点点变得整洁,家具一样样归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打扫能将他脑海里的各种情绪慢慢清空出去,什么都不想。

      他花了两个小时收拾完卧室和书房,对着地上那堆又多出来的猫毛无言半晌。

      小橘趁机跳进言益刚打扫完毕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的书房,动作迅速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有全干的地板上立刻肉眼可见地留下了几撮猫毛,偏偏肇事猫还毫无自知之明,伸着懒腰露着肚皮冲言益喵了一声,十成十地耀武扬威。

      “...”闭眼深吸一口气,言益果断地走进书房捏住小橘命运的后脖颈,将它提起来关进了猫包内。

      橘公公不畏强权,怒吼反抗:“喵!!!”

      言益懒得和它争辩,转头重新拿了块抹布将橘子的犯罪现场重新打扫干净,随后才蹲下来和猫谈判:“反驳无效,在我打扫完之前,你先安静在里面待着吧。”

      书房重新变得整洁,言益将抹布扔进水桶里,看着整洁的书房拍了拍手。

      嗯,不错。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言益愣了一下,站起身疑惑地看向大门口。

      大过年的,谁会来自己家?

      言益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看着门口的人愣神:“白、白俞?!”

      “怎么这么惊讶?”白俞理所当然地提起,“昨晚不是说过要来吗?”

      终于想起昨晚忘了什么,言益看着眼前的人,喃喃道:“可是...”

      感觉下一秒面前的人就要把门关上,白俞伸手扒住门,歪了歪头:“怎么遮遮掩掩的,家里藏人了?先让我进来。”

      “...”门被人强行扒拉开,言益被白俞推着进了家门。

      这好像是我家吧,他怎么这么自来熟?

      白俞入目便能一眼看尽客厅,上次来时罩在家具上的防尘罩已经被悉数取了下来,几块泛着灰的抹布耷拉在客厅中央的水桶上,还有一只被困在猫包里委委屈屈喵喵叫的橘子。

      白俞蹲下身逗了逗橘子:“这是在做什么?”

      你大年初一不用去亲戚家拜年么?

      为什么突然来我家?

      昨晚这么晚还没睡觉,今早补觉了吗?

      你父母知道你新年第一天就来我家,不会骂你吗?

      有太多话要问,言益一下理不出个头绪,最终还是先回答了白俞的问题:“...打扫卫生。”

      白俞点了点橘子的猫猫头:“噢,那抱歉,不能放你出来。”

      橘子见讨好无望,张口要咬人:“喵!”

      言益眼疾手快地将白俞拉开,他提着猫包训猫:“不能咬人。”

      “喵——”

      最终还将橘子关进了笼子里,言益锁上笼子,站起身来总算理出一句要问的话:“你大年初一就来我家,不太好吧?你爸妈那边...”

      看亲戚哪有看未来对象重要?白俞默默腹诽了一句。

      “重要的亲戚昨晚年夜饭上都已经见了,不重要的半夜的宴会上也都见过一遍了。”白俞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早上还去不方便走动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晃了一圈,来你这儿我也和家长报备过了。”

      白俞一口气全部交代完毕,反问他:“怎么样?放心了吗?”

      言益:“...啊。”

      白俞在言益脑门上弹了一下,俯下身从水桶边拿起了一块儿抹布:“年纪不大,操那么多心。”

      言益揉了揉自己的脑门,跟着人走上前。

      白俞看着人呆呆,没忍住笑了一声:“不是要打扫么?我帮你。”

      “噢。”言益观望四周,“卧室和书房我已经打扫完了...”

      言益指了指沙发上的那叠旧报纸,将还算轻松的活交给了白俞:“麻烦白少爷帮我擦一下客厅的落地窗吧。”

      这个称呼真是过不去了。

      白俞用手刀给言益额头中间来了一下,“给我忘掉那个称呼。”

      言益心情不错地笑笑:“不要。”

      这声少爷叫的还真没毛病,白俞在打扫卫生这一方面真是少爷,白家的住宅里里外外都有聘请的专业人员负责打扫修剪,这还是他第一次拿起抹布,白俞盯着透明的落地窗看了半晌,转回头先将言益递给自己的干抹布打湿了。

      等言益将橘子的窝也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白俞也完成了言益布置给他的任务,言益将橘子的碗摆放好,听到白俞喊他验收成果,抬头望见玻璃窗上一道道未干的水痕。

      言益:“...”

      白俞将湿抹布扔进水桶,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怎么样?”

      言益评价道:“等上面的水干了,再返工一遍吧,白少爷。”

      “长久没擦的玻璃窗上有很多灰尘和污渍,第一遍不能直接用湿抹布擦。”

      “...”这下少爷的称呼可算是名至实归了,白俞虚心求教,“那用什么擦?”

      言益再次指了指沙发上的那叠旧报纸。

      白俞捻起一张报纸,语气疑惑:“用它?”

