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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又是卡文的一天 ...
会议室内,燕回秋摘下软呢帽,抖落一身风雪,将包里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对面的五人。
他的声音淡淡的,“会叫我来,想必各位是相信我在邮件里说的内容了。受制于伦理要求,贵处的人体实验在国内还不能启动。很不凑巧,在某些非法手段下,我却是第一个受试者。所以目前一型、二型溶胶纳米肽进入人体经过分解、代谢、重新整合,最终形成的物质……”
他抬起一根手指,状似不经意地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敲了一下。
“只有我这里有。”
“国外关于溶胶纳米肽的研究远远领先于我们,所以你们现在急缺这种东西,要是再慢一些,那以后的所谓奖项、资金、科研进度都将受到限制,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收我进国科处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他有条不紊,有理有据地分析利弊,将溶胶纳米肽的研究现状未来方向分析得头头是道,以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展示了什么叫合格的“传/销头子”。
在他出去等候的间隙里,会议室内爆发了一场争吵。
“太过年轻,但能力确实突出,可以打磨一下。”
“一个人的能力越突出,使人误入歧途的能力就越强。”
“不突出,难道中心就都收一些老古董吗?”
“别吵,他本身是实验对象,不符合双盲原则,该怎么入组?”
“我听说那边进度比我们快,再不加速一些,他们又要超过我们了。”
“……”
两票反对两票赞成,燕回秋再进去的时候,桌上俨然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坐在中间的中年男人明明看着四十多岁,却已经半白了头发,目光锐利。
他问:“你不提工资待遇,不提未来发展,为什么?”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也可能是室内灯光的原因,燕回秋只是略一沉吟,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神色仿佛远山上静谧又轻薄的云,带着疏远淡漠感。
“越是自由空间可以随意选择,越是不自由。有人说‘人缺乏选择的时候,仍然是自由的,一个吊在悬崖上的人别无选择,但他仍然是自由的。自由,指的是不被他人意志所强制的状态。’”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现在不自由。”
这个回答似是而非,是回答也不是回答。
中间那人却一挑眉,微微一笑。
“国科处自建成以来,一直求贤若渴。不问来人过往,这也是传统。一心科研,醉心学术是大部分人的状态。但人非草木,凡事涉及利益往往会出问题。根据你提供的消息,调查组已经锁定了那几个瞒着中心进行实验的负责人,早晚会给你个交代。这样吧,我们对你提出的‘意世界’和‘表世界’的观点很感兴趣,觉得研究意义很大。作为交换,谈谈你的想法和要求。”
燕回秋笑了一下,仿佛风扶动云影那般清静。
“我想用光刻胶联合溶胶纳米肽,做成插片,应用于植物人的临床治疗。我自愿作为第一个受试者,参与插片的安全性研究,知情同意的模板我已经写好,并且签了字,所有风险甘愿承受,国科处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中间那人眼眸微眯,“想法很新颖,但我听说光刻胶是封氏科技的核心,国科处如果和他们合作的话会在申请应用专利上烧掉巨额资金,不划算。”
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燕回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如果说普通人听见一个笑话会开心地笑出来,那么燕回秋的感情可能只是轻微的波动一下,稍微觉得有趣而已,但那一丝丝的“有趣”也不会让他流露出半分笑意。
他的情感在被调高了阈值后,变得迟钝又麻木。只有更强烈、更猛烈的情绪波动,才能让他在面上显现出一丝的异样。
他依旧可以与顾长泽说笑,但却是理智又清醒,可以说冷静又无情的说笑,他所做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都是经过分析后主动做出的反应。
人出了车祸,没救了,他不会再做任何徒劳无谓的尝试。
他不会再体验风月,感受光阴与温暖,他只是个会伪装的机器,有着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现在的燕回秋。
“光刻胶的事,我解决。”
“成交。”
结束了与这些人的会面,燕回秋将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棕灰色披风里,披风的一角下摆甩在左肩上,遮住了脸的下半部,那顶黑色阔边软呢帽盖住了上半张脸。黑色长裤束在一双擦得很亮的靴子里。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上衣兜里,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什么,与人擦肩而过时,鼻尖隐隐约约嗅到了一缕淡淡的无花果香。
他脚步一顿,一回头——
那人一头栗色短发,微微带着卷,浅蓝色西装勾勒出窄窄的腰线。
他的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像是心有灵犀般转过身——
那是一个好看又干净的侧颜,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在阳光下一闪,露出了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斯文俊秀,那双琥珀色的眼珠简简单单递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就足以勾人心弦。
燕回秋觉得他莫名地熟悉,又想不起来哪熟悉,目光顺着对方优雅的脖颈下滑,看见他白色衬衫驳领处插着菱形领针,小巧又精致。深蓝色马甲和浅蓝色西装的搭配,像极了广告里走出来的男模。
燕回秋动了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善意的笑。
对方也回以一个笑,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打乱了他刚冒出来的一点头绪。
“陆叔叔。”
“小秋啊,说好了陪我去拍卖会的,还记得吗?”
