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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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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家中元节前夜
青夜将射手训练的情况记录在名册上，顺手递给玄墨离。“玄二公子，这几名射手的水准已达中上，另有几名再练个十来日也能达标了。”
“嗯，辛苦你了。”玄墨离接过名册，看着青夜特有的字体觉得有趣，却又从这字体想到一件事。
“你也不是一直跟着吗？要算功劳也是我们平分。”青夜说着，随手拈了一块点心丢进嘴里。
玄墨离想了想，终是忍不住问道：“青夜，你的字体很是特别，不知师承何处？”
青夜鼓动的腮帮子顿住，好一会才慢慢动起来，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是吗，字是我自己练的，很难看吧？”
“也不算难看，就是有些特别。”玄墨离见她这样，确定她心中尚未放下宁子昭，便也知道自己不该过于急进。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青夜自顾说着，脸上的失意不觉浮现。“有些字是我哥教的，有些是宁少主教的，他们分明就写得很好看，为什么偏偏我就写得这么难看呢？”
“青夜，会认字就已经很好了，何况你写的真不算难看，还有些可爱。”玄墨离走到她身边尝试安慰她：“记得我小时候练字，往往要不间断地练习三到四天才能练好一张字帖。我比不得兄长有天赋，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多下功夫了。我专注于勤修苦练，久而久之，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诸人眼中冷漠孤僻，不善言辞的冷漠公子。不过那又如何，我学有所成，即便他人如何说我，也无法改变我在剑术、谋策、术法还有其他方面远胜于他们的事实。这世上有得必有失，若只一味想着自己失去的，不好好珍惜眼下所有，那人心又何以知足呢？青夜，你的射术天下无双，这不也是你用做好其他事情的时间换回来的吗？”
青夜静静听着，嘴角也渐渐扬起。“是呢，我也有我自己的长处，不该事事都要与别人攀比的。人需知足才会常乐，若贪婪无度，不懂得安守本分，又怎能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呢？玄二公子，你说得真好。”
“我也是以事论事罢了。”玄墨离见她总算开怀些，又问道：“明天是你生辰，你该高高兴兴才是。”
“玄家两位公子费心替我筹划一场宴会，白家主一家子都会来，我已经很满足了。往年只有哥哥陪我一起过，高掌事偶尔也会来，只是今年最热闹。”
“高掌事？你说的可是高家主的堂侄高卓？”玄墨离细想了一下，他只在前年代表玄家送去贺礼时见过高卓一面。此人看着忠实敦厚，实则处事圆滑，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很难窥探到他心中所想。
“是啊，高掌事特别看重我们兄妹，托他的福我们才能得到家主的赏识，做到一等家仆，还拿到了上等兵器。”青夜提及高卓便很是感激的样子。
“那他要你们知恩图报吗？”高卓此人心机颇重，应是有什么目的才会如此提拔凌烨兄妹。
“唔，我家少主草包一个，大家都不看好他继任家主，所以很多高家旁支子弟都对下任家主的位置虎视眈眈。高家内部为夺权势争端纷乱，我想高掌事大概是看中我们兄妹的技艺，想把我们拉拢到他手下，将来可以成为他的助力吧。”
玄墨离没想到青夜会说得如此直白，可见高骏宇有多不得人心了。“咳，这些事你万不可对他人提起，我亦不会吐露半句。”凌烨和青夜既然看清高卓的目的，想必也会有所防范，故而也不再担心高卓会对她不利了。青夜对高家秘闻如此直言不讳，若是被高家人知道定会要去她半条命。
“我就是知道玄二公子口风紧才对你透露几句真心话的，难道你觉得真心话是对谁都能说的吗？”青夜认真看着玄墨离说道。
玄墨离心中一软，她这样说即是把自己归划为可信任之人了，那是否说明自己还有机会？“我也是关心则乱，怕你一时不慎为人所害。”
“我倒真不知道有什么能比大小姐的鞭子和少主的暴怒来得可怕？”青夜四下张望，确认没有旁人了才示意玄墨离凑近些，耳语道：“高家被打死的奴仆每天都有，还是一车一车往后山拉的。我天天看着，如今竟也变得麻木，听到那些人的呼救哀嚎也无动于衷，好像哪天我会被拉到后山也不奇怪。你说我是不是开始变得冷血，不近人情了？”
玄墨离有些吃惊，起初他还以为是青夜在跟他开玩笑，可他凝视青夜的眼睛许久，终于确认她并非在玩闹。“高家……竟然残酷至此？”
“是啊，可我从记事起就已经在那了，我能怎么办呢？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不，不能用不小心来形容，只能说不走运，遇上盛怒的少主或大小姐，那就一命呜呼了。”不知为何，青夜觉得玄墨离是个极为可靠的人，无论心里有什么话都能对他倾诉。而玄墨离也会对她的秘密守口如瓶，在必要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开解她，更多时候只会静静倾听，从不妄加评论。
“高家的等级制度确实严酷，而你们想要离开也是难于登天。”玄墨离沉思了一阵，鼓起勇气道：“青夜，若你愿意，我可以去高家把你要过来。”
青夜在经历了宁子昭的无奈之后也有些忐忑。“玄二公子，谢谢你肯帮我，只是……家主不会轻易让我离开的，而你又何必无缘无故沾得一身污秽呢？”
“我玄家军功累累，获朝廷赏赐珍宝无数。我让玄家军带着聘礼，亲自到高长风面前要人，他敢不给我玄家这个面子吗？就算是用宝物交换，我也能把你换到手！”
这阵势让青夜也愣了愣，玄墨离的样子不像是信口开河，难怪凌烨说玄家才是最有实力去高家要人的。“可是，玄家主他……”
“兄长说了，只要我开口，一切都不是问题。”
“玄大公子，他也……”青夜不禁感叹，胆敢与当家人谈判争取，玄家兄弟这份魄力是其他公子们远不能及的。“若是因为我闹得你们父子失和，我终究难安。”
玄墨离紧紧地盯着她：“这就是你所谓的冷血和不近人情吗？”
青夜忍不住嗔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青夜，虽然我不大会说话，可我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玄墨离认真地看着她：“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的。若你接受，那我们便白头到老；若你不能接受，我也可带你离开高家，过几年便放你离去。青夜，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