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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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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是那个日子。
季闲依然每日埋头苦读，表现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刘亦偶尔会串班找顾扬打篮球，但他再也没找过季闲，生疏了就是生疏了。
陆骁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可他哄人技术薄弱贫瘠，难堪重任，倒是于思齐天马行空说东扯西的时候，他会笑着回怼几句，没了刘亦，季闲整个人由内而外显得不一样。
陆骁观察到，他喜欢课外阅读，连四大名著这种昏昏欲睡的东西都挤在他那狭小的桌肚里。
他还喜欢纯音乐，每当广播站放起那首《风居住的街道》，他总会停笔，安安静静把整首曲子聆听完。
高一结束的期末考试，季闲拿到年级第二的名次。
这样的他，陆骁觉得没什么不好。
临近暑假，学校原本打算补课的，结果不知道那位好心人一通电话举报到教育局，早上刚发放的四十张试卷瞬间演变成两周必须完成的暑假作业。
站在操场整队放假的那刻，陆骁脑袋上冒青烟。
“骁儿，看开点，好歹今天放假了，俗话说的话，有花堪折直须折，难不成你想这么热的天留在学校上课？”
陆骁把脸色一撂，瞪他一眼。
“折你大爷！这放假跟不放假有什么差？你觉得你在家觉悟能高到每天完成3张卷子？你最后一天别来我家抄答案，折你的花去！”
于思齐可怜兮兮，将目光投向陆骁身后的顾扬，试图寻求帮助。
他们几个若按古代排资论辈，顾扬绝对是陆骁身边的大红人。
然而这位大红人此刻只想瞧热闹。
耳边是高铭宣读放假安全事项的声音。
“……第三，不要下河洗澡！再热也给我蹲家里，每年东门那条江总要收那么几个人……”
学校放假意味着大门关闭，寝室封锁，顾扬的留校计划跟着这通举报电话泡汤了。
陆骁转头看着他，为他落脚的地方着急：“你怎么办？这半个月你打算睡那儿？”
顾扬挠挠后脑勺，正准备开口说回合翎或者去金姐那里打工，陆骁直接截断他的话头：“等下我跟我妈打个电话，让你跟我回家，不准偷偷回合翎，也不准去金姐那里赚外快，这么热的天，跟我回家吃西瓜。”
不管听多少遍陆骁说跟我回家，顾扬心里都贼开心。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等高铭的叨扰结束，陆骁翻出手机跟谭美丽女士报备。
电话那头立马欢喜雀跃到想开欢迎大会，甚至在陆骁挂断以后，电话又打到顾扬那里，嘘寒问暖。
“杨杨，晚上我让你离叔给你们带烧烤回来，你想吃什么？”
“不……”
刚蹦出一个字。
“每样我都让他给你们带点吧。”
“还要不要什么零食，薯片，饼干，冰淇淋？”
“水果呢？西瓜？哈密瓜？樱桃？”
“好的，我晚上让你离叔给你们带，你安心在家里住，好好学习，热的话记得把空调打开。”
谭美丽开启自问自答模式，几乎没有顾扬发挥的空间，电话挂断以后，他摇头笑了笑，不明白这通电话的意义在哪里。
“我严重怀疑你才是我妈亲生的，而我是垃圾堆里捡的。”
根本不用外放，他妈那股兴奋劲顺着电话流直戳戳地灌输给陆骁。
“你到底是那点比我好，把我妈迷的五迷三道的。”
顾扬心情不错，嘴角翘了翘：“我成绩比你好啊，年级第一呢。”
一句话把人堵死。
对上陆骁杀人的眼神，顾扬一只手搂着他肩膀，另一只手弹了弹他脑门：“走啦，回家啦。”
两人在繁杂的人群里对视而笑。
陆骁手里拎着书包，八十张试卷全在里面，鼓鼓囊囊的，陆骁不想背。
顾扬注意到了。
“你不要总因为书包撑着了不好看就不背，拎着容易坏。”
顾扬从他手里接过，把书包带松一松，双肩背着。
“怎么了？”
他发现陆骁一直盯着他看。
“没怎么，只是觉得你背着挺好看的。”
“那当然，我送你的，一定是最好的。”
岁月流转，当初离别时，他送自己的书包又回到他手里。
陆骁觉得上帝真是个好人，不仅给他开了窗，还留了门—后门。
他俩在学校外面稍微吃了点东西，留着肚子等晚上那顿烧烤。
正值学生放假，马路被堵的水泄不通，他俩挤在公交车上，没有位置坐，顾扬明目张胆将陆骁圈在怀里，公交车龟速前进一点点便有一次刹车，每次那个节点，顾扬侧脸都会短暂地触碰到他的耳廓。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骁回头看他。
顾扬特意低头靠近，用着两个人听见的声音。
“你猜。”
他俩明明交往有一学期了，可每次这种近距离接触，陆骁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会为眼前人感到悸动。
他想应该会这样悸动一辈子吧。
陆骁住的还建小区不算高档，但整体看上去还不错，大门口有个广场，一到晚上大爷大妈会在这里跳舞，热闹劲十足。
