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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古堡探险（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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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除了见惯了这些场面的谢承和暂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的祁扬之外，其余人的脸色都挺难看的。
毕竟那个青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们眼前。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甚至就在上一秒，那人都还好好地坐在他们中间。
众人难免因此联想到了自己，在想自己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被选中了的“幸运儿”，然后就这么无声无息死在这个不明不白的副本里。
尤其是原本自愿地站在了邱杭阵营里的那几位，脸色更是一个赛一个差。理由是他们这行人自从进到这个副本以来做的事都差不多：等祁扬他们入场、听广播宣读那些云里雾里的规则、跟着那些侍者去换衣服、以及来到这个宴会厅参加宴会……
非要说那个青年今天做过什么稍微特别点的事的话，大概就是没听祁扬他们的建议，一点晚宴都没享用。而这些，他们无疑也都跟着做了。
思及此，那些人的脸色又差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能径直倒进棺材里。
在众人短暂的沉默过后，看样子是刚从恐怖幻境里脱离出来了的魏宇不可自制地抖了一下，眼神慢慢聚焦，然后看着显然是已经咽气了的那个青年，嘴唇微颤地开口：“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的死因是什么。”
那人一改之前脏话连篇的模样，咽了下口水，略显失魂落魄地说：“就在刚才，我莫名地进入了一个异时空，而且差点也死在了里面。”
在魏宇的描述里，他因为不愿意就那么呆坐着地看祁扬和周浅他们有滋有味地吃着西餐和甜品云云，所以正在转移注意力地问邱杭这这个游戏里有没有哪些副本是重复率比较高的，能不能告诉他一些具体细节。
是时，邱杭刚在古堡主人那儿碰了壁，所以他面对魏宇显然不是低声下气地求人的态度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只高高在上地分享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便不再搭理他。
魏宇见状，脾气也上来了地跟邱杭发生了争吵。
诸如他快问候遍了邱杭全家，并且痛骂说邱杭这种自以为是又自私自利的人就活该被拉进这种游戏来改造。
邱杭对此则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倒是你，明明现实也是个loser，没有半点可骄傲的资本，结果也被系统阴差阳错地弄进来送死了，说来还真是可怜。”
魏宇很轻易地就被激怒了，抬手就想要拽过邱杭的领子跟对方打一架，让对方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loser。
然而他那抬不起来的右胳膊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此刻的现状。于是他只能气闷地改而不再跟邱杭说话。但变故也就是在他撇开头的那一瞬间发生的。
大厅里的灯于瞬间全都熄灭了，原本不绝于耳的那些来自于周遭NPC们的咀嚼声也倏地全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死寂。
魏宇起初还能强撑着地不求助于周遭的人，但是当鬼婴的阵阵啼哭声响起，当那个红衣女孩儿的怪笑声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近到就附在他耳畔那般怪笑那般，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地往其他人身边靠了，意欲寻求一点庇护。
他紧张地压根不知道大厅里那一盏盏昏黄的烛火是在什么时候被逐一地点亮了的，只知道那些原本只知进食，唯有那位古堡主人走近了，才能短暂脱离机械状态的NPC们当下都已经放下了餐盘，一概用着仿佛拿屠刀的姿势手握刀叉，且刀口朝他们的也跟着咧嘴怪笑着。
下一秒，那位古堡的主人开口了，说的是：“欢迎来到我的古堡，下面，我将请两位宾客来为我们今晚的盛宴进行一场精彩的表演。”
接着便是推举人选。无论魏宇怎么挣扎，怎么祈求，他都还是被众人推出去地当了待宰羔羊。
他被NPC推搡着，强制着地躺上了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的长餐桌。他的四肢被坚硬的铁环固定着，以一种动弹不得且任人宰割的姿势听完了众人对于他的唾弃之词。
他眼看着那两位几分钟前还在好声好气地拉架，让他不要在副本里和邱杭闹翻的Omega女性终于露出了她们伪善假面下的真面目。
听见她们尽显鄙夷地说着：“虽然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但们还是为接下来居然要跟你这种垃圾Alpha待上七天而感到倒胃口透了。所以，还是拜托你今天就去死吧？”
也听见了原本就不怎么看得上他的孟洲及陈谦等人不再掩饰情绪地捂住了鼻子，冷声道：“一想到你这种垃圾居然也跟我们是同类，我们就觉得胃里阵阵作呕。只想早点看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接着，是那个尚且还未分化的小女孩儿，她用她手里的西餐刀，自他的手腕处开始，直至他的脖颈，一寸又一寸地划过了他的肌肤，在他吃痛且颤栗着呼吸加重的时候，咯咯笑着地发问：“今晚，该从哪里开始享用更好呢？”
