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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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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睡不着，陆终干脆起床，往牧灵园走去。
度朔山不算高，出了鬼城笔直向上，到半山腰就能看见一片圈起来的空地，空地上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硕大的字：牧灵园。
陆终抬头扫了眼，园中土地上什么也没长，倒是正中央有个大大的土包，远远看上去跟个坟堆似的。
只不过那土堆正前方不是墓碑，都是一扇门。
陆终本以为这园子普通人应该进不去，谁成想他提脚一迈就进去了，三两步走到这土堆跟前，推门倒是又推不动了。
他绕着土堆走了两圈，没见有其他入口，便又绕了回来，认真端详了几眼这简陋的木头门，后撤一步，接着重重一脚踹了上去。
在被巨大的直击天灵盖的力量震晕之前，陆终还以为自己能踹开门进去。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绑在鬼城行刑台上。
这个行刑台在绝神域前的广场上，是一个拔地而起的两层高台，台子正中间有刑架，他就被四肢大开绑在架子上。
管褚警告过他，说擅闯牧灵园的人会被吊起来用刀活剐，剐下来的肉和剩下的内脏直接当场分给众人吃掉。
此时，行刑台四周已经陆续围了不少人，全都眼冒红光地看着他。
陆终眼睛缓慢地转了一圈，在人群里没有看见想看的身影。
他转了转手腕，绑得真紧，一点都动弹不了。行刑的人倒也不拖沓，二话没说直接下手。
第一刀剐下去的时候，陆终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这刀落在他的后脖颈第三根脊椎上，刀片刮过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要被这么一刀一刀剐下去，真就交代在这了。
第二刀落在他肩膀处，此时他光裸着上半身，全身肌肉因为疼痛而鼓起，随着喘息青筋一起一伏，颤抖将滚落的血珠摇散，半个后背被染红。
肉被甩进围观的鬼族群中，像是鱼饵落进满是鱼的池塘，霎时水花四溅，人群兴奋地吱哇乱叫。
陆终眯着眼瞧着，不管再来多少次，墟川鬼众嗜血的程度都叫他反胃。
“陆终！陆终……”是阿祀和舂羽，他俩在人群里，拼命喊他名字。
陆终看向他俩，面色平静，用口型道：“别管。”
“他说什么？他让咱两别管？”阿祀怀疑自己看错了，问旁边的舂羽。
舂羽慢慢平静下来，“你没看错，他让我们别管。”
“可是他会死的。”
“死不了，你忘了，他认识使君大人，我帮帮他。”舂羽说完，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冲着行刑的人高喊，“使君大人认得陆终，必然不会追究陆终的责任。你们这样擅自动手，要是被使君知道了，肯定饶不过你们。”
“你放屁，”人群里缇尸辛灾乐祸，“擅闯牧灵园，无论是谁，一律活剐谢罪，这是规矩，就算川主大人来了都得遵守。”
有人附和，“前头好几个都这么处置的，凭什么这个例外。”
“而且使君大人一向铁面无私，怎么可能为一个魂力一级的废物破例。”
“就是。”
眼看着第三刀就要落下，人群中忽然传出慢悠悠的声音：“住手。”
众人回头，是使君大人。
陆终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挑了下。
他果然来了。
在踹牧灵园大门之前，陆终就打算好了，如果顺利进去，那正好探查一番；如果不顺利，也可以把斩星辰招来再试探试探。
斩星辰足尖一点落到台上，振臂将人松绑，对众人道：“陆终是我派去牧灵园视察的，不算擅闯，散了吧。”
众人不敢有异议。
但缇尸不服，他高喊：“使君大人是故意偏袒他吧？“
斩星辰目光淡淡扫过他，“是又怎样，你不服？”
缇尸咬牙：“不敢。”
目的达成，陆终不敢再留在这儿，他怕把沧玉招来。
“换个地方聊聊？”他对斩星辰说。
斩星辰看他一眼，二话不说带着人走了。
两人在牧灵园外落脚，斩星辰问他：“你来牧灵园做什么？”
陆终平静回道：“找你。”
“找我？”
“嗯。”
“找我做什么？难不成……”
斩星辰的话还没说完，陆终的拳头先到了，拳风狠戾，几乎有种刮破皮肉的锋利感。
“你发什么疯！”斩星辰抬手招架，但陆终拳头很硬，不动用灵力他接得很吃力，“有事说事，好端端动什么手。”
陆终不听，闷着头一个劲打。
斩星辰火气上来了，先是动用灵力把陆终束缚住，叫他动弹不得。然后冲着他的小腹狠狠提膝一撞，直接将他撞得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他强压怒火道。
“我给沧玉吃过娑灵果，他在我手里死过一回。”陆终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
斩星辰震惊地重复一遍，“你说什么？你说沧玉吃过娑灵果？”
“嗯。”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是你给他吃的？他还在你手里死过一回？”
“是。”
“你他妈……”斩星辰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畜牲！”说着又是一拳。
