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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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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是运动会。
每年都定在这个时间，用来调节大家伙心情，心情调没调节不好说，反正运动会结束，距离下次月考又近了。
一项迫在眉睫的工程困扰着苏辙——报名项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人参加项目，这出戏怎么撑的过一周，他投石问路，逮住人就问。
“来个嘛，一百，两百，接力，跳高，你总得来个嘛。”
陆骁接水经过他的时候，亲身感受到他那传销般的热情。
顾扬起身给他让座，陆骁立马钻进去，把来人挡在门外。
“陆骁，你打篮球这么厉害，跳高肯定也厉害，你就报个跳高嘛。”
毫无逻辑的因果链条，陆骁指着他手里的报名表：“我刚刚不是给你写了4X400接力赛，我报项目了。”
苏辙苦哈哈一张脸：“你就再来一个嘛。”
死皮赖脸磨了大半天，陆骁硬是没有松口，见此路不通，他识趣地转到陆骁身后的目标：“小学神，你要不也来个？”
他学着于思齐喊的亲近。
季闲怯生生抬头看着他，回答：“我、我可以、报、报……”
苏辙脸上露出期待。
“……观众吗？”
“哈哈哈哈哈”
顾扬拍桌子笑得欢。
班委当的委实憋屈，东凑西凑，还差几个项目没人报名，顾扬在一班也是班委，揣摩出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勾着苏辙肩膀，大气地跟他说：“要是还差什么项目，你就把我报上去，运动会嘛，重在参与。”
所以，报应来的相当之快。
4X400接力赛，扔铅球，跳高，跳远……
当他看到5000米长跑同样填着自己名字的那刻，长长吁出一口气。
“苏辙！我报你祖宗！”
顾扬撸起袖子追着苏辙打了整个校园。
运动会开始那天，天气尚好，对得起金秋十月，学校整开场白整了一上午。
运动场上只有高一，高二两个年级，高三在教室被带有回响的大喇叭声扰的军心溃散。
“骁骁，我站的腿好酸。”
顾扬凑上来说话，声音添了股倦怠，一股热气喷在颈边，陆骁突然就慌了神。
身后人的小动作远没有结束，他将脑袋抵在陆骁背上，像小猫蹭主人裤腿那样，寻个舒服的位置。
他在闭目养神。
这个动作，于思齐经常对他做，明明是男生间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可现在换成顾扬，陆骁不敢动了。
“快、快结束了。”
他僵硬着身子，口齿不清。
校领导又翻过一页稿子，在刺耳的喧嚣里，陆骁下意识心虚，他的私心是希望时间长一点。
午休时间，头一次没有小卷叨扰，苏辙寻思着运动会时间长，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要来了大家的手机，女生们开始集体拍照，男生们则打着游戏。
桌上放置着顾扬的手机，他去厕所换运动衫了，下午他有比赛，陆骁没有顾扬的电话，正在琢磨用什么方式才能要到他的号码。
“在想什么呢？”
顾扬回座位，瞧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没想什么。”
一整天他都在做贼。
顾扬把校服套在外面，还是有点冷的，打算等到比赛的时候再脱。
于思齐在背后戳他，“唉，顾扬，要不要一起玩《植物大战僵尸》？”
“幼稚，要玩也得玩CF。”
从语气里听出几分嗤笑，于思齐眼睛发亮，“我也玩CF啊，要不咱俩啥时候约一局。”
“可以啊！”
“你电话多少，等放假我给你打电话，约你出来。”
顾扬拿手机解锁，“你电话多少？我现在给你打一个。”
陆骁：“……”
男生相处是很爽快的，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
顾扬微微侧头，很自然的问：“骁骁，你电话多少，我也给你打个。”
陆骁大脑短路，有点儿结巴地回他：“1、180、7、7158、7、7042。”
那一刻，于思齐感受到荒谬，眉头微蹙：“骁儿，你怎么了？你被小学神传染了？”
顾扬望了眼陆骁微醺的脸色，笑意甚浓，朝他伸出手，揉了揉他头发，很亲密的动作。
“打过来了，记得存一下。”
《运动员进行曲》回荡在塑胶场地，顾扬提前热身，阳光涂抹着少年宽厚的背，明媚灿烂却又温和的恰到好处，陆骁在围观群众里抱着他的校服，乖巧的看着他。
跳高规则很简单，每一轮，他都全速向横竿冲去，腾空而起，摔在后面的软垫上。
随着横竿升高，剩余人数渐少，顾扬越发显得突出，随意用手拨弄一下汗湿的软发都能引得女生心潮浮动。
