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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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曾向创世的神明宣战，愿以凡人的躯体勉力前行，无惧威胁与死亡。于是神代落幕，人开始追逐理性与科学，哲学与法治，一切神赐的奇迹都成为镜花水月。
不同于人类躯体的限制，非人的生物们仍然拥有着掌握自然力量的能力，能够轻易做到修行者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的程度。
里德属于吸血鬼血脉的半身给予了他卓绝的天赋，很多时候运用不怎么花费魔力的小型魔术，他无需魔术回路和魔术阵的运行，也能够轻松调动空气中的风元素。
轻柔的风托住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能够稳稳地停在地面上。
杰森瞠目结舌：“你……”
“魔术的秘密，不要多问。”里德对他笑了笑。
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实际上是个断崖，底下别有洞天，是这片冰原的第二层，前方很宽阔，白茫茫的霜雾在上方飘荡，远处还有一片长相奇怪的松叶林，一眼望不到尽头，树根扎在坚硬的冰雪之下，每一根枝干上都盖着厚厚的冰晶。
一段缥缈而轻柔的歌声从前方传来，隐隐约约所以听不真切。
“你有听见声音吗？”里德问杰森。
杰森点点头，他听不懂那歌的含义，却能感觉到蕴含在其中痛苦而悲伤的情绪，仿佛有魔力一样，让他的胸口也泛起酸苦，几乎要落下泪。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里德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别摘。”里德说。
杰森心中一震，他刚刚居然不自觉抬起了手，想要把头罩摘下来，更仔细地听这首歌谣。
“这好像是妖精的歌声，人类很容易被她们蛊惑。”里德解释道，“但我也只是在书里看到过类似的。”
“就像是塞壬海妖？”
“塞壬本质上也是妖精的一种变体。不过它们蛊惑人类走向死亡，妖精们则会将人类神隐，带走人类去到只有妖精的世界。”
他说着又拧起了眉，“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妖精呢？”
“妖精不会出现在地狱？”
“你这话说的……传说中，妖精是受到庇护的。”里德说，“它们讨厌恶魔，在神代结束前就躲进了自己的世界。算了，我们过去看看，远一点。”
杰森没法说不，无论如何他们都是要向前走的。
约莫步行了三分钟，歌声越来越清晰，是一种杰森并不知晓的语言，他心中莫名生出念头，要他往前走，走到歌声的源头。但里德在这期间一直牢牢地握着他的手，寒冷肆虐之下，他们肌肤相触的位置竟有几分温暖的感觉。
“这是湖水？”里德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着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面，意识到这里有一整片的湖泊，但由于没有风，水面格外平静，倒映出上方的冰壁，一时间让人很难分辨。一开始他还以为湖面已经结冰了，仔细一看才发觉这根本就是活水，在这样的温度环境下都没有结冰。
“那里好像有东西。”杰森指向湖心。
里德眯起眼，那湖水下绰绰而动的似乎是个冰雪打造的牢笼，而里面被关着什么。
他有些错愕：“居然真的有妖精在这儿……”
“妖精是这个地方的核心？”
“我不确定，”里德说，“得先靠近她看看。”
杰森蹲下手平放在湖面上方几公分的位置，感受水的温度。
寒气从那里冒出来，是刺骨的冷，他甚至觉得人只要在里面呆几秒钟，连骨头都要结冰了。
“你打算怎么做？”杰森抬头看看上方的天花板，那里都是悬下的冰柱，密密麻麻，冰面也异常坚硬，钩抓枪用不了。
里德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我去试试能不能把她带出来。”
说完，杰森就看到他深色的衬衣下透出一点微弱的浅色的光，魔术回路，好像是叫这个东西？
里德与风元素亲和，最惯用的魔术也是与风有关。他利用风元素包围住自己的身体，防止被水浸湿，确定了位置后，一头扎进了水中。
风驱散不了寒冷，虽然湖水没有直接触碰到他身体，那些寒气却穿过风层无孔不入地侵蚀他的身体。
好冷。
里德打了个哆嗦，他怕自己再待一会儿身体就要僵硬了。
杰森站在湖岸边，看着里德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忽然他的余光中出现了一团黑影，他定神看过去，那是从湖的另一头游过来的，速度很快体积也很庞大。
是一条巨蛇。
蛇鳞也是冰蓝色的，每一片都非常光滑，反折着冰川的光。
它正朝里德游过去，杰森在岸上都看到了蛇张开嘴时，那两根细长尖锐的牙齿。
这可不是吸血鬼那种小獠牙可以比的。那蛇张开嘴都可以直接吞下一只吸血鬼了。
他喊了一句里德的名字，然后才想起来，对方现在应该是听不到的。
