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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篝火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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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凌烨兄妹俩在迎客楼后的空地燃起篝火，火堆中隐约可见几个竹筒，火上烤着的是一只鸽子和几串蛇肉。
凌烨看着这堆食物，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青儿，你就当着公子小姐们的面把这些带回来了？”
“嗯，我还特意把蛇胆取出来给白少主了。”青夜一边翻动着肉一边认真答道。
凌烨简直可以想象得到白逸辰接过那颗蛇胆时惊悚的表情。“你这可不是普通姑娘家的举止，怎能在公子小姐面前行为如此粗鲁呢？”
“射到条蛇就是粗鲁了吗？我不懂。”
“射到什么都不是关键，你有见过公子们射到猎物要亲自处理的吗？你当着他们的面把蛇开膛破肚，剁块取胆，这些公子小姐们会如何看你？”
“那我们以前在高家不也经常这么做吗？”
“可我们现在是在宁家做客。你如此行径，两位宁公子会作何猜想？”
“宁二公子也问到点了，不过被我绕开了话题。”青夜把一串烤好的蛇肉递到凌烨面前：“好了，吃吧！”
凌烨本还想好好教育她一番，可耐不住她的热情，只好接过了蛇串：“下不为例。”
“那我就是吃不饱嘛，难得宁家这片深山这么多的食材，当然要就地取材饱餐一顿了。”
“你如此贪吃，就该学学辟谷。保不齐哪天被罚到地牢思过，即便断了水粮也可多活几日。”
“呸呸，兄妹一场，你竟如此咒我！”青夜狠狠地咬了一口蛇肉，别过脸不理他了。
“我这是为你好。”凌烨见她不高兴也不欲再说，便又换了个话题。“总之，杀蛇取胆这等事你以后在公子们面前不可再做了，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
“嗯。”青夜闷闷应了声。
“那你已经跟他们相处了三日，定下目标了没？”
青夜啃完蛇串，又随手撕下一只鸽腿。“三位公子都挺好相处的，跟少主相比简直天渊之别。不过我觉得还要观察一阵再决定人选，他们关系太好了，注定只能三选一。嗯……白少主个性爽朗，话也多，很会跟人打交道，要接近也不难；宁二公子表面儒雅，内里好奇心重，稍稍吸引就会上钩；宁少主为人单纯，风度翩翩，只是举止过于端正，感觉……怎么说呢，宁少主就像是圣贤堂那些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宁子昭猜到青夜应该是吃不饱，于是特意去膳房带了些糕点过来给她送去。远远看到迎客楼后的篝火便知她肯定是在烤今日猎得的蛇，宁子昭便径直往那边去，快要走近时便听得青夜评价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心中悄然一动。
凌烨察觉到脚步声也回过头：“宁少主来了。”
宁子昭看着青夜被食物撑得鼓起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虽然并不淑女，却十分可爱。“我没有打扰你们用餐吧？”
“不会，是我们太随便了，还请宁少主不要介意。”
“怎会。”宁子昭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对了，今日厨子做了好些点心，我特意带了些过来，也不知是否合你们的口味。”
“那就多谢宁少主的好意了。”凌烨接过食盒，让出位置：“宁少主若不介意，与我们一道坐下畅谈一番？”
“那便打扰了。”篝火夜话，宁子昭从未试过这种光景，便也敛衣而坐。
“你要尝尝吗？”看在他给自己带了点心的份上，青夜递了一串蛇肉给他。
宁子昭神色尴尬，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蛇这东西他从未吃过，何况一个时辰前他还亲眼看着它被开膛破肚，想起那鲜血淋漓的画面他就不忍直视这串烤蛇肉。
凌烨知其心意，一把接过蛇串：“君子远庖厨，宁少主怕是吃不惯这等食物，青儿还是别勉强他了。”
“那好吧，他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青夜蹲下身，用树枝把火堆里的竹筒给扒拉出来。
这次青夜是当着他面说的，宁子昭脸上微热，还好在火光映照下也无人察觉。为缓解这尴尬氛围，宁子昭问道：“这就是竹筒饭？”
“是啊。”青夜一边说着，一边撬开了竹筒，一股清香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蘑菇拌米饭？”
“嗯。”青夜用采来的荷叶托住了烫手的竹筒，递给他一个：“这是素的，你应该吃得惯吧？”
“谢谢。”宁子昭接过，先尝了一小口。“果然齿颊留香。”接着便优雅地吃起来。
那边厢，青夜虎吞狼咽地往嘴里扒着饭。凌烨看着他们天差地别的吃相，忍不住叹道：“丫头，注意仪态。”
青夜含糊地说了句话，可根本没法听清她说什么。凌烨又道：“把食物吞下去再好好说话。”
“我说，有什么关系。”青夜很快便扫光了一个竹筒，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
凌烨彻底拿她没办法了，只好转向宁子昭：“抱歉，家妹不通礼数，让宁少主见笑了。”
宁子昭微微一笑：“无妨，青夜姑娘直率可爱，为宁家带来不少生气。”
凌烨见他性格随和便也放松些：“不知在宁家，像青夜这样举止不雅，是否会被罚？”
“来者是客，宁家规矩只为规范家人与门生，青夜姑娘只要不过于出格便也无碍。”
“什么是出格？”青夜问道。
“你今日之举就是出格。”凌烨抢道。
“我才不信，宁少主你说。”
宁子昭有些无奈地笑了：“确实，我被青夜姑娘今日之举吓到了。之前从未有人在我面前做过这等事，而且还是位姑娘。我知道，宁家的膳食对来客而言有些苛刻，皆因宁家上下以清修为主，有时未能考量到来客的情况，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凌烨忙道：“不不，是我们应当遵循主人家的规矩，宁少主言重了。”
“凌烨兄不必如此在意，其实逸辰兄每次来宁家做客也是一样，总抱怨吃不饱。不过他是个自来熟，自己会跑去膳房找吃的，我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吩咐了膳房给客人多添些饭菜，点心也多备一些，青夜姑娘可随时去膳房讨要，不必亲自动手的。”
“要多少都可以吗？”青夜两眼发光，如果随时都有好吃的点心，那自己也不想动手捕猎。
“是。”
“在宁家当家仆都有这等待遇吗？”
“……只有客人才能随时去拿，宁家人的饮食作息都有规定时间，过了时辰便没有了。家仆吃的用的与我们一致，只是做得没那么精致而已。”
“那我也好想做宁家的家仆。”
“青儿慎言！”凌烨忙喝止她。身为高家家仆的她竟然说出这种话，若是传到家主耳中，青夜是必死无疑。
宁子昭见状也不欲多言，起身告辞。
看着宁子昭的身影消失在夜里，凌烨才对青夜道：“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话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也就说说而已嘛，宁少主是君子，他又不会说出去。”
“幸好是宁少主。若换做其他人，这话传到家主那里，你还要不要命了？”
“我也是会看人说话的。”青夜用树枝拨动篝火：“哥，你看这宁子昭如何？”
“中规中矩，聪慧但不精明。”
“不精明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啊！”
“我建议再观察一阵。宁二公子地位稍逊，可直接从两名少主中选择。如果白少主也不合适，那你就直接去找宁少主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