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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刘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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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早上到教室，他的座位旁边堆满顾扬的课本，而于思齐往后挪了一排，脑袋里瞬间乱成了一锅肉糊汤。
“你怎么坐后面去了？”
他拉开书包拉链，今天的早餐是肉夹馍。
“顾扬！”
于思齐锤桌。
瞧他满脸愤懑的表情，大概明白于思齐屈服在顾扬的淫威之下。
“那你里面的同桌是谁？”
“小学神。”
他咬口饼皮，说不出的委屈。
陆骁抬头看了眼挂钟，六点半了，更困惑了。
“他们人呢？”
“办公室，”于思齐噎住了，灌口水，“昨晚他们寝室打架，事情闹到老高那里去了。”
“跟谁打架？”
陆骁心揪了一下。
于思齐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一个你打死都猜不到的人——刘亦。”
听到这个名字，陆骁感觉更莫名其妙。
“为什么？”
……
“为什么要去三班？”刘亦直接摁下顾扬收拾床铺的手。
顾扬眼里带着心虚，笑了笑。
“没考好，不能再待在阳光班了，这不正在给别人腾位置吗？”
“狗屁！”刘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想暴打他一顿，“为什么交白卷？为什么不想待在一班？你跟季闲商量好的？”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看见年级排名的瞬间，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尖子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刘亦自认为学的不错，但他并不位于食物链顶端，顾扬才是，当那个长年累月习惯看见的位置换成自己的时候，他并没有高兴，反倒生出愤怒。
顾扬表现的温吞，任由他揪着，如果刘亦上手，他也是不会还手的，顾扬在合翎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刘亦，他性格有多拧，顾扬清楚。
“因为陆骁？”刘亦充满恶意的揣测着，“顾扬，你不觉得你对他上心的过分了吗？二十分钟的大课间，你想的不是怎么去解题，而是去三班楼底下打乒乓球，十点四十熄灯，你要大老远跑去送人家一程，最后搞得自己在宿舍门口冻了一晚上，现在，你还想去三班陪他，连年级第一都不要了。”
“顾扬，你是在跟人家谈恋爱吗？”
顾扬眼里有了情绪，一把扯开他的手。
“说话干净点！”
“怎么？这就心疼了？”
刘亦的本意不在于怼他，纯粹想发泄一下。
他们在初中一直都是满心欢喜的，少年人的友情可以好到吃一碗饭，共一本书，穿一条裤子，他单方面认为与顾扬的关系超越了他和他姐刘然的关系。
现在看来，真的只是单方面啊，他们……不是朋友。
“顾扬，你跟季闲有真的把我当朋友吗？因为不是朋友，所以才能毫无商量，毫无预告的做出离开的决定，因为不是朋友，所以你俩才能一声不响的把我一个人丢这儿，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跟你们做一样的决定，一起去三班？”
在顾扬的认知里，他只是换了楼栋，换了寝室，其他的明明什么都没变，现在，他未免小题大做了点。
他们住的八人寝室，这个时间点其他人要不没回来要不就在公共大浴室洗漱。
季闲拎着热水瓶出现在门口，撞见里面这幕。
他清楚迟早会来，所以他没有躲。
季闲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绕过刘亦，将热水瓶放在固定位置。
外面走廊有人打闹，嘻嘻哈哈的，好像在说谁拿错了沐浴露。
季闲只专注眼前的事情，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现在你都看不见我吗！”
因为季闲的视而不见，刘亦的心毫无防备的狠狠一痛，他受够了他对自己的冷暴力。
“你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去三班？”
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刘亦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吼他。
季闲手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哑巴了？！”
面对这个人，很难看见他发狠的模样，石子溅入大海好歹能激起点水花，而他，跟团棉花一样，那怕他小猫似的挠挠爪子，刘亦心里都能好受点。
“说话。”
刘亦推搡他。
“说话！”
顾扬上前劝阻他，刘亦脾气渐趋狂躁，就像一头全无理智的野兽。
“我叫你说话！”
季闲一下推摔在身后热水瓶区域，二十块钱的热水瓶廉价易碎，滚烫的热水流了出来，在寝室升起层层氤氲，手心被烫的火辣辣，他才终于觉出难受，心像破了个口一样疼。
“你他妈是疯了吗？！”
顾扬一把拽住刘亦，狠狠给了他一拳。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互相撕扯。
隔壁寝室觉察出点动静，闯进来劝架，几个人扶起季闲去医务室。
