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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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过度消耗导致神经末梢泛着烧灼的痛意。里德那已经被报废了三分之二的魔术回路直接痛得他眼前一黑。
脑袋昏沉沉的，只感觉到耳边有人在说话，滚烫的呼吸声拂过耳尖，温暖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拢了过来。
被冻得麻木的指尖涌上一股热意。
结界之中没有时间的流逝，手机手表上的时间都被凝固在某一个瞬间。
火焰在前方烧得噼里啪啦响，他刚睁开眼的时候暖红色的光就跳进了眼中，他用力眨了眨才看清东西。
“杰森？”里德问。
“嗯。”
身后的人发出低低的一声回应，胸膛颤动的感觉从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
里德垂下眼，眼睫是湿的，或许是霜雾附在上面，化成了水，他先是在火堆边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头盔，杰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它摘下了，再然后他看见一条胳膊横穿过自己的肚子，紧紧地固定住了他。
“……”
等一下……
“什——”什么情况？
里德眨了眨眼睛，才确定自己的上衣竟然不翼而飞！
“别乱动。”杰森开口，呼吸间的热气喷在他的后颈上，里德浑身一抖。
“我、那什么……我们——”里德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他口不择言地磕巴了几秒，最后说：“……热。”
杰森顿了顿，问他：“你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吧？”说着抬起手在里德面前比划了个数字，“这是几？”
失温患者有时会因为体温调节中枢系统障碍而感觉到不正常的‘热’，这很危险。
“2。”里德说，“我没有问题……就是有点饿，不是失温的缘故。”
他的体质能让他的伤口恢复很快，只是现在太过于缺少魔力。
“压缩饼干有用吗？还是说你得喝血？”
里德很心动：“如果有血的话……”血液能让他的魔力快速恢复，比人类的食物要管用。
“行吧，得亏你遇到的是我。”杰森叹了口气，将手伸到他嘴边。
杰森的指腹上带着经年累月练枪练飞镖留下的厚茧，舌头舔过时有粗糙的感觉。
手指出血量小，受力面积也小，里德只能用一侧的尖牙咬，歪着脑袋慢吞吞地将渗出的血舔干净。吸血鬼的唾液带有轻微的麻痹和愈合作用，没几下那个小伤口就合上了。他悲伤地发现自己还没饱，魔力就恢复了一点点。
吸血鬼要么一直饿，饿到死，要么一直吃，吃到饱，不能只给一点点，还没吃够就没味了。里德如今遭遇着饥饿与寒冷与窘迫的三重debuff，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控制不住来自血脉中的嗜血冲动。他微微侧过头，看到了杰森浅色的嘴唇，线条干净的下颚，和看着就很好下口的脖子。
“还是很饿。”视线不自觉停留在那里。
杰森盯着近在咫尺的吸血鬼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由于魔力贫瘠还是过分饥饿的缘故，里德的双眼此刻变成了鲜红色，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以杰森多年来与非人生物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过早地将信任交付于他们总是会酿成大祸，杰森暂时还不想将人性的考验放在他们俩之间，于是说道：“如果我在这儿失血过多，或许我们都走不出去。”
……也不好说吧？里德歪了歪脑袋。原始的兽性有一瞬间掠过他的脑海，顷刻间又被杰森的注视打碎。
他人很好。而且我答应了要帮他解除诅咒……里德的理智艰难地占据高线，只能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弱弱地反驳：“我不会那样做。”
但饿从胆边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张口咬住了杰森的下巴。
“嘶，”杰森只觉得嘴唇下方一阵湿热的触感，“……怎么咬这个地方。”
里德装作没听见，专心致志地用舌头在伤口上舔了舔。
眼中的红色正在消退，里德的魔力也逐渐充盈起来。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像是泉水叮咚流过，干脆好听。
“我操，有男同！”
两人均是一惊，齐齐扭头看过去。
妖精是个体型娇小的种族，她们的骨架很小，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眼前的这孩子妖精背后垂着两翼透明的薄翅膀，耳朵尖尖的，长得非常精致可爱，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明亮的星星，比商店橱窗里的芭比娃娃还要芭比。
那个被救出来的妖精醒了。
就是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可能脑子被冻坏了。
妖精的声音柔软而细小，连表情都是温柔的，“我操？姐居然真的出来了？那他爹的不是梦？”
“……啊？”
杰森·陶德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缝。
是的，在杰森·陶德的世界观里，精致的像是芭比娃娃的小姑娘是不会说出这几个单词的。