陆终默默挨了几拳后，确认斩星辰跟隗玉关系应该不错，至少他不存着害沧玉的心思。便放下心来，认真道：“待会再打，现在先听我说。”
斩星辰又补了一拳，才停下来，“说。”
“我背后有一个人，他在算计我和沧玉，我感觉他很厉害，凭我现在的能力对付不了他。”
“所以你找上我，想让我帮忙？”
“不，我只是来排除你的嫌疑。”
斩星辰：“……”
斩星辰：“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害他？”
“如果你想害他，就不会因为我让他吃过娑灵果而动手。”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做戏？”
“人在怒火中烧的时候，是顾不上做戏的。”
斩星辰拍手，一如既往的好脑子，“你倒是心疼他，豁出去被打也要来试探我。然后呢？动用这种手段引我主动找你，不止为了排除嫌疑吧。”
陆终笑笑，“把你跟我绑在一起，让幕后的人动动。”
拉拢斩星辰，他不信背后那个人没动作。只要他动，他就能计划下一步动作。
斩星辰不置可否，“用我提醒你吗？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少不自量力。”
陆终垂眸，低声道：“真的只是普通人吗？”
“你说什么？”斩星辰没听清。
陆终摇摇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跟你之前认识？”
斩星辰微妙地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他转移话题，“所以你骗我，上次你说你没见过沧玉。”
陆终大概也没指望他能回答，顺着他的话说：“不算骗吧，三年前喂他吃下娑灵果，差点把他害死后，我待不下去死遁了。最近才回来，还没见过他。”
“死遁？”斩星辰有些麻木了，“你到底有多恨沧玉？你知道他等你等了……算了。”
陆终还等着他说下文，“等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你对他好点行不行？”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你……”他很认真地看着斩星辰，问他，“我可以相信你吗？”
斩星辰冷笑：“随你。”
陆终眸色柔和下来，如果斩星辰很肯定地回他说“能信”，那他反而要考虑考虑，“你帮我保护好他，我会尽快挖出背后那个人。”
“用不着你废话。”
陆终点头，“我得走了，下次怎么找你。”
“直接去我住处。”
“好。”
陆终走得很匆忙，等他的身影走远后，斩星辰对着虚空道：“出来吧。”
沧玉的身形慢慢显露出来。
他一直跟着陆终，行刑的时候，是他把斩星辰喊来的。
“你听见了，他说三年前那件事，是因为背后有人算计你跟他。”斩星辰说。
“嗯。”
“既然如此，那就别老把自己关黑屋子里了。我说你怎么突然又犯病，合着是因为这个。”
“你信吗？”沧玉淡淡道。
斩星辰沉默。
“你不信？”斩星辰反问他。
沧玉：“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他确实没什么信用。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过，他现在只是凡人，对你我构不成威胁。”
“你怕我杀了他？”沧玉看他。
斩星辰目光回避，“如果我是你，我会。”
沧玉难得怔忪。
“我原本想等墟川封印打开，就放他回人间安稳度日。我跟他……毕竟认识数千年。”斩星辰说，“况且凭他的本事，都能丢失神骨沦为凡人，当年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控制的事。”
“你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沧玉问。
“不了，没必要。”
斩星辰这人不喜欢回头看，一千年的光阴在他漫长寿数里不算什么。
“可是我想知道。”沧玉说。
“他没有前世记忆，”斩星辰提醒他，“除非找回神骨，但你要知道神骨这种东西一旦离体，比唐僧肉还招人惦记，估计早没了。”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
斩星辰拍拍他的肩，“先看眼前吧，墟川封印将破，那位绝不会让你活着出去。你看，他连他的转世都拉来给你做局，可见这次绝不会善终，你打算怎么做？”
沧玉缓缓环顾四周，目力所及都是蒙蒙的灰色，仿月的光安静地洒落着，毫无生机，死气沉沉。
“等。”他说。
“不做点准备吗？你就不怕封印一破，你一出世，当年的事再重演？”
墟川的封印很强大，他跟沧玉联手也破不了。他们不是没想过用傀火，可封印似乎被下了某种禁制，强行打开很容易同归于尽，他们不想冒这个险。
“不必，你忘了我有傀火。”
“你想……毁天灭地啊。”
沧玉仰头，头顶一片虚无，“我留给这个世间的时间够久了，这次，该有个了断了。”
“呵，灭吧灭吧，这破世道。”斩星辰无所谓道，“不过他呢？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他是我的，”沧玉打算走了，“就算他变成路边的一棵草一块石头，也得是我的。”
斩星辰听着，心中不知该可怜陆终，还是可怜沧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