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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挽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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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品竹轩
宁子昭如同往常般焚香抚琴，调子哀怨凄离，缠绵悱恻，仿佛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青夜离去之时，他曾去迎客楼相送。可远远看着青夜，他却心生怯意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夜远去。如今青夜已经离开十日有余，他的心仍然无法平静下来，仿佛一闭上眼就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就在这些日子里，他发觉自己的心已经深陷在与青夜的情感中，再也无法自拔了。
“子昭兄，近日可在忙什么？”白逸辰依旧是声先夺人，摇着扇子不慌不忙地进门了。
宁子昭苦笑道：“也是这些，绘画，练字，抚琴。”还有在想念青夜时去练习射箭，尝试着再去找那只跑掉的白兔，可始终一无所获。
“青夜的生辰快到了，你可有准备？”
“青夜的生辰？何时？”宁子昭一脸惊诧。
白逸辰有些惊讶：“青夜的生辰是七月十五，难道你不知道吗？”
“七月十五？”宁子昭暗怨自己粗心，竟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也忘了问。“那不是还有五日吗？”细想一下，青夜的生辰竟是中元节。那日宁家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典礼，晚上还要放水灯祈福，而自己身为少主必须出席这种场合。
“你打算送她什么？”白逸辰马上又想到了他的处境，便道：“若你不方便出去，那我替你把贺礼带去玄家吧。”
“你要到玄家为她过生日吗？”宁子昭想连白逸辰这个义兄都去了，加上玄家兄弟在场，自己却无法出席，青夜大概会很失望吧。
见他有些动摇，白逸辰趁热打铁：“是啊，届时父亲会带着我和若溪一起去玄家的。听闻玄大公子对青夜很是看重，玄二公子与青夜相谈甚欢，形影不离，所以他们特意为青夜庆生。据说这件事传到高家，高家主觉得玄家是给他面子才会为一个高家家仆庆生而甚为得意，不过高君婉身边的那群侍女可都遭了殃。啧啧，青夜回到高家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我这个义兄都为她担心哪！”
宁子昭在听到玄墨离与青夜相谈甚欢，形影不离后便无比焦心，后面的内容也根本听不进去了。“逸辰兄，帮我一个忙，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玄家。”
“你能怎么帮你呢？你是少主，宁家的中元祭典你一定要在场的，难道还能找个人替代你不成？”
“替代是不可能的，但因病缺席即可瞒天过海。”宁子昭看着白逸辰：“有什么药草可使我这几日身体不适，连大夫把脉也瞧不出端倪吗？”
“有是有，但你确定宁夫人或其他人不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吗？万一你外出期间，宁家主他们来探望你，发现品竹轩里没人，那你怎么办？你无端发病，还病了几日，中元节过后突然又好了，难道不会让人起疑吗？”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青夜一定在生我的气，我要见她，告诉她我从未想过要放弃她。”宁子昭沉思了一阵：“依你所说，我需要子言和子霏帮我。若有必要，我还要请姑姑相助。”
“那些事我管不着，反正我只给你草药，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商议了一阵，白逸辰便匆匆回去拿草药了。
宁子昭再也无心抚琴，负手踱步至寝间，满目深情地望向墙上的一幅画作。画中是一身红衣的青夜，背着射日弓与箭筒，正捧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满心欢喜地逗弄着。画中少女目光清澈，巧笑嫣然，杏眼桃腮，身姿曼妙。妙手丹青栩栩如生，加之作画之人画就时倾注了十分情感，画中的青夜似乎只要跨出画纸就能变成活人，就连静静地看着也仿佛能听见少女的轻快悦耳的笑声。
这幅画是宁子昭目送青夜离去后画就的，足足忙活了三日才被挂到寝间的墙上。
此刻，宁子昭有些拿不定主意。上次他已经送过一幅白兔图了，这次是青夜生辰，自己该送什么才好呢？
当晚，宁子昭便来到清音阁，在宁瑾素面前跪下了。
“子昭，你这是为何？”宁瑾素连忙去扶他，但宁子昭执意不肯起身。
“姑姑，子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这样求过您。我只求您这一次，我要去见青夜。”
宁瑾素叹道：“子昭，姑姑真的帮不了你。你爹娘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姑姑也已经跟青夜说清楚了，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
“姑姑，我没办法忘掉青夜。自从她离去，我夜夜难寐，日日牵挂，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一定要去见她，告诉她我不会放弃她的。”
“然后呢？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我……我会回来求爹娘，直到他们同意我迎娶青夜为止。”
“子昭，你明知你爹娘是不可能同意的，为何还要如此固执？”宁瑾素无奈摇头：“你担心青夜会变心，想要给予她希望，让她为你守身。可你有没有想过，青夜会因你遥遥无期的虚假希望而错失良缘，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不会让青夜嫁给别人的。”一想到青夜会嫁给他人，宁子昭就像挖心那般难受。
“那你凭什么让她等？这样对她公平吗？青夜是个好孩子，我听子霏说过，她在高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这一生若留在高家也是可惜了，难道你愿意看着她在高家为奴为仆，受尽欺凌吗？若有机缘，趁此让她离开高家，对她来说不也是一种解脱吗？”
“我……我会去高家要人的。”
“行，除非你与宁家断绝关系，否则你爹是不可能让你去高家的。”宁瑾素看着神色憔悴的宁子昭有些心疼，但也忍不住将他任性而为的后果说与他听。“到时候，你觉得高家主还会给你这个普通人面子吗？要是你惹他不高兴了，他把青夜随便许配给哪个门生家仆，甚至他自己收为侍妾，你又能如何？你执意如此，不仅要不到人，还会害得青夜万劫不复。”
宁子昭闻言有些绝望：“我不能去要人，也不愿舍弃青夜，那姑姑，我还能如何？”
宁瑾素弯下身，惋惜叹道：“姑姑知道你割舍不下青夜，但世上最好的事物你未必一定要得到的。你放开她，让她自己去寻找一条活路，这并不代表你不喜欢她了。你可以暗地里守护她，在她过得幸福美满的时候默默祝福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救助她，这样也是喜欢她的一种方式。”
“偏偏子昭贪婪自私，想要拥有青夜的一切。”
“你要学会放下。”
“不，我没办法放下青夜，也不要她放下我。”
“……那你今晚过来意欲何为？”
“我想求姑姑帮我一个忙。”宁子昭顿了顿：“求姑姑成全！”
“你先说，能帮的姑姑一定会帮，但若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姑姑也爱莫能助。”
“中元节那日我因病缺席，还望姑姑帮我隐瞒。”
“因病缺席？你明知那天的祭典有多重要，你是少主，这等场合怎能不出席？”
“因为我必须要去见青夜，有些事情我要跟她说清楚。”
“为何偏偏是那一天？”
“……中元节是青夜的生辰，所以我非去不可。”
“……你要去多久？”
“我也不知，但子时前一定会回来。”
“时间太长，这样太冒险了。”宁瑾素想了想：“你若生病，你娘一定会寸步不离守着你。不过那日是中元节，她身为家主夫人一定要出席，而且还要打点祭典和水灯等事宜，白天或许顾不上你。放水灯大约是酉时，之后你娘就得空了，所以你酉时之前必须要回来。”
“……好，我听姑姑的。我也会让子言和子霏帮衬着，不会露出马脚的。”
“但愿如此。”宁瑾素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子昭，姑姑答应帮你这一次，但你也要答应姑姑，这是你最后一次去见青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