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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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有些豺狼为了达到留组的目的会不择手段；我不知道那豺狼择的手段就是我。”
“我午觉一起来就打开了OA，想看看这个月的工资；我的鼠标是很听话的，我点哪儿，它就戳哪儿；它点着，我就在电脑屏幕前面看着，看着页面从工资条，到社保条，到公积金条。突然，我让鼠标停下，它没有应；我定睛一看，只见屏幕上的‘T11人事安排’上写着‘薛侠系统策划’。此外便是大片大片我看不懂的字，什么‘兹调动T11策划薛侠由文案组至系统组’，什么‘即日生效’，我横竖看不明白，仔细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页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我……”
“好了好了，”陈舒夜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小舅哥，“饭都凉了。”
“我很悲愤！我要悲愤得疯了！”
“可是，”安桃小声地说，“能从《祝福》迁移到《孔乙己》再无缝衔接到《狂人日记》，小舅哥，你精神还是正常的。”
“老子这是混乱意识流！你懂个屁！”
面对兄弟们不思安慰、反而落井下石的行为，小舅哥给予了强烈的谴责。
陈舒夜安慰他：“没事的，你还是系统组的组长，他就算来系统组，也是你的手下——你放心，我也给老薛说过了，老薛说他没问题。”
“我不要他当我手下！”小舅哥咆哮，“他去哪儿都行，不能来我这啊！”
“主要是老薛不想在文案，文案也留不下那么多人；数值暂时情况还好，算来算去，要是他一定留在本组的话，也只能去系统了——你上周不是还说系统这边人手不够，实在做不完了吗？刚好，来人了，多好。”
“好毛线！”小舅哥涨红了脸，“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安桃默默地给两人都递上一碗免费汤。还没等陈舒夜拒绝进食，小舅哥就很自然地喝完了自己那碗，又抢过了陈舒夜的那碗，一口闷下，然后大喊：“痛快！再来一碗！”
“自己盛。”安桃撇撇嘴，转头问陈舒夜，“你喝吗？我给你拿一碗？”
陈舒夜表示自己滴水不沾，十动然拒。
小舅哥坐在座位上沉思。“其实老薛不只做文案，真的。”陈舒夜安抚他，“你没来公司之前，老薛做过一段时间系统。他做得相当不错的，肯定能充分执行你的意志，将你的想法都实现。”
“棋少办事是靠谱的。”安桃说，“我证明。其实是挺负责一人。”
“其实他是个好人。”陈舒夜说。
小舅哥摇摇头，兴致还是不高：“他在你们面前当然是好人了，在我面前就不一定了。”
安桃和陈舒夜都没听懂他的话，小舅哥也不解释，只是闷头喝汤。
他好像真的很不高兴。
“实在不行，”陈舒夜想了想，“你先试试这个月。不行我再让老薛去数值那边。”
小舅哥这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希望我能活过这个月吧。”小舅哥垂头丧气地走了，没有端餐盘。
虽说牺牲了一整顿的晚餐也没能救回小舅哥的情绪，但陈舒夜还是很乐观：“薛侠是一个很好的系统策划！他能够完全执行小舅哥的想法，然后变成现实的！”陈舒夜乐呵呵地边将小舅哥的五个汤碗加一个餐盘送去窗口，边对安桃说，“小舅哥只是没和薛侠深入接触过，他要是深入接触，肯定会喜欢上老薛的！——安桃，怎么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啊？我没有。”安桃抬起头，“11哥，你之前说‘不行就让棋少去数值那边’……”
“对啊，怎么了？”
“棋少他……会这么多东西？我是说，系统、数值、文案，他都可以啊？”
陈舒夜挠挠头：“是啊。其实这三家本身就只是一种人为划分，实际工作的时候，本来就会经常跨组的。不说他，如果硬要让小舅哥过来救场文案，其实也可以——你还记得《永恒白昼》吗？刚来的时候，小舅哥兼职帮《永恒白昼》写过一段时间玩家公告呢。他可擅长滑跪道歉了……安桃，我怎么感觉你情绪更低落了。”
不是更低落了，安桃想，而是低落到了极点。
主要是，直到陈舒夜不经意地说到这些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游戏上到底有多不职业。
她只会写文案，以至于高美琳只能将那些纯文字的工作交给她；倒是也有不小的工作量，可安桃还是觉得，自己像是游离于整个游戏一样，非常边缘。
最重要的是，随着主线设计的推进，她自己也越来越不满足于只书写文字这一部分了。纷城的世界在大家的努力下展开、搭建、完善，而她却完全无法参与其中——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难受了。倒不是陈舒夜他们在排挤她，但安桃也明白，她如果不快速提升自己在游戏制作上面的能力，他们就是想带上她也不行，因为她的思维根本就和大家不在一个维度上。
她还是应该更努力一点才是。
生平第一次，安桃对除了写作之外的第二件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她找来了市面上所有的同类游戏，下了班之后就抱着电脑玩，一边玩还一边做笔记，一个多星期就写了厚厚一本。又买来不少游戏方面的理论书，学习那些游戏设计原理性的东西，发誓要学成归来，不破楼兰终不还。
而在安桃飞速自我充电的同时，小舅哥和薛侠也在火热地……撕逼。
对，没听错，就是撕逼。
事实证明，小舅哥的忧虑完全不是空穴来风；他作为一个当事人，却比陈舒夜这个一厢情愿的旁观者思路更清晰。虽然之前没有和薛侠亲密相处过，但他用自己的直觉完美判断了一件事：他和薛侠八字不合。
比如这天。
“杨中堂！”小舅哥站起来，气冲冲地走到杨中堂身边，“给我批一个会议室！我要求T11组全员参会！”
杨中堂皴出了一张苦瓜脸：“大哥，今天才星期三。”
“所以呢？”
