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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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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琳是T11绝对的女王,没有之一。
这并不是T11女丁稀薄,所以高姐才能猴子称霸王,而是实力使然。
高姐,TOP2毕业的政经专业高材生,拥有海外顶级名校的硕士文凭。据说高姐当年求职季时所向披靡,offer拿到手软,进则国考考出历史最高分,读博导师哭着喊着求着要她,退则企事业单位随便挑。她要是想从政,那是分分钟就能上天追云下海捉鳖的;她要是想做学术,那也是妥妥的超级青年学者,针不戳。
然而高姐一心只想做游戏。
游戏业中,梨厂是出了名的喜欢高学历。像高姐这样的人才,别说她还对游戏制作有点心得了,就算她是个一天游戏都没玩过的学霸,梨厂也会毫不犹豫地收下她,然后引为股肱之臣。高姐进入梨厂以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在公司内部升得飞快——但这其实也不是高姐在T11中地位超然、无人敢惹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高美琳是全组人的黑面守护神。
对内,高姐向来不苟言笑。她总是严厉地望着你,然后刻薄地说出她的一切评语。陈舒夜不工作的时候还挺好欺负,高姐则是工不工作都一张脸示人,绝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对外,高姐则充分发挥她政经专业高材生的优势,为T11保驾护航。陈舒夜要不到的资源,她去要;陈舒夜搞不定的关系,她去搞。上个月,公司新开发出了一个引擎,十分好使,陈舒夜馋得不行。然而这个引擎其他人也看上了,新引擎很不稳定,近期只能为一个游戏调试。在陈舒夜还在绞尽脑汁地琢磨怎么曲线救国的时候,高姐已经直接杀到研究院,抢回了引擎的优先适配权。至于怎么做到的,没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高姐是一个很牛逼的人,一个人脉非常非常深不见底、非常非常善于合纵连横的人。有高姐在,哪怕T11很穷,高姐也能为大家争取到限度范围内的极限利益。像“玻璃门后”这块梨厂写字楼中绝对的世外桃源、风水宝地,当初也是高姐为大家搞到手的。
这活脱脱就是金主妈妈啊!
谁又敢惹金主妈妈呢?
不小心说出金主妈妈“脑子被驴踢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的小舅哥,在接下来的三天极其消停,再也没有和薛侠爆发出任何争吵,而是专心为金主妈妈端茶倒水,鞍前马后,行事做人谄媚到了极点。而薛侠也安分了不少,至少这三天,他没再和小舅哥吵架了。
倒也是善莫大焉。
办公室恢复了久违的和平,可所有人的精神都没有好转,反而有更大的衰弱趋势。其问题的核心,就在于——
“小桃,去吃饭了。”
越发娘化的高美琳身上。
办公室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连打字声都没有了。
“小桃?”高美琳的声音又起伏了一次。
陈舒夜的肩膀抖了一下:“安桃,”他小声地说,“高姐在叫你。”
不想这个词再一次出现在耳朵里的薛侠直接冲过来,摘了安桃装傻用的隔音耳机。
安桃乖顺地和高美琳一起去吃午饭了。剩下一众以同情的眼神向安桃行注目礼,情绪仿佛是易水送别一样,伤感得很。
——不是,老子又不是去送死,要不要看我像看荆轲啊!
不过也和送死差不多了。安桃难过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公司大门,感觉自己的胃酸都在随之翻腾,从胃部一路反刍到喉头,不能断绝。
这三天,高美琳天天带安桃出去吃,顿顿带安桃出去浪,像是中了邪一样,餐餐大鱼大肉地伺候着安桃,还非要请客,安桃怎么说都没用。
按理来说,这是好事,可关键在于,高美琳那根舌头就像是黑暗料理的指路明灯一样,实在是太灵验了。只要是她pick的店,那一定是方圆十里最难吃的;而她选择的那道菜,也一定是最难吃的店里最难吃的那道,没有例外。
什么?你问她为什么不反抗,嗯……
“美琳姐,”在又一次将被烂菜催化胃酸的紧要关头,安桃终于鼓起了勇气,“我觉得……”
走在前面的高美琳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她。她依旧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这让本来就高的她绝对有一米九。安桃看她,就像是矮人国一下子进了巨人国一样大得恐怖。
一咬牙,一闭眼,安桃说:“我不想出去吃了。”
高美琳登时眼睛一瞪,脸朝下一马,高颧骨也跟着上浮了起来。那脸色太黑,以至于周围的路人都被吓得自动退避三舍,形成了足足几平方米的真空带。
——这就是她不敢反抗的原因TAT
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对,高美琳的面部抽搐了一下,嘴角强制地牵出了一个笑容:“为什么呀,小桃?”那笑容是尽量亲切处理过的,可偏巧高美琳眼角又没笑,以至于给人的感觉,不只是皮笑肉不笑,更像是狼外婆给小红帽说你好,看着更吓人了。
“小桃?”