      “嗯,撕成几小块揉成团蹭玻璃,擦完很干净的。”言益忍不住笑了,“不然你以为我刚为什么对你指那叠报纸?”

      “...我以为你让我擦完看呢?”

      言益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些报纸都是十几年前的了,上面的信息早就过期了,看它们干什么?”

      白俞看了看手中的那份报纸,占据最大版面的是十三年前一位时政人物,现在早已退休下岗,他按言益的话将报纸方方正正地撕成四等份,忽然说:“我听父亲说,以前有些人似乎会做剪报,将一些大事件或者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报道剪下来,贴在专门的本子上,方便以后查阅回忆。”

      “嗯,我知道。”言益拿起放在客厅立柜上的相框擦了擦,却并没有立刻将它放回原位,“我妈妈跟我说,她以前也有剪报的习惯。”

      只是后面因为种种原因,这个习惯不能够再坚持下去了。

      白俞靠近他,望见言益手中的相框里留驻的那位女士,她有着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身着米白色的长裙,拍下这张照时大概是有风吹来,照片中的女人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中,风将她的长裙吹起,女人一手按着帽子,冲镜头笑靥如花。

      “她是...”

      “我妈妈。”言益将相框重新放归原位,视线却还停留在照片上,他转头对白俞说,“这是她刚怀我时拍下的照片,是...拍的。”

      言益没指明,但白俞立刻明白了,这是他母亲还未将那个男人的谎言揭破时拍下的照片。

      “我妈妈跟我说,她没摘掉腺体以前,信息素是太阳花的味道,闻起来暖洋洋的。”

      “我很久没擦过它了,相框上都落了一层灰。”言益之前都住在基地,时隔几年重新回家,他看着照片似是感慨,似是自嘲,“原来她也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啊...”

      言益不自觉地将手中的抹布攥紧了,自虐似的问他:“你说...她是不是自从生下我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心过?”

      “阿益。”白俞上前抬手握住言益的手,触到一片冰凉,他将抹布从对方掌心里解救出来,换成了自己的手指,“不要这样想。”

      “你妈妈忍受了十多年的打骂,终于忍无可忍,下定决心离开那个人渣,她遭受了十年的折磨,却没忘记要带走你,她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对不对?”

      “你的妈妈很爱你,就像你很珍视她一样,你也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言益抬眸望向白俞,眼眶已经红了一片。

      -

      将客厅打扫完毕后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白俞将最后一桶脏水倒掉,清洗干净后按照言益的指示放回原位。

      完成这最后一项任务,两人回到沙发一齐坐倒,齐齐松了口气。

      “猫怎么办,放出来?”白俞望着天花板问他。

      “才不。”言益果断拒绝白俞的提议,“刚擦完的地,不能被它这个蒲公英毁了。”

      白俞闭上眼闷笑几声。

      言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听着白俞的笑眨了眨眼,半晌后真诚地对白俞说道:“谢谢。”

      如果不是白俞,今天整个下午他或许会慢慢地将客厅打扫干净,然后再安静地吃完随意做的晚饭,发会儿呆写会儿题,最后睡觉,渡过一天。

      这事发生在哪一天都行,但是或许最不应该发生在大年初一。

      所以白俞来了。

      打扫的进度按下了二倍速,整座房子也不再只剩小橘的喵喵声,变得有活气了起来。

      白俞...言益在内心默默将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那份还没上交的答卷。

      想答应他。

      冲动仅仅只维持了那么一瞬间,下一秒又被各种各样的念头按了下来。

      尤其是昨晚的那个梦。

      它似是某种先知的预言,像是预见了他第二天会给出那个荒唐的答案,于是特意提前一晚给他警醒。

      不可以这样,言益,他对自己说,你自己在深渊里就算了,难道要拉着白俞一起么?

      你怎么可以...

      言益沉默着,无言地闭了眼。

      “只是‘谢谢’么?”身旁的人看向他,言益再次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白俞的视线。

      一瞬间兵荒马乱。

      还来不及躲开视线,他就被白俞猛地抓住了手腕:“不准躲。”

      又是这样。

      白俞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看透他内心的所有情绪。

      感觉有刀子划过他的喉咙,言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一轮,他竟然尝到一丝血腥味:“不行。”

      两个字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他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任何一个字,怕自己再犹豫一下就要反悔。

      不行,不可以,不能够。

      言益盯着向白俞的指节,眨了眨眼,愣愣地想:你那么好,干嘛要拉着我呢?

      “这就是你的答案?”

      言益没回答。

      “好,我知道了。”身旁的人语调没有任何变化,言益却莫名觉得它变得冰冷起来,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轻轻松开,言益整个人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别...

