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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端倪 ...

  •   再次站上擂台,陆终摁着后颈转了转脖子,看向台下的斩星辰,见对方正抱臂冷冷地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缇尸。

      缇尸此刻如临大敌,他以为陆终抱上了使君大人的大腿,而他必死无疑。

      他不甘心,也不想死,所以再次站上擂台的时候,他整个人跟淬血的刀一样。

      陆终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心思再玩下去,只想速战速决。

      于是,他也不跟缇尸硬碰硬,很有技巧地重击其肋下、颈侧、腿弯……让缇尸有力气也使不出来。最后一招,猛击太阳穴,缇尸直接半昏迷。

      陆终干净利落收手,示意众人他赢了,比赛结束。

      倒在地上的缇尸脸上显出绝望的神情,陆终将人提起来,说:“我从你身上拿样东西,抵你的命,如何?”

      这也不是缇尸自己能决定的,至少看台上的魔族不答应。

      “不行,打死他!打死他!”他们逼着陆终打死缇尸。

      缇尸早觉得今天自己活不成了。

      谁知,陆终却淡声道:“老子赢了就是老子说了算,我说不打就不打。”说完,他扭头看向缇尸,“你给不给?”

      缇尸当然点头。

      “行。”陆终说。

      缇尸原本以为他会要自己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结果没想到听见他说,“把你屋里的莹石给我。”

      缇尸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什么?”

      “莹石,就是你屋里照明的会发光的莹石。”陆终解释,“对了,还有舂羽以后跟着我。”

      缇尸恍恍惚惚地点头。

      擂台下,看完全程的斩星辰冷笑一声,丢下一句“假圣人”,走了。

      第二次,绝神域擂台的规则第二次被打破。

      第一次是陆终中途被叫下去,第二次是现在,输了的人活着走下擂台。

      陆终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带着阿祀和舂羽走了出去。

      “你俩先回去,我出去一趟。”他交代那两人。

      他急着去锁魂河给斩星辰找玉佩,找完玉佩他还得去套话呢。

      再次进去长瀞鬼渡,陆终在小院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进去转了一圈。

      他很小心哪也没碰,生怕留下痕迹,让沧玉知道他回来过。

      房间里还是三年前匆忙离开前的样子,被子折了一个角,椅子歪斜,就好像人只是出去一小会儿的样子。

      唉。

      他转身出了小院,朝河边走去,完全没有留意到房门虚开了一小条缝。

      锁魂河水漆黑如墨,稠如调漆,他半点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在他入水的瞬间,斩星辰一个闪身出现在河岸上,冷眼看着他消失的位置。

      河底漆黑一片,大到几乎看不见边际。在这么大的河底找一块小玉佩,跟海底捞针有什么区别!

      陆终漫无目的地在水里划动,偶尔探出头来透透气,也不急着上岸。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

      这可是锁魂河,就算它不会要他性命,总还是会有一些副作用的。

      于是,时间一长,陆终的神志就有些模模糊糊,他甚至看见自己与身姿挺拔的斩星辰并肩站在一棵桃树下,桃树遮天蔽日,开着粉如云霞的花。

      桃树下,他将一枚玉佩交给斩星辰。

      恍惚中,不用仔细看,他便知道自己交给对方的是一枚司南玉佩,佩形如工字形,两长方柱相连,全器光素无纹。

      陆终伸手想去拿,一愣神的功夫身子失去平衡,在水里打了个转。

      他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憋死,赶紧扑腾着游上岸去,翻身躺在河边。

      待平定心神后,不知是预感还是什么,他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在距离岸边几步的水底,还真叫他寻到了一块司南玉佩。

      那块玉佩温润质凉,一看就是好东西,可惜玉佩上缺了一角,毁了。

      找到玉佩后,陆终心下大定,懒洋洋地躺回河边,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墟川没有蓝天白云,几十年如一日都是灰蒙蒙的天,照明全靠度朔山顶那个大银盘。

      银盘时时刻刻高悬头顶,从不落山,即便白天也只比人间满月时的亮度亮上那么一点点。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头顶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他定睛细看,待看清楚来人后,慢吞吞起身,将手里的玉佩递过去说:“喏,你看是不是这个?”

      斩星辰没有接,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又看看眼前毫发无伤的人,说:“是它,不过我不要了,你留着吧。”

      陆终的脾气算不上好,这要是放在以前,被人这么胡乱耍一通,他怎么着也得把人打一顿出出气。

      但这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将玉佩塞进自己怀里,转身就走。

      不知为何,对着斩星辰这个人,他居然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斩星辰看着他走远,自己也走了,他的住处在度朔山顶,挨着魔宫。

      所谓的魔宫其实雅致至极,飞檐尖顶,素纱垂梁,白沙铺地,落地合页式木质门窗,开阔通透,轻灵秀逸。

      斩星辰的院子在宫殿东南角,院中有棵巨大的桃树,常年花开不败,距离山顶银盘不远,整个院子长年覆着一层莹白的光。

      他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粉色的花瓣,面色沉静。

      片刻后,他突然发疯一样将粗壮的桃树推倒,疯狂催折枝干,一时间粉色桃花瓣漫天飞扬,几乎将整个山顶全部笼住。

      沧玉便是在这个时候踏着花瓣缓缓走来的。

      他一身血红长袍,光着脚,白皙纤细的脚腕上缠绕着一截银色铁链,走动间链子细碎作响。

      斩星辰背对着他站着,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吵到你了?”

