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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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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元旦，学校没有放假，允许各年级在班级内部组织联欢晚会。
教室里，大家前一秒还伏在课桌上苟延残喘，后一秒听到下课铃声集体窜起来。
“搞快点！女生吹气球，男生把桌椅板凳挪到外面，腾场地！”
为了这一晚，苏辙和班委们策划了一星期。
集体活动班级参与度一般不高，但是由于上次运动会，苏辙将项目包圆了，这一次，班上同学表现的相对积极。
按苏辙忽悠人的话说，关上门来大家就是一家人，这有什么抹不开面的，只管不要脸一点，放开嗓子唱，鬼哭狼嚎他们都得受着。
陆骁眯着眼，重新审视起苏辙，总觉得这人心机深沉的很，他从运动会就开始谋划布局，现在正是收获民心的时候。
节目分小节目和大节目，小节目大都是唱歌类的个人秀，撑不起时长，苏辙敲定小节目后，又开始筹备水时长的大节目。
这种艰巨的任务，没人愿意接，光是前期排练就很耽误学习时间，于是苏辙想到了办法，他找小组长去教室外面抽签决定。
冯茜跟顾扬手气不好，被迫接下这个大单。
商量来商量去，节约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copy，两人用了晚课结束后的时间在网上搜索表演节目，最后敲定了性转版—《灰姑娘》。
不知道童话究竟得罪谁了，性转版一定比正常版精彩吗？
答案是肯定的。
当看到于思齐一身华裙，满脸腮红站在面前的时候，陆骁得向格林兄弟道歉。
创新永不朽啊！
“顾扬，你能不能管管他，他嘴都要笑歪了！”
他提着小裙裙，矫揉造作地蹬了蹬地。
陆骁竭尽全力憋住眼泪，但还是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顾扬在一旁倒是镇定自若，颇为严肃地打量着于思齐的定妆照。
陆骁特意侧身问他：“你演什么？”
顾扬看着陆骁的眼睛，淡定的说：“我演继母。”
噗——
请允许陆骁脑补于思齐同款腮红。
角色迅速分发下去，陆骁得到个南瓜车的角色，每次出场得背着于思齐来回跑一圈。
本来冯导安排给他王子的角色，但排练的时候，陆骁完全没有身为演员的职业素养，频频笑场，机会便这样转瞬落到季闲手上。
不过，季闲跟于思齐似乎挺搭的。
也对，这两位的吻照可是市一中贴吧的震吧之宝。
……
夜晚到来，教室灯光一暗，苏辙坐在讲台前操作电脑，投影屏幕上立即闪现出班级照片。
运动会，中秋节，大扫除……
不知道是谁抓拍的于思齐早自习偷吃早餐的照片，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回忆。
背景音乐播放着《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苏辙手里握着话筒念着提前准备好的开场词。
“……高考之后，我们终将各奔天涯……所以，我们要格外珍惜在一起的现在……”
在特定热闹的气氛里说这些话总是让人感伤，陆骁专心听着，目光下意识往身边的位置看去，顾扬也正在不动声色地望着自己，互相对视了一会儿，顾扬将脑袋慢慢抵在陆骁肩膀上，在课桌底下牵住他的手：“不要听苏辙瞎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陆骁低下头，很轻地嗯了声。
灯光亮起来以后，正式进入节目表演阶段，苏辙昨晚特意跟班主任请假出校门买了些小零食贡大家吃喝，每人限抓一把，顾扬手掌很大，两把下去吓得苏辙瞪大了眼睛。
“不要这么紧张，我抓的已经够少了。”
陆骁听他这样说，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个人又要使坏了。
“你抓两把干什么？每人抓一把！”
“我给我家骁骁抓一把，怎么，有意见啊？”
“你问陆骁要不要你抓？”
陆骁本能站队，帮衬着顾扬：“班长，我坐在里面，不太方面，就让顾扬帮我抓一把好了。”
苏辙撇撇嘴，不跟他俩见识，骂骂咧咧走掉了，离开的途中他还被顾扬拌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栽地上。
顾扬反应快，迅速收回腿，装作没事人一样，剥了颗软糖放嘴里。
“苏辙又没惹你，你干嘛拌他？”
顾扬面无表情：“看他不爽。”
