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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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车回去已经是午夜了，车库升起卷帘门，在朦胧的夜色里，里德好像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眉间微微蹙起。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杰森原先还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闻言便已经握住了武器。
“家里的结界好像有被触发的痕迹。”里德停了车，在发动机逐渐安静的间隙，他更加确定屋子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存在。
他们离开车库，透过前窗的玻璃和没拉拢的窗帘，隐约看到屋内有个黑色的人影站着。
“这是什么？”里德有些疑惑，他并未从这里感知到‘人类’的气息，所见之物却明显就是个人。
杰森的枪已然上膛，他压低声音在里德耳边道：“五个数后，你开门，我开枪。”
里德点了下头，心中默数五秒。
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旧房门转轴处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与此同时，伫立在屋内的黑影听到了声音，身形颤动了一下，电光石火间便迅速向大门的方向冲过来。那双脚踩在地面上，有种瓷器碰撞的清脆之响。
“咻——”
里德的余光闪过一簇火光，消音/枪稳稳地对准了那个黑影，子弹精准地射进了对方的左膝盖。
黑影并未发出任何声音，这颗子弹竟然只是使得他踉跄一下，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如同机械造物那样精准的前进姿态继续向他们靠近。
“什么鬼东西？”
杰森又接连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了另一个膝盖，还有一枪打中了肩膀。但人影只是顺着子弹的力道往后仰了仰，扭动僵硬的关节，虽然速度明显下降，但行动路线还是没有变化。
里德摸到了灯的开关。
大厅灯光亮起的时候，他花了一秒才意识到那个正在移动的‘东西’是什么，表情有些愕然，“人偶？”
那是个人形的制造物，与科幻电影中常常出现的仿真或是机械制造不同，从它身上能够明显看出属于瓷器的光泽。这人偶与成年人等高，脸却是受儿童青睐的洋娃娃般的圆脸，套着一头精致的金色卷曲假发，身形瘦长，身体的连接处完全是用圆形球体连接起来的，不过因杰森的射击，它的双膝与肩膀处都已经卡进了一颗子弹，将那连接球击得粉碎，以至于人偶行动的姿势僵直而诡异，像是个死不瞑目的女鬼。
在人偶的额头中央，镶嵌着一块白色的宝石，透着浅光。
杰森又开了一枪，他的枪法应该是里德见过的人中最准的了，子弹直击中左摇右晃的白宝石，随着一声细微的脆响，子弹直接从宝石最中间穿了过去。
这一次人偶终于停下了脚步，距离门口的两人也就只剩两三米的距离，它摔在了地上，瓷器噼里啪啦全都碎裂开，甚至有几根断指飞到里德跟前。人偶的下巴动了动，发出了咔咔的响声，眼睛还在乱眨。一个尖锐刺耳的叫声从它嘴巴里冒出来，像是某种警示。
紧接着，那颗精致的洋娃娃头也一点点裂开，变成了一堆瓷片碎片。
一颗湛蓝的眼珠子轱辘轱辘从里面滚了出来，撞到杰森的鞋子才停下。
青年低下头，眼球的正面刚好与他直视，树脂浇灌的眼睛清透无比，像是能将他完全看穿。
杰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想起了一点小时候的事情。
他曾经短暂地拥有过一只小猫，白色的软毛，湛蓝的眼睛，就如同这只眼球的颜色一样。
那只猫相比较于街上的其他野猫，总是更孱弱而胆小，杰森遇见她时，她瘦骨嶙峋，身上是深深浅浅的，来自其他野猫的伤痕。如果杰森在那天找到了吃的，他们会共享，如果没有，他们就只能一起挨饿。
猫病得几乎没力气爬起来的那个雨天，杰森捞起她跑进了最近的兽医院，哀求那位医生救治她，无论要多少钱他都会凑出来。医生惧怕他那赤红的双眼，和可怖的神态，给猫做了检查，长期的流浪和食物不足使得白猫身上有许多疾病，几乎没有等到医生宣判死期的时刻，她便已然死亡。
猫的双眼依旧湛蓝，平静地注视着这座黑暗的城市中它唯一的温暖。
将猫咪挖坑下葬的第二天，杰森在巷子里看到了一辆帅气的蝙蝠车。
“我再检查一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被动了手脚。”
里德蹲下身捻起一小块的白宝石碎片，他能感觉到里面仅剩的一点微弱魔力正在流失，很快那一点点的晶体就变成了粉尘。
杰森站在屋外的院子里，他摸了摸口袋，意外从里面翻出了一包不知什么时候顺手放进去的香烟。
打火机发出一声极轻的扣响，里德从屋内往外瞥了眼，就见松箩高高垂下，他被笼罩在树枝的阴影下，唯有一小簇跳动的火苗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勾画出了几条硬朗的轮廓线，很快那火苗就灭了，剩下一点明灭不定的火星。
或许他只是觉得这个青年在此刻流露出来的神态有点落寞，或许是出于其他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我是不是该过去抱一抱他？