      沧玉一挥衣袖,断成数截的桃树恢复成原样。

      “我不想看见它,你多什么事?”斩星辰低声说。

      沧玉:“怎么?”

      平日里他宝贝这棵树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今日居然舍得直接下手毁了它。

      斩星辰摇头。

      沧玉也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去鬼渡做什么?”

      他身上有锁魂河的阴冷气。

      自三年前,沧玉大开杀戒之后,便下令不准任何人踏进鬼渡一步,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去那边散散心。”

      “听说你从擂台上喊下来一个人?”

      “嗯。”

      “熟人?”

      “怎么会,”斩星辰低头整理衣摆,“随便喊喊罢了。”

      沧玉抬手捻了一片花瓣,“他要是知道你毁了他种下的桃花,会不高兴。”

      斩星辰冷笑一声:“你觉得他还会在意?”

      “大概吧。”沧玉把花瓣扔在地上,反正是假的,也不心疼,“下次擂台什么时候?”

      “十天后,怎么?你想去。”

      “嗯。”

      “再等等吧,管褚最近都不上场,剩下这些也没什么好看的。”

      沧玉不置可否。

      另一边,陆终揣着玉佩,回去绝神域,一进去就被跌跌撞撞跑来的阿祀扑了个满怀。

      “求你去救救舂羽,他要打死他,你快去救救他。”阿祀哭喊。

      陆终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本能地对阿祀说:“带路。”

      阿祀带着他匆匆往楼下跑,快到最底层了,才在走廊里看着围着看热闹的人群。

      只见人群正中间,舂羽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周围有血。那个缇尸阴沉着一张脸,一脚一脚往死里揣舂羽。

      陆终阴沉着脸,三步并做两步推开人群挤进去,把缇尸拉开,“舂羽是老子的人,你他妈输不起?”

      缇尸还真是输不起,嘴上喊着要教训吃里扒外的废物,实际上就是为了打陆终的脸。

      在绝神域可没有什么知恩图报,他只觉得陆终不杀他是在羞辱他。虽然他其实也怕死,但人就是这样,一旦脱离了死亡威胁,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陆终怒了,直接一记腿鞭冲着缇尸的面门而去。缇尸双臂格挡、后退,陆终欺身而上,继续提膝,缇尸双手抓住他的膝盖,左右一拧。

      艹!

      才一小会儿功夫,这家伙身手怎么长进这么多。要不是陆终奋力一撞,膝盖骨怕是都被他掀掉了,不过还是多少有些错位,右腿一下子使不上劲来。

      缇尸冷笑,趁机反击,专门挑陆终右腿下手。陆终连连后退,被身后看热闹的反推了回去,他顺势踩着缇尸的身子一个翻身落地。

      这样打下去不行,右腿会废。

      可都在一栋楼里,他们仨就算现在能跑,早晚还得被盯上。

      想到这里,陆终一咬牙打算拼着这条腿不要了,也得把缇尸打服。

      舂羽他这会儿已经被阿祀扶起来,捂着肚子勉强站着,显然看出来了他的打算,“别去,”他拉住陆终的袖子,“没必要,我跟他走。”

      “走个屁,阿祀看好他。”

      说罢,陆终活动活动脖子,缇尸等的就是现在,他把魂力集中在手上,直接跟陆终的拳头硬碰硬。

      有魂力加持,终归还是不一样,很快陆终就挂彩了。

      阿祀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舂羽按住他肩膀,低声说:“去喊管褚,他不喜欢楼里有人打架。”

      “对对,我去找他。”

      阿祀偷偷挤出人群,另一边陆终还在打,他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不过对方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就是了,也一样浑身是血。

      “打啊,打死他!”

      “打死他。”

      四周起哄声此起彼伏,陆终吐掉嘴里的血,把碍事的斗篷扯了,扭了扭脖子又扑了上去。

      其实还挺爽的。

      不知过去多久,人群后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住手。”

      人群静了一瞬,唰地分开,缇尸更是,直接猛地停手,听话极了。只有陆终一头雾水地看过去,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来人穿过人群,缓缓走来,是副老好人的模样,长相还算顺眼,看着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新人?”来人走到近前,问陆终。

      陆终拿眼尾夹他,“你谁?”

      “管褚。”

      陆终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陆终。”他介绍自己说。

      “说说为什么打架。”管褚语气平和。

      陆终懒得解释,“打就打了,有什么为什么的。”

      “楼里不让打架,违者要受罚。”

      “受什么罚?”

      管褚没说话,绕着他转了一圈,笑说:“难得楼里来了个你这么带劲的,陪我一晚,就放过你。”

      陆终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对舂羽和阿祀说:“走。”

      他俩却不敢动,舂羽凑过来,小声说:”他就是魂力十二级那位。”

      嗯?

      陆终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他扭头上下打量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不像是能移山填海的人。

      “你……会飞吗?”陆终莫名其妙问管褚。

      管褚摇头。

      “会喷火?”

      “不会。”

      “会吸水?”

      “不会。”

      陆终一下子又不把他放眼里了,他见过最厉害的是沧玉,既然这人连喷火都不会,那岂不是连沧玉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走了。”陆终冲那俩小的摆手,哪知提腿才迈了一步,立马迈不出第二步。

      陆终皱眉,质问管褚:“你弄的?”

      管褚笑:“我可没说让你走。”

      说着他抬手抚上陆终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又往下捏捏陆终的胸肌,点评道:“不错,挺结实,应该挺耐操的。”

      说完,他凑近闻了闻,“还算干净,来两个人,把他搬我房里,手轻点,别磕着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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