进入小区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座喷泉，每晚7点准时表演，小区内体育设施也很完备，有塑胶跑道，篮球场。
“还建房好像还不错。”
顾扬抬头仰望二十多层的楼栋。
“现在看上去是不错，你是不知道为了这套房子，我妈跟政府闹了好多年脾气，她一有时间就往邓主任那里跑，说无论如何都要拿这边，后来我妈听说有几百套房政府打算先给内部人员，她立刻不干了，那天她连生意都没做，拉着我爸给她当司机，两人东奔西跑聚集大家联名去找政府谈判。”
“至今我也想不明白，拆迁究竟是拿钱划算还是拿房划算，你说拿钱以后在那里不能买套房？我是真的不喜欢看见我妈跟人吵架。”
两人坐上电梯，陆骁心累地叹口气，按下10楼，顾扬倚靠在电梯墙上，告诉他答案：“拿房更划算。”
“嗯？”
陆骁没听清他说什么。
“我说拿房更划算，”顾扬脸上带着浅笑，“当年我们家拆迁只拿了四十万，还了我爸的医疗费，几乎不剩什么，你看看现在房子的市场价，再看看我，你也能明白美丽阿姨是没错的。”
他抬手揉了揉陆骁脑袋：“骁骁，有些事情，你不要因为嫌弃麻烦就不去争取，那是你的东西，别人强占了你的利益，为什么要因为害怕吵架就放弃呢？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到最后会什么都不剩的。”
陆骁抬头懵懂地看着他。
见他没听明白，顾扬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言简意赅：“我是说，是我的，我绝不会让。”
十楼到了，顾扬迈出电梯门，陆骁停在原地，摸摸被他亲过的地方。
刚刚不是在讨论房子吗？
房子的面积除掉公摊，有120平米左右，他领着顾扬在每间房陆续参观，家里最近没人住过，还算干净整洁，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最后他俩落坐在客厅沙发，边吹空调边看电视。
气氛尴尬又焦灼。
上次在旅店好歹还有老爸老妈，但现在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俩，这跟情侣同居没有差别，陆骁开始为自己的不理智感到后悔，按捺住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情绪，说道：“我去给你把客房打扫一下，晚上好住。”
在他起身那刻，顾扬大手一伸，把人抱进怀里，陆骁跌坐在他大腿上。
天气炎热，两人穿的都是短袖短裤，一层薄薄的布料难以阻隔热到滚烫的体温。
“收拾客房？晚上你打算让我睡客房？”
顾扬意图鲜明。
陆骁眼神闪烁：“那你、你打算睡那里？”
顾扬慢慢靠近，用手指拂过他细腻的脸颊：“难道你不知道我应该睡那里？”
他觉得自己果然是引狼入室了，磕磕巴巴道：“我、我认为咱俩睡一间不、不合适，我爸，我妈虽不经常回来，但偶尔还、还是会回来，不、不合适。”
陆骁局促不安、不知所措的表情，顾扬看乐了。
逗也逗够了，他拿食指弹了弹他脑门:“想什么呢？我想睡的是书房，我看那里摆了台电脑，晚上我想打打游戏，玩玩穿越火线。”
跳进他埋的坑，陆骁气急败坏、呲牙咧嘴：“滚去洗澡！晚上水压不够，水小！”
顾扬笑着任他打骂，洗澡之前还专门问陆骁讨了套衣服，事出匆忙，太过兵荒马乱，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带，稀里糊涂地跟着人回家了。
陆骁在书房给他整理床铺，顾扬洗完澡就开始找他。
他从背后环腰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窝里：“骁骁，你真好。”
一副小媳妇卖乖的模样。
陆骁噗嗤笑了：“那里好了？给你铺次床，我就对你好了？你这副模样最好别让别人看见，要不然他们对你的学神滤镜估计得碎一地。”
顾扬眼神温柔，里面是真真切切的开心，他把陆骁转过来，面对面：“别人怎么会看见呢？我只对你这样。”
陆骁伸手狠狠揉他的脸：“顾扬，你真的好丢人。”
密密麻麻的吻蹭了上来，跟只大狗一样，把陆骁的脸弄得湿润润的。
“不丢人，只要跟你在一起，再丢人我都不怕。”
认识顾扬越久，越能看清他性格里的底色，他心底是明亮的，温暖的，单纯的，虽然常常喜欢故作坚强，不肯示弱，但陆骁可以全部接纳他，无论怎样的他。
打打闹闹中，两人一起倒向后面的床上。
陆骁皮肤很白，左眼角有颗泪痣，顾扬侧躺着，伸手摸了一下。
然后蹭过去，离他近一点，继续揉弄他的头发，描摹他的眉眼。
他们什么都没做，彼此静静对望。
“骁骁，我们高考以后，一起去北京好不好？我不想跟你离得太远。”
其实陆骁很想怼他说：你不是说咱俩是不用联系也能维持的关系？怎么，现在怕了？
可看见他目光里错综复杂的感情，陆骁舍不得，握住他的手说：“好。”
紧接着，顾扬开心地坐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那咱们现在来补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