晚风很冷。
半路上，季闲几乎难以抑制住情绪，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
他怎么能说话，怎么敢说话，自己第一次喜欢上人，第一反应竟然是逃离，他对刘亦的感情是那么肮脏，肮脏到对自己只有深深的厌弃。
算了。
他们……就这样吧。
……
广播站的音乐结束，顾扬从办公室回来，坐在陆骁旁边，他身上火|药味很大，半分不减。
陆骁不愿在危险的边缘试探，静静地呆在他身边。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只要安安静静让他察觉到身边有人，顾扬会自动泄火的，然后就是主动同你说话。
“我跟刘亦打架了，就在昨天晚上，他最近是被猪油蒙心了吗？”
顾扬说不出的郁闷，他后悔放任他俩不管的结果，作为旁观者，他俩十六年最深刻的友情，怎么就闹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语文考试是第一场，季闲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考完以后，顾扬连他一丁点情绪都没感知到。
陆骁没有搭话，顾扬侧头望他，被盯久了，陆骁搜刮全身拿出快揣化的旺仔牛奶糖，摆他桌子上，他不记得从那里顺来的。
“你吃吗？”
顾扬望进眼里的是他那双温润清澈的眸子，脸上终于浮出点笑意。
吃进嘴里的牛奶味，甜甜的，莫名使他想起刘亦昨晚说过的话。
固执地想要离开阳光班的理由，是不是隐藏着陆骁的原因，顾扬第一次流露出对自己的怀疑。
少年在这天多了桩心事。
他们一起渡过了同桌的第一个半天，身边坐了位一只脚踏进清华、北大的学神，陆骁听课都比往常认真，上午数学和英语两位老师很喜欢cue他，向明过犹而不及，整张数学试卷，近乎全让顾扬分担了，他这次数学满分。
顾扬很习惯讲台的位置，很习惯别人聚集到他身上的目光。
他讲解的每道题都步骤清晰，甚至还大言不惭的放话最后一道选择题再怎么不会也得蒙D。
底下男生跟他玩闹，表示学到了，以后考试最后一道选择题一定蒙D。
讲解试卷的时间特别快，快到陆骁什么都没消化，就得赶去消化午饭了，他左右选了选窗口，最后排了五元的队伍。
怕顾扬误解什么，他故意说：“我今天想尝尝五块钱的饭菜是个什么味道。”
顾扬低低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这个火腿肠都算荤菜的时代，五块钱的饭菜委实不合口味，出了食堂，陆骁还是跑去教育超市给自己加餐，他放弃将就顾扬生活的想法了，打算用自己的方式给他补补，每天给颗糖，加个鸡蛋，买了零食分他一半，这总不算很过份吧，等他发现的时候，应该也就适应了。
中午，交完英语小卷，陆骁困倦的睁不开眼睛，阅读太催眠了，随便蒙了ABCD，实在扛不住就趴下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趴下的方向。
看见陆骁的睡颜，顾扬的心一瞬间就软化了，明明从前，他坐在陆骁旁边的位置看过他无数次睡觉的模样，甚至是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的傻样，可现在看，他依然很可爱，顾扬带着很愉悦的心情，轻轻地伸手触一触陆骁长长的眼睫。
睫毛很敏感，被人一碰，痒痒的，但最终没把人闹醒。
顾扬面对着他趴下，把他五官瞧得干净，视线不知怎的就落在他的唇上，湿润而鲜红，继而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似乎会很好亲。
突兀的心跳声，顾扬脑袋里火星撞地球，他感知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连忙转头背过去睡。
……
季闲早上在办公室问高铭请了半天假，他回了趟出租屋，高铭给他爸打过电话，季军收了擦鞋的小摊赶了回去，父子俩面对面的沉默，读书这件事，季闲向来很有主见，季军只负责照顾他。
中考结束，季闲拿附属一中的成绩填报了市一中，学费这方面有补助，季军目前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为他筹集大学学费，他害怕他将来的路走的太过艰难，这才听了同乡的意见进城，一边给别人擦鞋，一边照顾他。
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季闲右手缠着纱布，左手拿着筷子很不方面，他嚼的很慢，同时，他也在等待父亲的安慰，可这份安慰迟迟没有落下。
季军心里想着下午生意好一点，收拾完碗筷，临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了，赶紧回学校。”
留下他一个人的空间。
突然，这瞬间，季闲感受到了孤独，他蹲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泣不成声，透过这片清冷黑暗看到的仍是清冷黑暗。
他不该计较的，不该奢求的。
是不是等长大了，一切都会变好？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整所学校安静到只剩风声，季闲的位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他的同桌于思齐此刻正趴在桌上睡得正熟，他没有叫醒他，去外面阳台站了站。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校园再次开始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