他鼻梁上渗出汗，眼镜老往下滑，顾扬索性摘了，眯着眼睛在围观人群中找到陆骁。
围观群众自觉给他让出道路，顾扬一边笑着一边将眼镜塞进陆骁手里。
“帮我拿好，我等下戴。”
继而转身继续去参加比赛。
陆骁手里握着带有他体温的眼镜，脸上有些不自然地发红了，他觉得如果是在跟顾扬谈恋爱，那他一定是润物细无声的高手，时不时靠靠肩膀，揉揉头发，或者在大庭广众下自然地流露爱意，温温柔柔就能把人撩拨到腿发软。
顾扬个子很高，目前目测175左右，横竿的高度快和他齐平了，他起跑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那个笑着和苏辙说重在参与的顾扬早已消失无影。
他的胜负欲真的很强。
“呃！”
这一次，他连人带竿摔在了软垫上，看上去就很痛苦。
“顾扬！”
陆骁三两步跑上前，和裁判一起扶他起来。
栏杆横膈在背脊与软垫之间，他伤到了，比赛没有再来一轮，陆骁搀扶他下了赛场。
“你不是说重在参与吗？这就是你说的重在参与？！”
陆骁在心疼他。
脚步踩在跑道中间松软的草皮，顾扬的腿直接软了一下，整个人压着陆骁趔趄着栽倒在地。
几乎是全部重量压在陆骁身上，运动后的热量使顾扬全身都在发烧，心跳的声音沉重有力，一声一声透过胸膛传给陆骁。
下一刻，顾扬忽然笑了声，声音很轻，有点玩笑的意味：“好啦，骁骁，不要骂我了，我下次再注意一点。”
谁在跟他开玩笑，陆骁陷入一种伤感之中，生活似乎只教会这个人冲锋陷阵，忘了跟他讲世间河山大好。
他想赶人起来。
“骁骁，我好累，想休息一会儿，你可不可以不要动？”
顾扬将头埋在陆骁颈间，侧脸若有似无的贴贴合合，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此刻频率紊乱的心跳是因为什么。
他确定了，他喜欢上了这个人，超越朋友的喜欢。
天空那样高远，周围跑道还有比赛，还有起跑时的枪响，可陆骁却觉得一切都那么安静，好似世间万物都不复存在一样。
他的耳边只有顾扬的喘息声。
两人以这样的姿势躺了十多分钟，一切都乱了。
后面几天比赛，顾扬把陆骁的话听进去了。
跳远倒数第一，铅球倒数第一。
5000米跑，跑道上只有他一个人跟大爷遛弯似的散着步，万众瞩目，气得高铭在加油台破口大骂：“高一三班的顾扬！你当你是在逛菜市场吗？！你给我跑起来！”
连班带名的丢脸是陆骁没想到的，捂着脸装着视而不见。
苏辙超顾扬一圈正好跟他并排。
“顾扬，你别玩了，老高都在骂你了。”
“谁在玩？不是跟你说过，运动会嘛，重在参与。”
“我怎么发现，你这人竟然还有点赖皮？”
苏辙看不懂他，三两步加速跑上前去了。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超过他，陆骁沿着跑道边缘，凑在他旁边，保持距离，假装不认识。
按照陆骁的想法，不冒尖，不丢脸才是最好的名次，这是人活着的哲学。
“顾扬，别散步了，你还是跑跑吧。”
“我怕伤着，你心疼。”
他语调有点调皮。
“……”陆骁心里无语至极，“你耍赖的模样是跟于思齐取过经吗？”
放肆笑过之后，顾扬说：“骁骁，跳高那天可是你让我重在参与的。”
见他充傻装愣，陆骁气呼呼，不惯他。
“随你！”
陆骁迈开大步，顾扬小跑着跟上：“骁骁，不要生气嘛，我跑还不成吗？我不跑第一也不跑倒数，马上跑，绝对不给你丢人。“
“哼，你现在落后两三圈了，你还能跑到前面？”
陆骁语气凶凶的。
“那咱俩打个赌，我要是跑前十名，你得给我奖励。”
他的步伐开始轻盈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毫不费力，闪闪发光，有阳光干爽味道。
“就这样定了！ ”未等陆骁回复，他擅自决定，声音很是轻快，“骁骁，记得在终点等我！”
陆骁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道张扬的背影，被气笑了，往终点的方向走。
“前十名是不是太难了点？”
然后他就看见顾扬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样，绕着操场跑着大圈，那种誓要创造奇迹的气场，就连高铭都不得不在加油台给他鼓励：“顾扬！好样的！”
大家就像在看一群人穿越沙漠，只有那位始终坚信前途有水的人，才能存活下来。
“20分28秒，第六名。”
他到达终点的那刻，半点使不上劲，整个人瘫软在陆骁身上，季闲给他递口水让他含着。
供氧不上的难受迫使他咳出生理性眼泪，陆骁在旁边安抚着他的后背，时间过了好久，顾扬抬眸眼眶微红，与陆骁对视，距离是那样近，顾扬呼出的热气灼烧着陆骁脸庞。
“骁骁……奖励。”
是内心戏太过汹涌吗？他感觉顾扬在对自己撒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