这个念头在里德的脑海里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房间里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楼上的那些小的魔术阵也没有再被动过什么手脚。里德在里面甩了不下十个的探测阵，但依旧不放心。
他走出房门，忧心忡忡地对杰森说，“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的酒店里住吧？”
杰森正好抽完一支烟，“他们在里面放东西了？”
“我倒是没检查出来什么，”里德摇了摇头说，“只是依旧担心……人偶师并不常见，还是这种能够绕开我的结界的人偶。”
“没事，我相信你，”杰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股浅淡的烟草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勾起嘴角，不怀好意地说，“我们可以睡一起。”
但里德一门心思全在自己的结界居然被人篡改了，感觉尊严受到了折辱，甚至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在他身边总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要保险的多，他点了点头，“也行。”
杰森在心里握拳。
一个小时后，时间已经走过了十二点，挂钟准点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响声。
就这？
杰森仰躺在床上，天花板昏暗，只有旁侧投来一小点的暖色光芒。
他清了清嗓音，“你还不睡吗？”
“你先睡吧，我找点东西，”里德埋头在书中翻找，头也没回地说，小心地翻过了下一页书，“我吵到你了吗？”
“不，你可以继续。”杰森深呼了一口气。
我还不如出去暴揍一顿黑面具。
杰森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阳光晒过的被子里还残留着几分洋甘菊的香气，他合上眼睛，陷入黑暗里，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晚安，里德。”
他睡得极浅，仿佛现实与梦境交织着，梦里也都是些零零碎碎没有头绪的对话。
他没告诉里德的是，自从看到那个人偶，那对玻璃的眼球，他的伤口就开始发痛，诡异的胀痛感从手臂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缓慢移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到旁边床陷下了一块，一个温热的躯体靠近了些。
里德被花里胡哨的异族文字砸得头昏眼花，梦游一般走到床边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再拿一条被子。
他在床的召唤和动腿搬新被子中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鬼知道他前几个小时到底在这房子里搞出了多少个法阵，如果被韦伯知道了一定会嘲笑这是‘吸血鬼的巢穴’。
里德在少年时期几乎没有什么安全感，他习惯各种魔术包围自己，尤其是在他自己长期停留的地方，直到学生时代他也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因此误伤了不少人。他自认是个防御咒语方面的专家，这次被人篡改了魔术阵几乎是被触碰了底线，晚上憋了一口气，把魔力全耗尽了才善罢甘休。
里德侧过头，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中，眼睛半眯起，要睡不睡的。
“分我一点被子。”他向杰森凑近了一点，伸手拉了拉被子，没拉动。
杰森眉间皱着，睡得不是很安稳，听见他声音的时候眼睛颤了颤，但仍然没醒。
里德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眼睫毛上戳了戳，长软的睫羽在他的指尖下微动，里德小声而困倦地抱怨：“好冷啊，这明明是我的床，分我一点啦……”
美国秋季的气温降得很快，快要和A股狂跌的趋势有的一拼了，况且再过不久就是雨季了，哥谭的天空近来更是阴沉了不只一个度，半夜偶尔还会听到雷声，不像伦敦，全年温差较小，他这么多年都没怎么感冒过。
里德又靠近了一点，吸血鬼凉凉的身体对温度非常敏感。
杰森似乎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稍微放松了一点，掀起一只眼皮看了他一眼，把被子拉开了一条缝隙。
里德顺着自己的本能反应和深夜的凉意一起钻进了被窝里。
暖融融的被子舒服地里德几乎直接被带进了睡意中，眼皮不受控制地阖上。
反倒是杰森被冷得眼皮一颤，他转了一个方向，“你好冷。”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眼睛下的青黑，过了一会儿，直到对面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擦过脖颈处没被衣服挡住的肌肤，手一收把人裹进了怀里。
里德似乎是感受到了热源，没有任何排斥，手软脚软地被包围住了。
床头的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杰森叹了口气，干燥的嘴唇抿了抿，他微微凑近，鼻尖在对方的额头很轻地蹭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