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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福利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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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福利院地理位置很偏，几乎属于边缘郊区地带，若是不跟着于思齐，让陆骁独自跟着导航过来，他或许会找不到地方。
这是家儿童福利院，陆骁提前在网上了解过，里面的孩子百分之七八十都有点身体缺陷，出于保护目的，他们这类社会到访者并不是想进就能进，需要提前联系预约。
陆骁不清楚于思齐是怎么和这家福利院联系上的，一时也忘了问，他现在很紧张，不知道等下应该怎样跟那群小朋友相处，手里正紧紧拽住袋子，寻个依靠。
于思齐倒是显得轻松，跟他说不必紧张，像对待平常小孩那样就好。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位上了年纪，身材微胖的女职工，于思齐叫她王老师。
这一声“老师”喊得恭敬礼貌极了，陆骁跟季闲默默对望一眼，若搁平时在学校，他恨不得离老师八丈远，更别说恭恭敬敬喊人了。
于思齐走在前面一直在和老师寒暄，天生自来熟的人无惧任何年龄层。
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上坡路，来到平地，陆骁打量着周围，单从建筑来看，福利院有点像所小学，有食堂，操场，图书馆，甚至带着点学校没有的岁月静好的气息。
孩子们正在上课，是节手工课，于思齐站在门口朝里面探望，他拉住想进去通报的王老师。
里面上课的老师也发现了他，他连忙比出个“嘘”的手势，放轻脚步进了教室。
孩子们在看见他的那刻，一双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场景特别像守夜人打开电闸，万千灯火被瞬间点亮。
他们似乎都看懂了于思齐的动作，集体很有默契地拿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欣喜从嘴角泄出来。
看着他们的反应，陆骁这才明白，于思齐应该经常来。
他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张靠窗的课桌前停了下来。
那是个瘦弱又安静得过分的小女孩，她手里正拿着一张正方形的纸，很艰难地摸到对角，将纸对折。
忽然，小女孩笑了，瞪着小动物一样的圆眼睛看着她看不见的前方。
“是思齐哥哥来了吗？”
“是!”
顿时，班里小孩子们用嘹亮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回答她。
“怎么每次你都知道是我？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下次我不跟你玩了。”
他像个小孩一样，瘪着嘴，拿不跟你玩作为威胁。
“因为你答应过我，我过生日的这天会来看我的，你是大人，要说话算数的。”
小女孩仰起小脑袋，理直气壮，为自己看不见他却能感受到他骄傲。
于思齐被她软糯软糯的语气取悦了，蹲在课桌前，保持和她同样的高度，摆正她仰起的小脑袋。
“好，我是大人，说话要算数，那下次我再来，你这个小朋友可不可以给我点回报，装作看不见我啊？”
小女孩拧着眉头，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吧，你下次再来的时候，我装作看不见你吧。”
“淘气鬼。”
他伸手用力捏捏了她的脸。
里面气氛温馨和谐，陆骁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有点不愿进去打扰。
不得不说人这种社会动物欺骗性真的很强，谁能想象那个每天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人还有这样温情细腻的一面，至少在陆骁认识他的这几年时间里，从未见过这样的于思齐。
“骁儿！骁儿！”
陆骁的思维发散了，听到于思齐叫他的时候，反应有些迟钝。
“什么事？”
“你这人真是的，站着也能分神，快进来，跟大家认识认识。”
他像终于想起来门口还有两个人似的，走到陆骁身边，接过他手里胀鼓鼓的大商品袋，推着他跟季闲进教室做介绍。
“这位是陆骁哥哥，这一位是季闲哥哥，今天特意跟我一起来给小馨过生日，上次你们把你们的好朋友介绍给我了，所以今天呢，我也把我的好朋友带来介绍给你们，不过还是少了一个，等下次有时间，我再把少掉的那个也带来。”