安红帽硬着头皮说:“今天工作有些复杂……”
“工作的事,和出去吃饭有什么关系?”高美琳嘴又跟着地心引力往下滑了,“我知道你工作复不复杂,因为都是我布置的。”
安桃无言以对。
见安桃颓丧的样子,高美琳反而清醒了:“不吃就不吃,”她又堆上了如花似锦的笑容,“我请你去吃食堂也行。”
解脱了。安桃松了一口气。
然而,最后的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高美琳的确和安桃一起去吃食堂了,但她也习惯性地带着安桃选择了最短的那个队。或许唯一的好处就是,食堂虽然上限很低,但下限好歹算有保底吧。
只是这次安桃实在是不敢再反抗了。高美琳本就是习惯了说一不二的人,被违拗了一次意愿,已经很勉强了。再挑战她,安桃觉得高美琳就算不会情绪爆炸炸死,也会因为强制自己克制爆炸的情绪而闷死。
话说回来,高美琳骨子里就是只狮子,为什么要突然当小猫啊!这下搞得谁都别扭,谁都不好过。
安桃能感觉得出来,高美琳在讨好自己。但她觉得自己是无福消受这雷霆君恩了。
——所以她老人家是为什么突然决定要讨好自己呢?
两周前的时候,高美琳还很正常,喷安桃像洒水车给路面洒水一样洒脱;刚结束和薛侠大战的那一周里,高美琳也很正常,除了稍微有点安静;那到底是什么促进了她突然的变异呢?
她记得自己还问过高美琳为什么要请她吃饭,高美琳的回答是:“想请。”
——老实说,高美琳要是能一直这么跟她说话,她可能还好受点……
……
吃完了食不知味的一餐饭,安桃垂头丧气地跟着高美琳往办公室走。高美琳是大长腿,她又走得快,安桃得走得很快才能跟上她,这让本就不富裕的胃袋更加下坠了。
难受。
偏巧这一路上的人就像是跟她作对一样,个个吃香喝辣。这人手上拿着包辣条,那人裹了个石锅烤馍啃得满嘴流油。远方还跑来一个热情洋溢的lo裙妹子,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一手拿着手机不住说话,一手提着裙摆,与安桃擦肩而过,冲向——
“我马上就来拿外卖啦,师傅门口等我一下哦~”
外卖。
早晚被地沟油撑死!安桃狠狠地瞪了一眼,收回视线,刚想吞一口满溢的口水,没想到却撞到了高美琳的注视,差点把安桃吓死:“美、美琳姐?”
高美琳极勉强地牵起一丝笑容:“小桃,你在看什么?”
“我……我在看……”
“你吃午饭的时候,不是说你胃口小、吃不下吗?但你刚才看她的样子很艳羡,”高美琳嘴角绷直了,“嗯?”
靠靠靠靠靠!!!!触发高美琳开大了!
全T11的人都知道,高姐最恨人不跟她说实话。这尼玛是要找死的节奏啊!
“嗯?”高美琳又重复了一遍。
就在高美琳即将黑化的紧要关头,安桃福至心灵:“我在看她的口红色号!”
高美琳一愣:“什么?”
“她口红涂得很好看!我觉得太好看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基本从不化妆的安桃强迫自己的眼神足够真诚。她在脑海里用快进的速度给自己洗脑:我是王英我是王英我是王英……我是王英!我爱美妆!
高美琳的脸色和缓了:“对不起呀,小桃。”她又浅浅地笑了,“我刚才,没吓到你吧?”
安桃猛摇头。
看着明显是吓慌了神的安桃,高美琳的笑容渐渐隐去。她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才叫上安桃继续往回走。而还在六神无主状态的安桃,并没有注意到高美琳的情绪变化。
回到玻璃门后,高美琳坐在工位上,对着漆黑的电脑屏幕看了半晌,忽然手机也没拿地起身往外走。陈舒夜等到高美琳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之后,推了推身边从回来就趴成一团的安桃:“安桃,睡着了吗?”
安桃气若游丝地回:“当然没有。”本来想用睡觉忘记饥饿的,谁知道太饿了根本睡不着,她也没抬头,蜷缩在自己的怀抱里,兀自和胃袋的叫唤作斗争,“11哥,你今天怎么又不去锻炼?”
陈舒夜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又看了一眼玻璃门,这才放心地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好香……
安桃垂死病中惊坐起:“这是什么!”
“嘘!”陈舒夜示意她小声,“你这两天面黄肌瘦的,饿坏了吧。”
安桃点头如捣蒜。
“我给你做了份便当,你回来前我刚拿去微波炉热了。”陈舒夜笑道,“是热的,快吃吧。”
安桃定睛一看。好家伙,狮子头,炝炒油麦菜,还有一小碗鸡汤,再加刚刚好的印度长香米,这叫凑合?!
“11哥!”安桃热泪盈眶了,“你就是我亲爷爷啊!!!”
“呃……亲爷爷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