燕回秋的目光从蓝色西装身上挪开,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有人叫了一声“江医生”。
“当然记得,下午我去接您。”
封云恒看着电脑上宋祁发过来的监控录像,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没有找到想找的那个人,只能选择放弃。
喜悲交替,情绪大起大落,纵然他掩盖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也扛不住身体上涌上来的疲倦。
飙升的体温和眩晕的头脑让他无法处理公司里纷乱复杂的事项,在几个通宵之后,封云恒拒绝了上前扶他的傅落,没搭理宋祁的电话轰炸,看了眼吃药后入睡的封云鹤,这才把自己锁进了卧室,一脸憔悴地瘫在了床上。
桌边的水杯空了,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夜灯发出温暖的光,照不到地上隐隐的浅蓝色粉末。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在庆祝什么样的节日,厚重的窗帘后面是灿烂焰火,夜空被点缀得五彩斑斓。
在一明一暗的光线里,他半睁着眼睛,好像疲惫至极也不舍得闭眼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子里用他所有的思念做出来的全息投影。
投影之人的目光脉脉含情,充满诗意,笑容里荡漾着春意,好像活了过来。
封云恒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感觉有些烫手,他只觉意识也变得浑浊了起来。
大脑依旧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身躯仿佛在逐渐变得轻盈,感官异常敏锐。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视野越扩越大,仿佛看见了星星在夜空中闪烁,伴着冉冉而起的孔明灯。耳边是粼粼波光下潮汐的声音。
那些悔不当初的过往,一件一件如有实质般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他好像在无穷无尽的时光中不断寻找着燕回秋,找也找不到,见也见不到,梦……也梦不到。
那具尸体的模样牢牢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份尸检证明仿若死神的镰刀。
倏尔,空灵,幽静的歌声响起,海上女妖在吟唱一般,让人从灵魂深处开始颤栗,忍不住地想要哭泣。
他在那样美妙的旋律中倒了下去,准确的说,是他觉得自己倒了下去……
封云恒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了,只觉得浑身酸软,难受得要命。
那盏古色古香,光线柔和的夜灯尽职尽责地看护着他。
全息投影上,还是那个人。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恍惚中好像看见那人走了下来,一身白衣,衬衫没系扣子,闲闲散散半遮半掩地露出大片春色,脚踝露在外面,脚趾圆润美好,让人忍不住想去亲吻。
那人走进了,走到了灯光范围之内。
他蹲下了身。
是燕回秋。
一个完全不同的燕回秋。
他的脖颈裸露在外,长发披散下来,像波浪般飘逸,妖媚又矜持。封云恒就听他轻轻叹了口气,紧跟着,什么理智都没了。
轰然间炸开的想念席卷而至,狂风骤雨般想要向着燕回秋砸去,却又被他生生忍住,忍成了无声的绝望。
他死死盯着那个人,想哭,想笑。
“燕哥,我想你了。”
他所看见的燕回秋,正用专注而炽热的目光看着他,犹如拥抱一般叫人透不过气,又像亲吻一样,将他的全部心神都给俘虏了过去。
更强烈的疲倦铺天盖地地涌来,迟钝又麻木的神经难以维持最后的清醒,沉重的眼皮不住地向下合拢,他用尽全力向周围看了最后一眼,全息投影还在那里。
紧跟着,眼睛对这个世界关上了窗户,感官尽数开启。
无穷无尽的肉/欲快感和绵延不绝的爱情彻底将他淹没。
他好像碰见了柔软的嘴唇,温柔的胸膛。
脑海的某个角落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幻像。可依旧在痛苦的爱情中沉沦,又在折磨人的肉/欲中挣扎。
越是抗拒,就陷得越深。
在经过一番得用灵魂去搏斗的斗争之后,他终于自暴自弃,听之任之。
这场海市蜃楼、镜花水月般的梦境,彻彻底底征服了他所有的一切。
燕回秋,我想你了。
傅落抬手从衣架上拿下来一顶帽子,对着镜子端详片刻,这才嘴角一勾,目光挪到了床上,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眼里还带着点水汽。
