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宇宙归于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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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上的手机振动了很久，久到它已经慢吞吞地滑到了床头柜边缘。
然后新的一通电话又来了，手机像是为了报复主人长期的静音行为，导致现在已然堆积了数十个未接电话，它毫无留恋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里德从被窝里抬起头，艰难地伸出手去捞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
“……什么事？”他打了个哈欠，又缩回了被窝中，眯着眼透过没拉拢的窗帘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旁边的位置上还残余着几分杰森的气味，里德不自觉地往那边挪动，试图带着被自己卷成蚕蛹的被子将那里也一同占领。
“你一定要离开哥谭，”电话那头的女人不容置喙地说，“天，同意你住在哥谭的我简直是个傻子。”
“我记得我们就这件事已经讨论好几次了吧，我会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的，别担心我了。”里德一听又是这件事，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困得要命。
“那是在今天之前。”艾米注意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在意，崩溃地在办公位前走来走去，像是一只焦虑的蜜蜂，“你没看到新闻吗？哦对，你刚睡醒！”
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里德觉得住在哥谭还没有罪大恶极至此吧。
“小丑不见了你知道吗，我是说，昨天刚和你提到过的那个小丑-他-不见了！”
“哦，他是死了吗？”
“怎么可能！”艾米提高声音说，“他在阿卡姆的四个监控摄像头下直接消失了，大变活人一样直接变没了！”
里德从床上坐了起来，困意一下子散去了七八，“直接消失？”
“具体的你看新闻就知道了，总之，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回到大都会来，不管怎么样，先在大都会住一个月再说。”
“谢谢关心，不去不住，人在哥谭，一切安好。”里德没理会艾米之后的话，直接挂了电话，下床找拖鞋。
“中午好，”杰森看到了正从楼梯走下来的里德，问了他一句，“我做了午餐，要来一份吗？”
里德掩着嘴又打了个哈欠，抬眼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了，他揉揉自己空荡荡的胃，“要。”
杰森于是从厨房的锅里又捞出了一碗面。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里德晃晃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空气有点冷，外面似乎下着蒙蒙细雨，里德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开衫。
“半个小时前。”杰森将两碗面条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没好意思和里德说，实际上他九点就醒了，只是发现窝在他臂弯里的吸血鬼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戳戳脸颊绕绕头发，就这样玩物丧志了两个小时。
“喔。”里德听他这么一说就放心了，应该是天气转凉大家都变得嗜睡了，而非是他越来越能睡了。
杰森做的面条是番茄鸡蛋面，不能算是美味但是不能说难吃，反正对于现在饥肠辘辘的里德来说，什么都可以。
不过冰箱里的食材也许就要不够了，他当时买食物也没想到这些储备粮会被两个成年男性分食。里德想，这两天该再去一趟超市。
手机上叮叮咚咚一下子弹出好些个热点通知，里德瞥了眼，随手点开了一个。
页面自动跳转到某个视频网站，女主持严肃地看着镜头，说：
“于今日凌晨4:02分，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小丑突然从自己的牢房中消失，有消息称，这或许是一个早有预谋的越狱——”
“你在看什么？”杰森停下了动作，他在听到‘Joker’这个单词时，表情就不是很好看。
里德把手机放到侧边，方便两个人观看，屏幕上正在放阿卡姆提供的监控。
监控时间是在凌晨的四点，能够看到小丑起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脸上挂着闲适而让人有点毛骨悚热的诡异笑容，周围的墙上被他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和一些毫无头绪的古怪语言，乍一看去，很像是他们先前在那只恶魔的结界中看到过的那种。
小丑的两条腿在床边闲适地晃来晃去，似乎是正在数什么东西，里德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有节奏地敲着床面。
接着，左上角的时间到了4:01:56，小丑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精准地对上了其中的一个摄像头，然后露出了个无声的微笑，红色嘴角咧到耳根。
时间到达4:02:00，他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任何人发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空荡荡的床单上留下的一点点褶皱痕迹让别人能知道这里有人存在过。
视频很快就播完，但是里德越看越不对劲，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来到美国之后皱眉的次数比以往多多了，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也能拥有和韦伯一样的半永久眉间纹。
里德把视频进度拖到前面的位置，监控摄像头内，小丑还在晃动双脚，里德截了一张被涂鸦过的墙壁的图片，放大之后，他从那些模糊的像素中辨认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复杂图案。
“召唤……？”里德有点不敢置信，因为它混淆在一大片的诅咒符号和异端文字之中，实在太不好辨认。但里德本人又确确实实在时钟塔有着近十年的教龄，曾在诅咒科担任临时讲师，他对那图案不可谓不熟悉。
在这个多元的世界之中，魔法也是多元化的，虽然最终所追求的根源是相同的，但他们拥有不同的信仰和不同的体系。而在里德所知道的其他体系的空间魔法中，有修行于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古一大师以及她的弟子，他们能够使用悬戒打开连接时空的门，进行自由穿梭；或者像是康斯坦丁那样，他能同恶魔交易，借由他们的力量从别的维度到达另一个空间。
但小丑的这个召唤阵是属于魔术师的。
这是一个由死灵召唤魔术改造后的逆向召唤阵。
尽管在某些程度上小丑与部分魔术师同样残忍、疯狂，异于常人，但‘小丑也是个魔术师’这个猜测还是让里德觉得太过天马行空和……毛骨悚然。相较于此，他还是更情愿相信小丑只是精神有问题的嗜血疯子，不知为何与几个魔术师勾搭上了，不然该如何解释这样一个备受关注的囚犯，能够在无死角监控下凭空消失。
“杰森？”当里德从思绪中抽出来时，突然发现坐在他前面的杰森脸色不太好，或者说，非常苍白，像是一瞬间血液全都流失了一样。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没睡好？还是这个诅咒出什么事了？”他绕过桌子，握住了杰森的手，一边用治愈魔术输送魔力治疗，但那双平常温热的手现在冷的如同冰块。
杰森没有反应，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里德察觉事情不对劲，又叫了两遍他的名字。
杰森只觉得耳鸣，尖锐的声响被无限拉长，针尖般刺入他的身体，好像要搅动脑中的一切。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会变得暴怒无比，如同回到了拉萨路泉水还影响着他的时候，。
诅咒……小丑……我落到如此境地——都是因为你！
他的额角暴起青筋，视线变得模糊，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陌生，和里德握在一起的手忽然非常用力，重得像是要把对方的手臂给拧下来一般。
里德一把撸起他的袖子，这只手臂的经脉变得尤为明显，五道始终没有愈合的伤口下，黑色的脉络正在以缓慢的蚕食的速度一点点向上方攀去。
“杰森……杰森！”里德持续不断地将魔力输送过去，“能听见我说话吗？杰森！不要……”
……——…——！
他开始永无止境地下落，镜子映照出他的躯体，分出无数个姿态。
宇宙归于静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