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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古堡探险（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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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周浅支支吾吾地“这这这”出个答案之前，谢承抛出了他的对策，还认真地开列出了一二三点来。
“首先，时刻关注你的左眼情况。”谢承低声道，“因为这既是造物者临时收走的入场券，也是他给作为玩家的你的提示。时刻关注它，你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分辨自己到底是身处幻境还是现实。”
“其次，定个暗号。”他说，“例如一串数字，或者是一个对你具有特殊意义的地名，当你不确定你是否还在现实的时候，就停下脚步，跟我们对过答案之后再继续前进。”
谢承说完，没忘了补充：“当然，你和周浅比较熟，所以你们还可以问点儿别的，例如你最爱吃什么水果，最喜欢玩什么游戏之类的。题目更灵活点儿，也更方便于你确认对方的身份。”
“再者就是相信我，也相信周浅。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也相信周浅能够自己保护自己，别再因为我们而感到害怕了。”
谢承说这话的声音是低而哑的，视线却是坚定且固执地钉在祁扬脸上的，以至于祁扬在咽了一下口水后醒悟：“所以那个荒诞幻境里的一切，其实都是我所害怕的东西是吗？”
害怕现场会临时发生骤变，而他身处黑暗之中，谁也管不了，只能任由其他人恐慌、尖叫，甚至是悄无声息地死去。
害怕他误以为还算是可靠的谢承会忽然对他刀剑相向，而他毫无防备。毕竟两个人说到底也只是临时地站在了一起而已，连个口头协议都没有。
害怕谢承或者其他人原本要伸向他的利刃会忽然调转方向地捅进周浅的身体，然后在上面留下致命的伤口，而保护不及周浅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个虽然没什么大抱负，但其实对他挺好的发小死去。
害怕自己在别人眼里，确实就是谢承及其他玩家所说那类“因为自己是Alpha就目中无人，所以活该被拽进来改造”的人间败类。
害怕自己那平日里说着Omega的身份完全不会影响到她什么的暴力老姐，其实也曾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某个小混混Alpha用言语、眼神，甚至是脏手玷污过。
关于最后者，如果那是真的的话，祁扬想，或许他也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地倒戈，在把那个人揍得鼻青脸肿且满口断牙之后改而赞同谢承当时在楼梯上表述的那些话——有些人，确实该进到这个改造游戏来“吃吃苦头”，甚至是在这里被人道毁灭。
祁扬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想了很多，最终在谢承点头说“是”的时候呼出口浊气，无声地承认了自己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软弱一点。
虽然第二性别评级最高，但是却怕这怕那的，反倒成了三个人当中最先中招的。
谢承略微一瞥，就看出了祁扬的所思所想，开口：“其实这个游戏本来就是这样的，会放大玩家的所有情绪。例如易怒，又例如胆怯，而你作为一个SSS级的Alpha，情绪本来就更难控制点儿，所以在系统的诱导下，偶尔的失控是必然的。”
“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克服这一切。”谢承说，“例如争取下次别再在恐怖幻境里看到我们了，也别再犯傻地在跟别人搏斗的时候，把后背暴露给另外一个假人的，以慷慨赴死的姿态挡在他面前了。”
祁扬沉默地思考了几秒钟，在消化完毕谢承所说的一切之后“嗯”声，谢过了对方的解答和那应该算是宽慰的话语，而后才撩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并定下了一系列的暗号。
例如报彼此的游戏编号，又例如跨着行地接出某句特定的歌词。
三人对此都没有什么异议。
以防万一，祁扬还特意地开口问了一些有关谢承的细节，打算在实在摸不透对方身份的时候问。例如对方现在住哪儿，多大，家里几口人，平时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做的什么工作，在家的时候喜欢干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或者是日常小习惯。
问题多得有些琐碎，以至于周浅听着，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生怕谢承会嫌烦地说出什么如刀子般的话来。
然而并没有，谢承耐心地一个一个答了，“S市，26，孤儿，没什么特别爱吃的，但是吃不惯榴莲和刺身那些，目前待业中，在家一般都看书或者是看电影，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虽然谢承的这些答案全都异常地简洁，但周浅看着、听着，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是自觉如果不是当下的氛围外加两人的性别不对的话，祁扬和谢承这种问一句答一句，且问答内容过于生活化的情况，真的跟他见过的那些相亲现场差不多。
这个认知让周浅莫名地有些不高兴。就像是自己家种的白菜马上就要被猪拱了，还是一只他刚认识没多久的猪。
只是周浅一想到谢承答的“孤儿”俩字，又倏地心软了，想着问几个问题而已，主要是为了自己家小白菜的生命安全考虑，不至于联想到那么歪的地方去。
以及，既然对方是“孤儿”的话，他倒是也能够理解对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地板着的脸，以及对方那眉眼之间仿佛永恒地冻着化不开的霜雪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毕竟从小缺爱的人，总是也不习惯向其他人表达自己的爱。
就这么被自己的想法感动了的周浅兀自觉得谢承在他心里的形象倏地变得凄惨了许多，然后伸手，安慰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但在周浅正儿八经地说出什么同情的话来之前，一声撞击与一声尖叫率先划破了大厅里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空气。
祁扬转头，然后听见一行人之中的那两位女士正语无伦次地在说：“我们刚才看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就想尝试性地跟他聊点什么，结果我们刚轻轻地碰了一下他，他就正脸朝下地直接砸在桌子上了……”
然后就是说什么都不肯再触碰一下那人的身体。
最后还是孟洲上前两步，把那人的脸侧了过来。
而因此映入眼帘的，就是对方瞪大了的眼睛和大张着的嘴，以及那惨白到让人发慌的肤色。
孟洲看着这无一不昭告着那人八成已经死了的信息，还是皱着眉头地伸手去探了那位的鼻息。然后，他面色有些痛苦地摇头，不知到底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无力感更多一些地下了论断：“已经没气了。”
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男Alpha玩家死了。祁扬想。
尽管在那一刻，他甚至不能立即想起对方的名字来，只记得对方和他的交流并不多，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由眼前这人想到了他们在古堡门口见到的那位被树怪啃食殆尽了的中年男人，以及差点就也这么死得不明不白了的他自己。
就站在祁扬身后一点点的谢承看着眼前挺拔但是也有些瘦削的背影，终究还是没忍住地伸手，握住了祁扬那比他小了快一号的手。
他并姑且算是转移话题地表示：“为了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加一条暗号。”
“牵手？”祁扬回神，轻挑了下眉毛。
“嗯，那些NPC和人相比，到底是不一样的，估计没怎么跟人握过手，总会露出马脚来的。”谢承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光明正大地为自己那些暗藏于心底的情愫谋取着养料。
平日里挺厌烦这些歪腻行为，更厌烦和同样体格硬邦邦、性格也硬邦邦的男Alpha做这种事的祁扬这会儿却没多想，只因为喉间莫名的干涩而舔了下嘴唇，低声应着“好”，开口应允了谢承的提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