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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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桃在玻璃门前站定的时候，陈舒夜正在举铁。
不管是第多少次看到这一幕，安桃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此乃大自然之鬼斧神工是也。
她总是看不够，陈舒夜的rou体就是艺术品，是做成雕像之后可以让人流连忘返一整天的水平，那上面的每一寸纹路都让人记忆深刻。想要拥抱，也想要就这么欣赏，能看多久就看多久。
但今天不行。
安桃第一次推开那扇玻璃门。她走到陈舒夜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两脚大开坐在椅子上的陈舒夜回过头，咧开一个笑容：“安桃？”
“11哥，我找你有一点事。”安桃面无表情地说。
“没问题。”
陈舒夜立刻放下手中的健身器材，向安桃道了一声歉之后便跑到更衣室。安桃在玻璃门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她发现中午的健身房其实没什么人，看上去还挺空荡的。
“本来就没什么人，”几分钟后，陈舒夜从更衣室走出来。他换了件干爽的衣服，身上的汗水也被擦干了，“大中午的，谁来？”
“那两个器材，”安桃指了指角落两个明显和其他设备新旧不同的器材，“是新添加的吗？”
“是刀哥自己买的呀！”管健身房的小哥抢在陈舒夜之前回答，笑嘻嘻地说，“刀哥经常来，嫌健身房设备太少，自己买了两个让别人用。刀哥真是活菩萨啊！”
“我是什么活菩萨，”陈舒夜笑骂道，“我是想自己练的爽。”
小哥朝着安桃促狭地眨眨眼。
安桃知道他想开她和陈舒夜的玩笑。老实说她心里有点暗爽——虽然她完全知道小哥是想多了。她跟着陈舒夜一起出去，走到天桥上。今天天不错，没有霾和雨，阳光一片正好，云又恰到好处地托了一下，让光线照在人身上不刺。
很舒服。
“心情好点儿了吗？”栏杆稍微向下沉了一点，安桃偏过头，陈舒夜将胳膊搂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云，“你当时状态太糟了。”
安桃点点头，意识到他可能看不见，就又补了一句：“好多了。”
“那就好。”陈舒夜挠挠头，“我当时还犹豫要不要过来问问你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你可能当时更需要的是一个人呆一会儿。”
是了，她需要的就是这个。要是当时陈舒夜过来，安桃现在的状态绝对会更糟。
安桃意识到，自己身边这个男人拥有着无可比拟的亲和力。他就像是足球场上的超强中场，能够统揽全局，知道每一个人的传球路线。他那惊人的直觉能帮助他看清每一个人的性格，包括那些幽微的隐秘，然后采取不同的对应方式，耐心地安抚着每一个人。
极聪明，又极温柔。这个男人是个天才。
“所以，安桃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陈舒夜问。因为一缕阳光过来，他眯起了眼睛，修长的脖颈在空间里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安桃点点头：“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的第一章有什么问题。”
陈舒夜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不想听我谈你的第一章。”
安桃很惊讶，她脱口而出：“你看出来了？”
陈舒夜笑了笑，一副“我什么不知道的”样子：“太明显了好吗。”
安桃忍不住也笑了：“但我现在做好准备了，”安桃收回笑容，正色道，“我想问问11哥对我第一章的看法。请毫不留情地告诉我一切。这关系到我第三章风格的把握。”
“毫不留情？”陈舒夜打了个响指，“好，那我就毫不留情地告诉你我对第一章的看法。我觉得……”
安桃深吸一口气。虽然在高美琳那里猫已经死过一次了，但她已经做好第二次去观测猫的生死的准备了——
“你写的非常完美。”
“……啊？”
陈舒夜咧开嘴：“所以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明明就写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你还在那患得患失的。”
“11哥，”安桃觉得自己必须得再次强调一下自己的来意，“你不用安慰我，我是真心想知道我的东西哪儿有问题。我以前没做过游戏，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写法，是不是能和游戏整体的感觉匹配……”
“可我也是真心地觉得你写得没问题。”陈舒夜摊手，“老实说，第一章真的惊艳到我了。因为你知道，小说和游戏不是一回事；虽然你原来的风格我很欣赏，但我也有点担心，如果你原样按照原来的方式写，可能有些不兼容，我们还得一起去探索调整的方向……”
“但你完全做到了。”