然后映入他眼帘的，是被推选成为了表演执行者，并且已经顺利地戴上了白手套的邱杭。
这回，邱杭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在生理上都保持着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魏宇的姿态，他笑面虎似的表示：如果魏宇实在害怕的话，可以求求他，他或许会考虑在下手的时候轻一点。
魏宇毫无疑问地被激怒了，但是他却没办法，他在逞口舌之快地破口大骂之后还是低声下气服了软，求求对方放过他，但作为表演执行者的邱杭却没有丝毫的心软，照旧一刀又一刀地划开了他的皮肉，眼底装载着的，则是无限的快意。
魏宇自知今晚是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于是破罐子破摔地骂了很多脏话。
然后，他四肢上捆绑着的那些绳索被粗暴地加固，他的嘴里则被塞了一块带着繁复花纹，并且还溅上了他的血迹的精致桌布。
以至于他只能在“唔唔”的挣扎声中仰面看着那昏黄烛火下看得并不真切的天花板，感受着那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的钝痛。
期间，痛的满头大汗、五官扭曲，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成一团但未果的魏宇也曾被周围再度响起了的食物咀嚼声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当他侧目，看着那些NPC们一个接一个，近乎于虔诚地从仿佛来施粥的神父般的邱杭手里接过一片又一片还鲜血淋漓的红色肉片时，他生理性地反胃与颤抖着，宁可自己从来没看见过那个画面。
那一刻，他还好巧不巧地和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的谢承对上了视线。
——纵然谢承什么都没有说，也并没有参与这场荒诞暴行，全程都只是冷眼旁观地看着，但魏宇还是从谢承那仿佛结了冰霜的眼神里看出了对方对于他的轻蔑。
就像是一个下凡的天神在看一直路过的蝼蚁，冷漠地倾诉着眼前的这场狂欢与之完全无关的讯息。
——他不在意在宴会上被处死的人是谁，也不在意有哪些人参与其中，又各自分食了多少，只在想这场无聊且聒噪的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在魏宇看来，也就是那么一个眼神，比邱杭他们之前用来羞辱他、贬低他的那些话加在一起都更加让他深感自己的渺小与卑贱，让他彻底血液冰凉地被钉在了原地。
“所以，你最终是怎么从那个幻境里逃出来的？”不想无端地在其他人的幻境里当一个罪无可赦的恶人的陈谦开口，适时地打断了魏宇那显然过于血腥了的描述。
祁扬听着陈谦那终于成功岔开话题了的提问，也跟着松了口气。毕竟没人愿意在这种脑子里一直绷着根弦的生死游戏里长时间地听其他人讲恐怖故事。
尽管魏宇被自身的文化水平所限，把具体的情况讲得挺烂的，但是却并不妨碍祁扬他们因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地觉得浑身不舒服。毕竟在那个魏宇所描述的那个幻境里，他们无意识做了这个游戏的帮凶，甚至是沉浸其中的加害者。
就连邱杭听了，都无意识地皱起了眉，觉得自己在魏宇心里的形象未免也太差了点。
虽然他并不在意同行玩家的死活，但他说到底还是想在这一系列副本彻底结束之后回归现实，去做一个正常人的。所以不到必要的时候，他并不会在这里动手杀人。
——尽管那些前辈告诉他，在他彻底脱离这个改造游戏之后，他会忘记这些。
因此，并不想担下这口大锅的邱杭伸手扶正了架在他鼻梁上那副黑边眼镜，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事实上，我并不记得我跟你吵过架。也并不是我在宴会开始的时候，逼你坐到我这头的。”
魏宇在听见邱杭声音的那一刻，神情明显紧张了一瞬，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侧面作证了他并没有说谎的事实。
他不敢看邱杭，只在确认过周围人均摇头表示他们确实没听见他们发生口角的答案之后含糊其辞地表示：“那就是那段争吵也是我在进入异时空之后发生的事……但总之，我所经历的情况就是那样。”
“至于我是怎么逃出那个异时空的，”魏宇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说，“祁扬救了我。”
“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毕竟我不是周浅，之前也并不认识祁扬，我今天甚至还嫌他来得慢地对着他大吵大嚷了。但他还是在那个异空间里救了我。”
“他当时就那么看着我，说：‘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你，也不认为你这样的人配待在Alpha之列，但果然我还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所以待会儿，我会偷偷把那束缚你手脚上的铁环打开。届时，你就咬牙往外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在魏宇的描述里，祁扬说到做到地为他解开了束缚，并且适时地发出了让他逃跑的指令。他照着做了。
尽管他当时已经失血过多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哪怕只是略微抬一下胳膊，那已经侵入他四肢百骸的疼得两眼发黑。
他在推开围在餐桌周围的众人，摸黑向外跑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否还存在着那么一块完整的血肉，只知道这个活下来的机会是祁扬这么个仅仅和他萍水相逢的人正义感作祟的，拼了命地帮他抢来的。
所以他更加地想要活下去，想要逃到古堡外边去，或者是干脆就这么一鼓作气地跑回现实。
再不济，哪怕中途无力地跌倒，死在那阴冷且潮湿的走廊上也好，都比像一块任人宰割的猪肉似的死在那张餐桌上要更体面一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