上次他来探望小孩儿，他们正在上一节好朋友介绍课，所以，他答应了他们下次要把自己的好朋友带来给他们认识，趁着这次社会实践，他半忽悠着把人骗过来了。
社会实践不是目的，带他俩参加生日会才是目的。
由于场地限制，小馨的生日派对在教室里就给办了，来之前，于思齐订了个蛋糕，没过多久，门口守门的大爷给他送了上来，趁着人多热闹，他把大爷也留住了。
于思齐把课桌拼成了餐桌，将蛋糕放在上面，然后，他将小馨圈在怀里，握着她的手解开红丝带，揭开盖子。
“你猜蛋糕是什么味道的？”
“巧克力味的。”
小馨的声音甜甜的，笑容也是甜甜的。
“真聪明！一猜一个准！”
或许在小馨看不见的世界里，这种方式可以让她真实地触碰到喜悦。
切好蛋糕以后，在于思齐的怂恿下，小馨捧着蛋糕碟，往陆骁的方向走，按照他平时的尿性，不知道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
“给，陆骁哥哥，这是你的。”
小馨到了陆骁眼前，递给他蛋糕，她似乎跟于思齐一样是个自来熟。
“谢谢。”
陆骁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碟。
“不用谢，应该是我谢谢你能来陪我过生日。”
八岁小女孩的语言天赋把陆骁整不会了，他显得有些局促，找补半天，想出一句：“不客气。”
小馨乐呵呵地笑了，忽然，她靠近了一点，凑近闻了闻陆骁的衣服。
“陆骁哥哥用的洗衣液跟思齐哥哥用的是一个味道。”
“啊？”
不擅长跟小孩打交道的人，弄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不过，他们寝室里什么东西都混着用，洗衣液什么味道倒还真没注意。
小姑娘扯了扯陆骁的袖子，让他蹲下来一点，用说悄悄话的姿势告诉他。
“告诉你一个秘密，思齐哥哥每次来福利院找我玩都会换干净的衣服，他的衣服上残留着很浓烈的洗衣液的味道，一闻就知道肯定是清衣服的时候没清干净，你衣服上的味道跟他一样，肯定也没洗干净。”
陆骁眨了眨眼，让人给说蒙了, 他还没有从“没洗干净”的评价里缓过神来，下一秒，一层奶油蛋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敷他脸上。
耳边响起于思齐笑得跟个乌鸦一样的笑声，他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让你每天发呆，现在脑子都不好使了吧，反应这么慢！”
陆骁被他气得脑仁疼，有点窝火又有点无奈，季闲给他递了张纸巾，他一边擦脸上的奶油一边盯着于思齐，旁边有小孩给他指路让他去水池边擦擦脸。
“你怎么这么幼稚！”
冬天正是最冷的时候，陆骁羽绒服上也沾了小片奶油，他打开水龙头，一股冰凉流了出来，陆骁打湿了纸巾，慢慢擦着那一小块奶油。
身上这件羽绒服还是在学校手洗过，老妈跟他讲羽绒服不能常洗，要是脏了，擦擦就行了。
那天因为赶上课时间，只过了两遍清水，没洗干净很正常。
于思齐怎么洗衣服的？
学校寝室一楼有一排洗衣机，洗一次三块钱，夏天洗得相对勤快一点，冬天一般会攒个两三天量一起洗，或者等有人洗衣服，对方不嫌弃，两个人的衣服一起搅着放里面也就这样洗了。
陆骁回忆了一下，很少看见于思齐用洗衣机，倒是经常看见他和顾扬挤在水池边，搓着肥皂洗校服，问他为什么不用机洗，富家少爷常用体验人间疾苦自我调侃，还嫌学校洗衣机脏，配不上洗自己的校服。
因为这事，顾扬还问过自己，于思齐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想到这里，陆骁摇头笑了笑，谁家破产也轮不到他家，只觉得他把洗衣服当做好玩。
等陆骁回去的时候，教室里面空无一人。他摸着脑袋，有些纳闷，是自己错过了什么还是于思齐又想出了什么新一轮整蛊游戏。
有个小男孩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把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抓住你了，现在轮到你来抓我们了。”
刚说完，小男孩又笑呵呵地跑出教室，转眼间不知道藏那儿去了。
大概弄明白这是在玩捉迷藏，陆骁扶额，感到一阵心累。
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人并不容易，陆骁当自己在散步一样，慢悠悠地找，小孩最耐不住玩游戏没人找，等时间再过得久一点，差不多就该自己跑出来自投罗网了。
找到图书馆的位置，陆骁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很熟悉，是季闲跟于思齐。
陆骁本来没想躲在门口偷听，他想闯进去吓他俩一下，闹腾闹腾，但他听到了于思齐跟季闲的聊天内容，再也迈不出那一步。
“我七岁之前是在这家福利院长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