“你调整了一下原本习惯的写法，让它跟整个游戏变得非常匹配。这就是我想要的文案，甚至比我之前想要的还要好。你交给我的版本，就是最好的版本。”陈舒夜笑道，“虽然这么说对棋少很不好，但你的第一章已经让你在我这里预定一票了。”
“……”
安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评价。好久之后她都说不出话，大张着嘴，像一只小虾蟆。
“怎么了？”陈舒夜拍拍呆若木鸡的安桃的肩膀。
安桃合上嘴巴，下巴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我，我是在说，主要是……”她本来想说可是高美琳把她喷的一无是处，但话快要出口的时候这多少有点给同事上眼药的嫌疑，于是就换了一句话，“主要是我以前还挺糊的——不要说什么我卖了游戏版权！我坦白从宽吧，我根本没卖出几个钱，我……”
“所以呢？”
安桃愣住了：“所以？”
“这很重要吗？”陈舒夜笑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写的真的很好，也真的很符合我的期待。”
“……”
“小说是一个人和一个人的相遇，是点对点的；不幸对不上、幸运的很能对上，都很正常；但游戏是集体劳动，是综合了画面、声音、文字，各种媒介的综合结晶，是一群人和一群人的邂逅，它们是不一样的。你用写小说的经历来顺推做游戏文案会遇到的情况，本来就是错误的。它们是两条路。”
“要相信自己，”陈舒夜用力撑了撑她的肩膀，很认真地笑，“我还期待你创造更多的奇迹呢。”
“……”
安桃抽了抽鼻子。
陈舒夜忽然凑近，吓了安桃一跳。他的鼻尖近到令人发指——但他其实只是摘掉她头发上落下的一片蒲公英。
安桃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看着他倏而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捧起那朵蒲公英，轻轻一吹。蒲公英飘散在空中，越来越远，最后和这片空茫融为一体。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朵蒲公英，也被陈舒夜吹远了。
“是不是有点被感动到了，安桃？”陈舒夜赶走蒲公英后，开玩笑道。
“没有，”安桃定了定神，忽然有些不甘心，便怼回去，“我是有点感冒。”
陈舒夜一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天台吹风。”他一叠声道歉，赶快带着安桃回楼里面，弄得安桃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赶忙说，“没事，我开玩笑的，我没感冒。”
“真的？”
陈舒夜再三确认，安桃都确定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也没计较安桃说谎，只是沉浸在安桃真没事的喜悦中。
沉默了一会儿，安桃小声地问：“11哥？”
“你说。”陈舒夜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安桃向前一步，也学他的样子，将胳膊枕在栏杆上。这对她来说有一点高：“你说我真的能写好第三章吗？”
“能。”陈舒夜毫不犹豫地说。
“其实我现在已经写出了一个版本，和第一章的感觉差不多。你觉得我还需要再改一下吗？”
“你想改，你就改。”
“你觉得……”安桃犹豫了一下，“我能改好吗？”
“安桃，我不知道。”陈舒夜转过身，变成背靠在栏杆上的状态。白色的T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额头上还有一条绑带，这让此刻的他看上去真的很少年气，“我不能给出承诺，因为所有的变革都是有风险的。只有一变不变才最安全。但一变不变也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改变会变差，但也可能会变好。这就像是薛定谔的猫——”
“你不去观测，那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永恒的、毫无意义的黑箱子。但你去观测，你就可能得到一只猫。”
“……”
一天中的第二次，安桃张大了嘴巴：“11哥，我觉得你不去做人生导师可惜了。”
陈舒夜失笑。
“薛定谔的猫还能这么解释？！”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陈舒夜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是人生导师，我自己还过不好自己的一生呢。”
“谁说的！”安桃立刻反驳，“你已经过得很好了！你很强的！”
陈舒夜笑了笑：“到点了，我们回去工作吧。”
安桃点点头。
陈舒夜走在她前面，帮她推开天桥两端的玻璃门。莫名地，她觉得陈舒夜的背影有一点失落——也许是阳光点染得太浓墨重彩了吧。
她没有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3-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