教室中间场地划分为表演区，桌子挨着墙边围成半口状，四个人挤着一张桌子，有点拥挤，不过拥挤有拥挤的好处，陆骁可以光明正大紧紧挨着顾扬，将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放松一秒，还可以在桌底看不见的地方和他手指勾缠。
顾扬真是一个合格的观众，他的笑声全程随波逐流，要不是陆骁知道他跟自己一样不在状态，绝对会被他骗到。
于思齐扭过头，拉扯顾扬袖子：“诶，顾扬，你们刚刚在笑什么？我跟季闲讲话去了，刚没看到。”
顾扬哈哈笑了两下：“在笑好笑的。”
课桌底下，他顺势挠了下陆骁手心。
服了。
他们组的性转版《灰姑娘》大获成功，基本从于思齐出场时的造型就已经赢了隔壁组的《白雪公主》，再加上季闲一身白色西装出场，在场的无论男生女生集体捂嘴兴奋。
“我艹，这是我能看的东西？”
陆骁串了两个场便站在人群里和大家一起乐呵。
于思齐全程捏着嗓子模仿小女生的矫揉造作，把一群人看得哈哈大笑。
他向来放得开，再加上跟季闲很熟，今晚撒开了放肆，和他的王子又是拥抱又是摸脸杀的，凭借一人之力成功把季闲弄得紧张不自在。
但谁都看得出来季闲的不自在并非反感，而是害羞。
在王子和公主最后happy ending 的舞会上，陆骁作为旁观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季闲看于思齐的眼神很深情。
……
牛鬼蛇神的表演看得差不多了，苏辙狗腿地将话筒献给端坐正中央的班主任，李恒维持着惯常温和的笑容，说了几句勉励祝福的话，话音刚结束便有人开始起哄让他表演节目，李恒脸皮薄，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献唱了一首成龙大哥的《壮志在我胸》。
嘿哟嘿嘿嘿哟嘿
高潮部分，全班一起大合唱。
管他山高水也深
嘿哟嘿哟嘿哟嘿
“刚翻过几座山，嘿，又越过几条河”
于思齐在后面跟唱的格格不入，陆骁朝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不好意思，唱串了。”
他一缩脖子，像沉底河中的小石子，没了声音。
后面没多少人表演舞台剧，全在扯着嗓子飙高音，从《倔强》唱到《老男孩》，广播台每天循环播放听到厌烦的歌，在这个夜晚每个人都开始跟唱。
卸下学习的重担，各班都玩疯了，这样混乱又肆意的晚会，注定只属于青春。
接近三个小时，一切到了尾声，课桌上还遗留着没吃完的小零食，于思齐趁陆骁不注意，将他面前那份揣进校服口袋里，准备晚上回寝室打牙祭。
顾扬忽然凑在陆骁耳边，跟他说：“给你唱首歌。”
陆骁有了一个小小的停顿，一脸茫然。
“嗯？”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节目，由咱们班的顾扬给大家唱首歌！”
苏辙站在前面cue流程。
顾扬在班里人缘不错，和谁都能扯上两句，同寝室几个人更是捧场。
“顾扬，唱一个！”
“顾扬，唱一个！”
顾扬眼睛里带着笑，三两步跑到教室中央，接过话筒。
“唱首英文歌，《trouble l’m in》”
调式音乐的间隙，陆骁清晰地感受到胸口不受控制的心跳，感受到这瞬间的悸动。
他没说过他报了单独的节目。
给你唱首歌。
这首歌是唱给他的。
顾扬的声音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带着少年人的清凉与深情。
I wanna feel your touch
我想要去感受你的触摸
It's burning me like an ember
我就像余烬在暗火焚烧
Pretending is not enough
表面平静，却无法遮掩心中炙烫
I wanna feel lost together
我想和你一起燃烧成灰烬，飘舞
So I'm giving in
所以我投降
To the trouble I'm in
向我身处的劫难投降
You are you are
你是 你是
you're where the edge began
是我绝处逢生的希望
You are you are
你是 你是
just one last time again
你是仅这最后一次
You are you are
你是 你是
you are the trouble I'm in
你是我身处的劫难
每一句都包含强烈暗示的意味，在众目睽睽之下，顾扬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陆骁，里面有一望无垠的温柔。
别人听的是歌，而陆骁听的却是顾扬对他的告白，他在以这样的方式在告诉他。
他爱他。
眼下正是年末最后一天，再过不久就是新年第一天，这是他这些年收到过最棒的新年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