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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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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车的目的地是锦绣山庄,市价千万起步的别墅区。
陆骁闲来无事在网上百度过它的富丽堂皇,那一瞬间,贫穷使人汗颜,他不由得擦了擦冷汗,富家阔少的有钱程度超越了想象,他甚至想不明白于思齐吵着搬家的意义何在,于芸难道真的会在乎这堆近乎废品的旧垃圾?
看着搬家车渐渐远去,陆骁摇头叹气,“运走了两车垃圾。”
屋里还剩三箱旧书,今日份的报酬,同样是晚上小龙虾的等价交换物。
顾扬和刘亦各自搬了一箱装进轿车后备箱,季闲落在后面,刘亦转身看见他,想接手帮忙的时候,他的手滑过与刘亦的触碰,躲开了。
“我自己来。”
很疏远的一句话,刘亦听得心里五味陈杂,再想坚持却找不到理由,他抬头看着季闲的脸,欲言又止。
“你挡路了。”
刘亦慢慢往旁边挪了挪,季闲迈出步子与他错肩。
今天他来于思齐家帮忙单单因为顾扬说季闲也在,明明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也道过歉了,可他们依然关系疏离。
后备箱关好以后,季闲站在离刘亦很远的位置,显得刻意。
老舅转着车钥匙绕到驾驶座,问:“你们去哪?”
苏辙盯着手机导航:“先去最近的迎宾巷三号,导航显示那里有个废品回收站,然后去沿江路八号御前虾味,我们刚刚预定了位子。”
他们共六个人,车辆限乘四个人。
老舅瞅了眼他们:“你们六个人不需要捆一起吧,匀几个坐后面霍言的车,他赶时间,我让他直接送你们去沿江路。”
后面停了辆北京现代,驾驶座上有个人正趴在方向盘上睡觉。
霍言昨天加班到凌晨,刚回到家沾上枕头就被强行拉过来帮忙,老舅按了三四声喇叭都没能把人弄醒,这使得他不得不亲自去车门口敲窗。
众人看见那人醒来后一脸冷漠地降下车窗与老舅对视,而后将视线落在他们站定的区域,隔着玻璃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眼神里带着的杀气。
陆骁跟顾扬面面相觑,心里暗自得出结论:车主不好惹!
他们几个磨磨蹭蹭,互相谦让,谁都不愿坐后面那辆车,与陌生人同路的尴尬谁坐谁知道。
拉扯久了,总要有人做出牺牲,就跟小时候学校发新书一样,每个班级都会出现一个人,舍小爱为大爱,主动选择那本不明原因的破书。
季闲便是这样。
“我坐后面的车,先去沿江路那边等你们。”
刘亦想也没想,跟了上去,“我跟季闲一起,先去点菜。”
剩下四个人挤上了面前的宝马,老舅系好安全带,眉头微蹙:“你们需要四个人去废品站卖书?”
他还是嫌人多了。
“兜兜风,我这还是头一次坐这么贵的宝马,您就带我们兜兜风,长长见识。”
顾扬坐在后排中间,笑的灿烂,话语中他把老舅捧的很高,听的人心花怒放。
“行,我今天就带你们兜兜风!坐稳了!”
接近下午五点,路上堵车,这阵风迟迟没兜起来。
等红绿灯间隙,顾扬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挪,离陆骁近点。
他想搞点小动作。
一只手贴着陆骁背脊慢慢环绕到他的左侧腰身。
陆骁一怔, 后背像猛地被电流打穿了一样,麻麻的。
顾扬不依不饶,手在陆骁腰侧隔着衣层轻柔地抚摸。
陆骁心态都要炸了,头上冒着轻烟。
由于车内封闭,人员过多,他制止顾扬的幅度没有过大,转头拿眼神威慑他,希望他好自为之。
只不过他以为的霸气侧漏在顾扬眼里却是小猫挠爪子,而这恰好加重了他得寸进尺的心理,想做一些更暧昧的小举动。
隔着衣层他嫌不够,随后从下而上悄悄撩起衣角,阻隔消除,火热的掌心贴上细腻嫩滑的肌肤,他在陆骁腰侧那一小块区域反复揉捏,就跟揉面团一样。
这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刺激感,陆骁臊到不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炙炙地烧着,现在特后悔没坐上后面那辆车。
于思齐扭头找他聊天,看见他脸色通红。
“骁儿,你很热吗?热的话把车窗调下来,吹吹风。”
顾扬偏头静静望着他,手上动作没停,他在那块不被人察觉的区域拿手指轻轻画着圈,如羽毛一般轻轻划过却不真正落下。
“很热吗?我给你把窗子打开。”
小流氓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的左手一直搂着陆骁的腰,死不撒手,然后身体倾斜着拿右手去够左车窗按钮,一个重心不稳,他摔在陆骁两腿中间。
所有人:…………
“起开!”
陆骁羞愤致死,抓狂地扯住人的后衣领把他拧起来,及其迅速离他远点,撇开微乎其微的距离,这才算是真正把人压制住。
顾扬眼神无辜得像条奶狗。
“我不是故意的。”
车内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道路渐渐开始通畅,窗外街景一闪而过,陆骁脑袋靠着车窗,实在不知道应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这些事情他怎么就不能等到他俩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做,或亲或抱,他又不是不愿意。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上拥有同款寂静。
霍言安心当着工具人,手里流畅地打着方向盘,偶尔因为前面新手司机起步慢而变得狂躁。
“他妈的!”
他有点想抽根烟。
季闲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他偷偷观察过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透露出疲态。
“您不用着急,我们不赶时间。”
季闲想提醒他注意交通安全。
前方红灯,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区域线后面,季闲忽然听见他冷哼了声。
“我赶时间。”他扭头对视上季闲的眼睛,“把你们送到目的地,我还得赶回去加班!”
和他面对面,季闲莫名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慑,不自觉往车门的方向退了退。
这个人长得挺好看的,剑眉星目,可他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还有,我今年才26岁,不用称呼我为您。”
被他长久注视,季闲有些不自在,下一秒,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掏出了一把糖?
“您吃糖吗?我看您开车有点累了,这糖是薄荷味的,可以帮您提提神!”
他口袋里习惯藏糖,晨读要睡着的时候,可以适当吃一颗。
手心里摊开的是上好佳的薄荷糖,蓝色包装,每颗都很小。
霍言不吃糖,他嫌弃地蹙了蹙眉,然后把他手心里的糖全薅走了,揣进一边口袋里。
季闲看着空空的手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您不打算给我留一颗吗?”
“难道不全是给我的吗?”
霍言轻微眯眼,侧头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彻底清醒了,季闲察觉到他的心情比先前愉悦了一点,人也好相处了一点。
刘亦单独坐在后排,心里不是滋味,他可以跟一个陌生人说说笑笑,却从没有正视过他一眼。
半小时后,目的地到了。
路边不能长久停车,季闲说了谢谢,眼睛注视着周围,小心翼翼拉着车门打算下车。
“小朋友!”
他叫停住正在拉车门的季闲。
“嗯?”
他回头,确信是在叫自己。
霍言从衣兜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
“给。”
一颗糖返回手心。
“少吃糖,小心蛀牙。”
他一副哄小孩的口吻,似笑非笑的模样,季闲怔怔地将这个人望进眼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陌生人与他并非萍水相逢的缘分,在他成年后的岁月里,这个人教会他什么叫做真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