里德当然也没想到这妖精说话的方式居然是这样，看来他在水下解开冰牢前听见的那句‘我操’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里德愣了两秒，从杰森温暖的怀里弹了出去，衣服被杰森用树枝架在火堆边烘得柔软，他手忙脚乱地把衬衣套回到身上，虽然在保暖上毫无作用，但至少能让他的狼狈程度减轻一些。
“您、您好，”里德说话舌头都有点打结，“您是妖精一族的吧……？”
“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妖精起身转了一圈，金粉跟着抖落。
里德的脸上写满了魔幻，继续问，“……那能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娇小的娃娃脸妖精叹了一口气，软软地说，“我操，说到这个就来气！”
她的名字叫作赛雷莉亚，是这片大地上最后诞生的那批妖精，那时神代已然落幕，诸神因信仰崩塌纷纷离去，妖精长老关闭了与人类世界相连的通道，当时的她还待在自己最青睐的幼儿身边，直到那孩子长大成人时她才发现，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
于是赛雷莉亚游荡在古老信仰消散的世间。看着人类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战争，死亡、灾难和恐惧遍布整个世界。
地狱在这个时期初落成，那些诞生于怨恨与死亡的怪物们还在人间嗜血杀戮。
妖精们长的精致漂亮，唱歌也很好听，这些丑恶的生物最喜欢抓她们这样漂亮的妖精当作战利品。于是现世最后一只妖精赛雷莉亚就被一只强大的恶魔给抓住关了起来。在那之后路西法成为地狱之主，这位堕天使开始约束怪物们，将人间与地狱的界限也分得清清楚楚。一直被恶魔关着的赛雷莉亚就这样随着恶魔，长久地停留在地狱之中，被它关在自己的结界里。
“三千年之后又三千年，三千年之后又三千年，这都快一万年了，那挨千刀的傻逼还没放姐出去。”赛雷莉亚呜呜地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非常难过。
如果这个画面静音播放，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怜惜。
前提是静音。
里德和杰森：“……”
……懂了。和恶魔一起待了几千年，耳濡目染，说话习惯被那些生物影响了。
杰森最怕看到女孩哭了，就算这是只妖精也一样，他从衣服口袋里翻出张干净的纸巾，递给赛雷莉亚。
“别哭了，我们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妖精眼眶通红，抬头可怜兮兮地说，“我操，真的吗？别骗姐…呜…骗妖精是会倒霉的。”
杰森头疼。
这段对话中最常出现的几个单词，往常都是哥谭里那些被他打得嗷嗷叫，身强体壮满脸横肉的罪犯们说的。
杰森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的。”
“你们真是一对很好很好的男同，姐祝福你们。”赛雷莉亚说，她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捧金粉，往他们两人身上撒去，“妖精的祝福也是很灵的。”
里德的耳朵又烧了起来，那些金粉落在他们身上马上就消失了，他连连摆手，“我们不是一对。”
“你们刚刚都那样了，这还不是男同？”赛雷莉亚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迷惑和不解，“我操了。现在的世界和从前真是大不同啊。”
赛雷莉亚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中间转来转去，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手，恍然大悟。
“嗷，姐懂了，你们是在偷情？”赛雷莉亚撇撇嘴，“这也太勇了吧，来地狱偷情？算了，无所谓，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姐懂！姐举双翅支持你们！”
你根本就没有懂啊！
里德放弃了和妖精探讨道德观念的话题。
他正色道，“如果我们想要离开，就必须找到这个结界的‘核心’，你知道是什么吗？”
“姐记得有个蛋，龙蛋，大傻逼把它藏起来了。”赛雷莉亚想了想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远方，“那里有一条通往岩浆泉的路，他把蛋放在那个地方，想着有一天能孵出龙来。”
妖精缓缓地说，“但是都已经过去一万年了，那蛋要么臭了要么熟了，他还跟个傻子一样眼巴巴等着骑龙呢。”
“……”
总之，好歹是知道了要去什么地方，他们两人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继续出发。
赛雷莉亚抖了抖翅膀，低低地飞了一圈，她身上还穿着一件仙气飘飘的蓝白色长裙，一头白金色的长发绞着几缕麦穗的样式，格外有光泽，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们，翅膀扇动时有细碎的光芒冒出来，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站在原地，给里德整理衣服拉上皮夹克拉链的杰森，不满地双手叉腰，轻声细语地说：“别墨迹了，gogogo！出发了！”
杰森的手一抖，宽大的夹克外套拉链直接拉到了最上面，差点夹到里德。
等他出去了势必要看个七八遍的《小叮当》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