杰森只能拿出枪，对着那条蛇开了几枪，子弹入水就被消去了大部分的杀伤力，弹在蛇鳞上就像被小石子敲了一下。
杰森往另一边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形似蝙蝠的飞镖。脚下都是结了冰的地面，他跑到一半的时候脚底一滑，险些摔倒，只好放低重心侧下身体，借力往前滑了一段路，扔出了蝙蝠镖。
扁平的武器没入水面时只发出了很小的声音，在水中划开一条道，直直地往巨蛇的眼睛射去。
那双巨大的黄色竖瞳猛地眨了一下，合上的眼皮将飞镖弹开了。
但好在杰森的目的也达到了，巨蛇显然被激怒了，它转头往杰森的方向游来，从湖底竖起上半身，看着就跟座山似的，嘶嘶吐出比杰森还要大的蛇杏子，冷血动物残忍的竖瞳像看蝼蚁一样盯住了他。
这蛇居然连蛇腹都有鳞片？
杰森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几部有关蛇灾的惊悚片。
里德也看到了那条巨蛇，见它的注意力被杰森吸引走之后，就抓紧时间试试怎么打开冰牢。
其中的妖精手上戴着枷锁，唱完了歌，这会儿垂头丧气地瘫坐在里面，听见了有响动，那对尖耳动了动，才往里德的位置看了眼，接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妖精张开嘴，一个语气助词从她的嘴里冒出来。里德以为是太冷，自己幻听了，绕着这个坚固的冰雪囚笼游了一圈。他在冰牢最上面看到了一个小法阵，正在不停旋转，于是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对准法阵中心直直插下。
法阵被卡住，没能再继续运作，上面的整个冰面就彻底裂开，接着这个冰牢便一寸寸断裂开。
里德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妖精，风元素裹挟着他和妖精直接送到了岸上，妖精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激动，手指指着里德‘你’了半天，昏过去了。
另一边杰森则在努力躲避巨蛇的攻击。
蛇尾甩过来，带着十足的力道，溅起的水花瞬间在空气中变成了冰锥，朝杰森飞去。
里德飞快在冰面上画下一个潦草的卢恩符，魔术回路的光芒变得更加明显，他抬掌拍下，手心被粗劣的冰渣划破，卢恩符爆破出强劲的气浪，将冰锥震碎成齑粉。里德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大量魔力流失让他浑身发痛，他将虚弱的妖精推到一颗歪扭但粗壮的松树后，一股劲风很快托住他的身体，裹挟着他冲向巨蛇。
蛇张开血盆大口来咬他，里德转换了身形，堪堪避开，用匕首划过蛇瞳，趁着巨蛇合上眼时，翻身到了巨蛇的脑袋上，手中匕首豪不犹豫地插进了巨蛇的头顶。那里是巨蛇最为柔软的鳞片，就如阿喀琉斯之踵一样，是这条全身有鳞片保护的巨蛇的弱点。
匕首刀面显现出古老的咒文，随着血槽扎入，那些咒文也逐渐变成猩红色。
巨蛇发出痛苦的嘶嚎，在水中挣扎，湖水一层层拍打在岸边，形成了波纹状的冰面。
里德咬牙，鲜红的血从手心流下来，顺着匕首一起流进了蛇的伤口中。
匕首在血肉中嗡鸣，震得里德浑身都在颤抖，他咬牙撑住自己的身体，只听得“飒”的铿锵一声，巨蛇从头顶到下颚被一柄红色的长剑直直捅穿，它终于不再挣扎，晃了晃倒下了。
长剑的虚影也在那一刻化为光屑。
蛇头重重地落在冰面上，砸出了裂纹。
杰森跑过去接住没有了力气，看起来随时就要昏过去的里德。
青年的头靠在他胸膛上，呼吸声都有气无力的，全身冰冷，脸上更是没有一点气色。
他把人抱到树下，幸好有随身携带着引燃物，拾了些摸上去干燥的树枝堆起来，这种温度下极难生起火，他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里德的衣服虽然没有明显湿润，但由于进入过湖水的原因，还是有几分潮湿，单薄的棉质衬衣已经在低温下变得冷硬，为了防止里德继续失温，他只能把里德的这件衣服脱下。哥谭才入秋，是个冷热适宜的季节，里德自然无知无觉地只穿着这套居家的衬衣就跟着康斯坦丁下地狱了。
衬衣下是莹白的肌肤，魔术回路——之前里德展示给他看过——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点很浅痕迹。
不过里德左心口处却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疤，那处的皮肤要比别的地方都薄一点，从内里透出一团红色的光，能够清晰地看到皮肤内青色的血管和他胸口下鼓动着的心脏。
杰森也将自己的上衣脱了，外套垫在地上，其余的披在身上，肉贴肉地抱住里德，靠近火源。
里德嘟囔着：“冷……”
杰森找出绷带，下巴抵着他的肩头，慢慢地将他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冰冷的耳尖贴在脸侧，但能感觉到他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没有刚才那样僵硬了。杰森在火苗轻微的爆裂声里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