“你这周都批十次会议室了。”
“你以为我想批吗！”小舅哥哆嗦着手指，指向还在努力工作打字的薛侠，“某些人自以为是、拒不执行组长的话，我有办法？！”
“不是，”薛侠懒洋洋地抬起头，“谁不听组长的话了？”
“我让你设计迷宫系统，你设计了吗？”
薛侠拍案而起，隔着三条桌子对小舅哥吼，显然也是忍无可忍：“你那是乱命！乱命谁听谁傻逼！”
“你骂谁傻逼呢！”
“我没骂你，我是说迷宫系统现在GUI那边根本就做不出！设计了也是浪费时间！他们没那个资源！”
“我没让你发挥主观能动性，你那傻逼想法他们当然做不出！我让你按照我的想法设计，我的！”
“你那想法做出来了就是纯土鳖！”
“你才土鳖，你全家都土鳖！”
眼看对话逐渐上升到人生攻击，大家赶快放下手中的工作，冲上去将快打起来的两人拦下：“有话好好说，做工作呢，怎么还骂人呢。”
“他先骂的！”小舅哥立刻说。
“明明是你先骂的，你这个唔唔唔——”薛侠被杨中堂堵住嘴拖走了。
面对这种严重窝里斗的行为，T11当然是绝对拒绝和严厉谴责的！于是陈舒夜叫上刚好做完一项工作的锅子，一人管一个，分别给两个人上政治课。
有着奇侠梦的锅子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薛侠了。
陈舒夜把小舅哥叫到自己身边，问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搞明白他俩在吵什么了。
和之前一样，还是工作上的分歧。小舅哥的工作是系统策划，陈舒夜让他设计一个副系统，要求这个系统乱数尽可能多，以便给玩家提供更随机性的体验，增加游戏乐趣。
对此，小舅哥的计划是设计一个迷宫，这个迷宫有不同的接口，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随机道具、怪物、挑战乃至新角色。这个迷宫的核心是一个小舅哥设计的算法，具体细节不说，只要知道如果做成了，至少可以生成上万个不同的迷宫，玩家的每一次差异化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迷宫体验。
“老子知道！老子什么也指望不上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小舅哥委屈透了，“所以老子什么复杂的活都没让他干！算法老子都自己弄了，老子只是让他搞迷宫的外观、道具安排、 UI需求这些最简单的东西！结果呢？你看他那个样子！”
锅子座位也不远，而薛侠说话向来声音不大，所以那边震天动地的抗议声也是清晰可闻：“算法？算个屁啊！我都找程序评估过了，程序说除非我们的算法可以达到极简的程度，否则稍微增加一点乱数，我们那破引擎就带不动了！你游戏都卡得要死，迷宫做出来谁来玩？鬼来玩？”
“做得出来啊！”小舅哥明明是在对陈舒夜说话，声音却高得仿佛安上了扩音喇叭，“某些人自己不会做，就以为所有人都做不出来？”
“做得出来？是啊，堆时间谁做不出来？但是程序就不干其他事了吗？！”声音更大了。
“程序不做我来做！”
“你做？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算法，已经被证明是我们引擎无法承受的了！”
“我就不能改吗！”
“那你别的工作不做了？我劝你，务实一点，按照我交的那个方案走！”
“你那个方案太土鳖了！”
“你才是土鳖！我那个叫花小钱办大事！我设计的精巧度比你这种劳民伤财的还要好！”
声浪越来越高，两个人像是对山歌一样，一山斗着一山高，直怼得安桃的耳膜像是被敲得邦邦响的小鼓——不，应该是万人捶的破鼓！
受不了了。安桃把耳机上的降噪按钮戳到最大，戴上耳机，准备继续回到自己的工作里去。没想到耳机才刚上耳，就被暴力拆卸了：“不就是要找个行外人来测评吗？”被陈舒夜死死锢住腰部的小舅哥冲着那山的薛侠大吼，“安桃！你来评评理！”
“……我？”
“对，就是你！”薛侠挣脱了锅子的束缚，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安桃，你评评理，你觉得这两个迷宫哪个好玩！”他啪地一掌把一张纸拍桌子上，“评评理！”
“对，安桃你来评评理！”小舅哥也说。
“……”
不是，安桃默默地想，所以大家是集体都默认她是游戏设计领域的外行人了吗……
“安桃快说。”小舅哥催促她。
薛侠不催促，但他直接把安桃的耳机给拿走了，大有你不评判你就别工作了的架势。
安桃被逼得没法了，只能拿起那两张纸：“我觉得……”
“别这样，安桃也是行内……”“你们自己的破事自己讨论解决我们小桃还有工作！”
一截半句子凭空出现——之所以是一截半，是因为还有半截被另一整截生生吓断了。
被吓断了半行话的陈舒夜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句完整句子的制造者：“高、高姐？”
举座同惊。在众人静谧的注视中，高美琳施施然站起来，踩着优雅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安桃身边，弯下腰，揽住她的肩膀：“小桃，我刚刚看完你发给我的文档了。你辛苦了。”她揉了揉安桃肩膀上的软肉，“我们小桃真棒！”
安桃震惊地盯着电脑屏幕里高美琳面无表情的倒影，久久没有声息。
高美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对她而言最甜美的笑容：“下班了，小桃，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安桃绞尽脑汁地想自己是不是又在哪儿得罪高美琳了，以至于高美琳要把她约出去杀人灭口。
还是小舅哥顶事。万籁俱寂中，只听得小舅哥惊恐地说：“高姐，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然后他就毫不意外地被高女王一掌拍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4-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