      很长久的安静,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言益听到身旁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阿益,松手啊。”

      言益愣愣地抬起头来,脸颊划过什么温热的东西,他后知后觉的感知让他看向了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白俞的袖口,用力得指尖都在泛白。

      “现在说你是胆小鬼,你认不认?”白俞望进他眼里,凑上前的动作却很轻柔,一点点吻掉他滑落下来的眼泪,边吻边低声说,“哭什么...”

      真奇怪,言益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泪珠,都好多年没哭过了。

      言益张了张嘴,语调哑得不成样子:“我...”

      “改不改答案?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又是一阵沉默。

      没关系,白俞想,他有很多时间可以等言益反悔。

      “你害怕未来的种种不确定性,你怕自己身上的种种不确定因素,你怕很多东西。”

      “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阿益?”

      “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珍而重之地对待我的告白,放在心里不断地否定又拿出来重新考量,我想告诉你不必这样,又怕怠慢了你的心意。”白俞看着他无奈地笑笑,”你看,我追了你这么久,也跟你一样害怕被你拒绝,我只是个喜欢你的普通人。”

      言益闷闷地没有回话,而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承认吧言益,你喜欢我,因为喜欢,你畏首畏尾,飘忽不定,因为在意,你变得犹豫。我也是一样的,我已经向你踏了九十九步,而最后的那一步...”白俞握住言益抓着自己衣角的指尖,“你也已经踏出了,你在嘴硬什么呢?”

      什么都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再无回避的可能。

      “你已经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剩下的路我们一起往前走好不好?往我们想要的那条路上走。”

      言益终于放过了白俞的袖口,将手放在了白俞的掌心,紧紧地握住了。

      白俞松了口气,将面前的人紧紧搂进怀里,两三秒后,言益闻到了一股温热的花香,是白俞衣服上的洗涤剂味儿。

      “哎哟,紧张死我了。”白俞带着点儿笑意的话语从头顶落下,言益用空闲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他的背。

      “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

      等了半晌,怀里传来一声闷闷地“嗯”。

      “那你怎么刚确认关系就对男朋友动手动脚的?”

      又被砸了一下。

      白俞笑了一下,闭上嘴,他松开两人紧握的手,将指尖穿过言益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手势。

      -

      “换一下毛巾。”白俞接过言益递来的毛巾,将手上冰凉的那根敷到他的眼睛上。

      咕噜噜——

      言益:“...”肚子代替言益说了话,说它饿了。

      失去视野,白俞低低地轻笑声变得更加清晰,言益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扒拉下眼睛上的冰毛巾,对上白俞的眼睛,说道:“...我饿了。”

      “劳动了一下午,现在已经六点,是该饿了。”白俞嘴角的笑容自从言益答应告白后就没下来过,那样子就好像捡了世界上最大的便宜,“但是你眼睛很肿啊,怎么办?”

      究竟是托谁的福啊...

      言益捏了捏冰凉的毛巾,把它还给白俞,自己站起来往厨房走:“不出去,在家吃。”

      这样子能出去真是见鬼了。

      “点外卖?”白俞的声音从浴室传过来,他很有眼力见地没跟着往言益眼前凑,而是走到洗漱台将手中的两条毛巾搓了搓,搭在了毛巾架上。

      “冰箱里还有点食材,下面吃。”言益回他,声音还有点闷闷的。

      白俞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从浴室走出来:“你还会做饭?”

      “嗯,但是复杂的要对着菜谱做,怎么了?”

      白俞倚着厨房门摇了摇头,失笑道:“校霸不都是喊打喊杀的么,有点意外...”看着言益熟练地点火烧水下面条,白俞感觉自己很幸运,他见过太多言益不一样的一面,却第一次觉得离言益的“生活”这两个字这么地近,以至于不再疏离,变得更加容易触碰,而不是随时随地要消散掉。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校霸。”言益垂眸看着锅里的面条,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白俞:“你的晚饭怎么办?回家吃还是...”

      “不回。”说完白俞悠悠地叹了口气,“劳动了一个下午,晚饭却没有我的一份么?”

      “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了,只能做西红柿鸡蛋肉丝面。”言益提醒他食材稀少,没办法点菜。

      “就西红柿鸡蛋肉丝面就行,我不挑。”白俞柔声笑笑,又在心里道,“看来我以后也要学学厨艺了。”

      毕竟总不能一直让言益下厨。

      言益走到他面前:“伸手。”

      “怎么了?”白俞依言伸出手,眯起眼笑笑:“是要牵手么?”

      言益无言地将厨房柜子里的猫罐头拍在他手心。

      白俞看着手里的猫罐头,感觉嘴上的笑有点收不回来:“...”

      言益嘱咐他干活:“客厅的地已经干了,可以把橘子放出来了,辛苦你喂它一下。”

      “不辛苦。”白俞揉了揉言益的头发,“马上就要吃到男朋友做的第一份爱心晚餐了,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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