“再不起床,拍卖会要迟到了。”
床上的人咕哝了一句什么,接着翻了个身,有些不情不愿地坐起了身。被子滑落,露出下面健硕的胸肌,他手一伸,从一旁捞过来丝质睡衣,散散地披在身上。
“我们得快点。”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傅落挑衣服的手指一顿,一转身——
后脖颈上传来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只是那么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埋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傅落开了口,声音瓮声瓮气的:“云鹤啊。”
更用力了。
“你这么箍着我,咱们就真的迟到了。”
“你最好别动。”封云鹤近乎平静地吩咐了一声。
傅落原本似乎还想说点什么,顿时闭上了嘴,因为那五个字里没有以往的一点柔情。
空气像浸湿的海绵,沉甸甸地压了下来。隔着胸膛,傅落听见了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一声,完全没有激情过后的余韵。
封云鹤渐渐松了力道,手却顺着傅落的胳膊慢慢滑了下去,最后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越来越大,像是想直接捏断。
他另一只手挑起傅落的下巴,嘴角不怀好意地勾起。
“我这种人从来没有白干的事,如果给人东西……都是要索取回报的。”
这句话像是一条蛇,冷冰冰黏腻腻地从人后背上爬了上来。
“所以……”他突然凑得近了,在傅落耳边轻轻地说:“你最好告诉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尽管他说话时,听着还是像以前那种拖长调子的口吻,甚至还带着懒散的语气,但却蕴含着弦外之音。
那是一种急欲向外喷涌的暴虐,其残忍程度不亚于劈啪作响的皮鞭,凶狠蓄势待发的样子就好像下一秒要抽断人的颈骨。
他手上骤然用力,傅落身体猛地一颤,一直揣在兜里的左手蓦然松开,有什么东西滑进了衣服兜的最深处。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傅落试着偏过头,但下巴上的力道实在捏得他痛极,只能倔强地不去看封云鹤的眼睛。
他这幅强忍委屈,受尽欺凌的模样,配上眼尾的那一抹红,顿时让封云鹤的头脑空白了瞬间。他好像这才意识到刚才和他颠鸾倒凤春风一度的人是谁,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
只是这一瞬间的停顿,傅落立即偏过头去,他死咬着唇,眼泪盈盈在眼眶里转着,就是执拗地不滑下来。
傅落吸了吸鼻子,把左手的东西拿出来,他手心里展开了一张名片,黑色主调,丝绸纸张,细腻又平滑,金色烫哑金细线绕着边缘围了一个框,框内镂空工艺雕出来个“U”型,名片右侧用细瘦字体烫印了“小米虫”三个字。
再开口时,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
“你以前提过这家书店,我一时好奇,就去看了一下。”
封云鹤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倏尔展颜一笑,全身的冷硬与暗含的暴躁都在顷刻间柔了下来,戾气尽数不见。
“不,不是这个。”
他低低一笑,眼里兴起了狩猎般的光。
“是谁给你的溶胶纳米肽,嗯?”
“……什么?”
有什么在傅落的心中引起了恐惧,就像一股不断往上冒泡的冰凉的涌泉。
等那股涌泉一冲出来——
“你最大的失误……就是真的以为我病了。”
傅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谁允许你把它用在我哥身上了?”
封云鹤的食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傅落的一缕头发,明明是在笑,却无端地让人胆寒。
“你带着我哥去了地下室,真的以为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再问最后一次,谁给你的溶胶纳米肽,又是谁……让你拿的光刻胶?”
人缺乏选择的时候,仍然是自由的,一个吊在悬崖上的人别无选择,但他仍然是自由的。自由,指的是不被他人意志所强制的状态。
——《末日乐园》
ps:我发现断断续续写文最大的弊处就是……卡,卡的一塌糊涂(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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