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家训如山 ...
-
宁子昭一大早就起来稍稍整理了房间，然后坐在书桌前一边练字一边等待青夜的到来。这一等就是一上午，到午膳时间了仍未见青夜。宁子昭有些担心，莫不是生病了，或是昨日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她不高兴了？正想去迎客楼看看，宁瑾渊便出现在品竹轩门口。
“爹？”
宁瑾渊应了声，负手进了屋内，稍稍打量了四周便道：“子昭，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宁子昭只好忍下去见青夜的冲动，规规矩矩答道：“近日孩儿除了练习射术，也跟平日一般作画练字，抚琴修谱。”
宁瑾渊也不想兜圈子了，便直接问道：“听闻你与高家的青夜走得很近？”
宁子昭心中一沉，父亲这是来兴师问罪了。“爹，青夜授予射术技巧，我亦还以修音学字，有何不可？”
“我们宁家素来重视礼教，你身为少主，怎能明知故犯？她若是想学，你大可带她到淳化斋或天音阁跟着门生一起修习，而不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成何体统！”
“爹，我们没有。”这话说得宁子昭自己都心里发虚。
“没有？前几日你们在靶场练习，我老远就看到你和青夜拉拉扯扯。光天化日之下尚且如此，更何况你俩在这品竹轩独处之时？男女授受不亲，你身为儒雅君子，可还记得何为礼义廉耻，何为男女之防吗？”
既然都被看到了，宁子昭只好坦白：“爹，我是真心喜欢青夜的。”
“喜欢就能无视礼教，随意亲近吗？真心能抵得过你俩身份悬殊吗？”宁瑾渊气急败坏道：“青夜是高家的家仆，你堂堂宁家少主若跑到高家去要一个家仆，我宁家的脸要往那放？”
这句话刺激到了宁子昭，他想起昨日青夜的无奈和委屈，忍不住将心声说出：“爹，青夜出身确实低微，可这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如果能选择的话，谁不想做贵家大族的公子小姐？我喜欢她不像那些小姐们扭捏作态，我欣赏她的技艺和胆量，我钟情于她的善良与直率。难道我身为宁家少主，地位尊贵到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难道青夜出身不好，纵使她做得再怎么好，再怎么努力，她都不应该被人喜欢吗？”
宁瑾渊没想到儿子竟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感叹儿子真的长大了。“子昭，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青夜。”
“我宁子昭对天发誓，此生非青夜不娶！”
宁瑾渊嗤笑着摇摇头：“是，爹看得出你是很喜欢青夜，可你有没有想过，青夜是否对你也同样真心？”
“我相信青夜。”
“子昭啊，这世间险恶，人心隔肚皮，凡事需谨慎。”宁瑾渊语重心长道：“我看青夜也不像是贪慕虚荣之人，其他的也就不说了。我只说一样，身为家仆，尤其是高家的家仆，青夜熬不住苦想要借你宁家少主的力量离开高家，你觉得这个可能性会不会有？”
宁子昭顿了顿，他还是相信青夜对他的感情不会有假。
“好，我姑且当她不是，那你觉得高家主会把她给你吗？”
“我、我不知，但可尽力一试。”
“哼，高长风为人虚伪，并无容人之量，你以宁家少主的身份向他索要一个身怀绝技的家仆，你猜后果会如何？”
“他不肯放人？”
“后果只有两个：第一，高长风拒绝了你，宁家脸面全失为天下人耻笑，而你名声被毁，日后也难以抬头做人，连带青夜往后在高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第二，高长风表面上答应了你，暗地里却大肆毁谤宁家和你的名声，为了不让人才外流，他有无数理由可以让青夜暴毙于高家。”
宁子昭脸色发白，终于明白了昨日青夜所顾忌的竟然是自己。凭着这些日子以来对青夜的了解，他不信青夜仅仅是为了保全自身才不愿他去高家要人。
见他默不作声，宁瑾渊拍怕他的肩膀：“子昭啊，爹都给你分析过了，过于冲动只会让你和青夜两败俱伤。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然知道该做怎样的选择。”
“爹，既然您来找我了，那青夜那边，该不会是娘吧？”
“你娘知道后气得不行，好在你姑姑毛遂自荐，今早已经跟青夜见过面了。”
宁子昭了然，难怪青夜不来品竹轩了。不过与她详谈的是宁瑾素，这也让他放心一些。“爹，我不想就这样放弃青夜。”
“不放弃又能如何？子昭，记住你身上流的是宁家的血，你的荣辱与宁家的荣辱是一体的。宁家深受皇恩，得朝廷重视，影响力远超其他世家，唯一可相提并论的也只有玄家而已。你要想清楚，宁家名声受损，丢的可是朝廷官员和天下书生文人的面子。要是宁家三代的努力付诸东流，毁于一旦，往后要重获世人信任可就难了。你是少主，将来会是家主，这些前因后果你都要想明白。为了宁家上下，你的一言一行都得三思。或许你现在还不太懂，但当你真正放下青夜之时，你就已经真的长大了。”
“爹，我……”
“不必说了，从今日起，你不许再去见她。青夜亦已对你姑姑承诺，若非必要，绝不会再见你。”
宁子昭愣愣地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来理清他和青夜之间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