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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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红石楼。
陆终站在石块堆叠而起的石楼下，仰头看着鬼城另一个销金窟。
越是没有秩序的地方，暴力和性越会猖狂。以前的龙津寨是，现在的鬼城也是。
陆终一头扎进去，里头红纱垂地，衣裙单薄却婀娜，往来的人居然还不少。
“这位修士面生，第一次来？”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一个老头迎上来问他。
“嗯，给我安排个能说会道的。”陆终掏出黑薯，这是他省下的口粮，在墟川可以当钱用。
“没问题，修士这边请。”
很快陆终被领到一个小房间，里头有床和一个斜躺在床上的女人。女人正噙着笑看着他，身量纤细娇柔。
陆终隔着一点距离坐下来，说：“今晚不做别的，陪我聊聊天。”
女人收起笑，她没遇到过这样的，沉默一瞬后，她确认道：“真的？”
“嗯。”
女人将被子拉过来，把自己盖住，“修士想聊什么？”
沧玉想了想：“你觉得川主沧玉怎么样？”
他原本以为这女人会像阿祀他们一样，连沧玉的名字都不敢提，没想到她居然回话说：“川主大人虽然威望高，可私下暴虐成性，经常一言不合就杀人泄愤。”
陆终挑眉，他联想到三年前沧玉给他喝的那碗心肺汤，其实仔细想想，那碗心肺可不像人的，小小的，倒像鼠兔的，只是当时他没有余力去分辨。
“有个叫斩星辰的你认识吗？”他又问。
“使君大人吗？他很好，他掌管着的牧灵园养活着整个墟川的人。”
“你说黑薯？”
“对，墟川里只有牧灵园能种出来黑薯，其余地方寸草不生。”
陆终点头，“那他跟沧玉的关系好吗？”
“听说不好，你想使君大人距离川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关系怎么可能好？”
“唔，三年前墟川发生的事你记得多少？”
女人想了想：“川主大人突然血洗整座度朔山，死的人不计其数。”
“他既然这样残暴，你们为什么不推翻他？”
“……这，没人敢吧，打不过。”
如果说三年前，斩星辰对沧玉不满，设计自己杀害沧玉，那么凭沧玉的本事，后来为什么不反杀斩星辰，还让人留到现在。
又或者真像这个女人说的，墟川离不开那个牧灵园，所以沧玉不能动他。
那他自己呢？这个斩星辰是怎么把自己从现实世界拉进书里的？又是怎么用那本书给自己下套？难不成他已经厉害到可以无视空间规则之类？
想到这里，陆终自己都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与此同时，长瀞鬼渡里，沧玉站在小院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他已经这样站了一天一夜了。
没人知道小院被他下了禁制，除了他和陆终，没人能进去。
昨天，小院禁制被破。
院内又有陆终的气息出现，而且还有那道没有闭合的门缝……
是陆终回来了吗？
沧玉不敢想，甚至不敢亲自去确认。
红石楼内，陆终还没走。
那女子拥着被子歪坐着，陆终坐她对面，目不斜视。
“使君大人经常来这里？”他问最后一个问题。
“不，他没来过。”
“那川主大人呢？”
“他也没来过。”
“行，今晚就到这吧，多谢。”陆终起身，“对了，听说红石楼和绝神域都是七爷的？”
“是，鬼城里大家都知道。”
从红石楼出去，陆终长舒一口气。
四周很静，光线暗淡，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光里，神色不清。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磕哒磕哒，在幽深的巷子里传很远。
陆终瞬间紧张起来，他怕来的是沧玉。
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知道了。毕竟一川之主，他自己行事也不算低调，该被发现了。
“哟，完事了，那我可来晚了。”
是管褚。
陆终的神色微妙地变了一下，转身要走，却被对方拦住，“堵我？”他挑眉。
管褚点头，“听说你来这里，我就找来了。其实你要是想纾解欲望，可以找我，又何必便宜外人。”
陆终：“我没那么饿。”
管褚：“只是建议。”
“把手撒开。”
管褚不动。
陆终哪里是会任人摆布的人，即便明知管褚动动小手指就能捏死他，他也还是一拳挥了出去。
他的拳头很硬，管褚清楚，所以他撒开手后退一步避开了。
紧接着又来第二拳，这次他抬手钳住陆终手腕，笑道：“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他摩挲着陆终手腕内侧的软肉，“要知道凭你现在的本事，即便不是我，楼里也有很多人能轻松染指你。你得找个靠山，知道吗？”
陆终用得着他提醒，“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看谁脱层皮。”
管褚慢慢收起笑意，目光直白地打量着陆终，仿佛才刚刚看清他那根桀骜不驯的硬骨头，“可以，不过你知道骨头越硬，越让人有想折断的冲动，是吧。”
陆终推开他的肩膀，径直往前走，“废话不用冲着我说。”
管褚眼中满是玩味，这样的人，如果脱光了按在床上，艹到哭，肯定很爽。
他目送着陆终走远，谁知陆终才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心平气和地对他说：“跟你打听点事。”
管褚笑：“你说。”
陆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娑灵果的东西？”
他觉得娑灵果这种奇珍，应该很少有人知道。所以他才问管褚，毕竟他在墟川地位不一般。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你就说你听没听过。莹白色，指头大小，吃了能提升魔族修为。”
管褚噗嗤一声笑出来，“提升魔族修为？你忘了魔族用什么修炼，死气啊，娑灵果娑灵果，沾了一个灵气的灵字，怎么可能提升魔族修为。”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魔族若吃了娑灵果，那灵气便会如刀刃入体，与体内死气互相绞杀。届时五脏六腑会被生生绞烂，但转瞬又会被娑灵果的灵气修复完好。接着再被绞烂，直至无法再被修复，肠穿肚烂而死。”
“！”
陆终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五脏六腑什么……生生绞烂？”
“对啊，你有仇人啊？想拿娑灵果报复？狠是狠了点，不过应该会挺解气的。”
“绞烂……绞……烂”陆终趔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啊，他不知道吃下娑灵果会是这个后果。
他明明舍不得沧玉吃一点苦的。
怪不得他那时候那么痛苦，他肯定很疼，疼到说不出话站不起来，可他那个时候还不忘记护着自己。
“你想给谁吃？我听说牧灵园有娑灵果。”管褚贱兮兮地问。
“……别说了。”
“我可以给你带路，就在半山腰。”
“我他妈叫你别说了！！”陆终低吼。
管褚对他还真是包容，居然真就停了下来。
他觑着陆终的脸色，见他脸色煞白，神情狰狞，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陆终捂着胸口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可五脏六腑像被绞烂了一样，疼啊，疼得他干呕。
那个躲在背后的算计他和沧玉的狗东西，陆终头一次这么恨一个人，他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揪起管褚的衣襟，咬牙道：“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伤害的沧玉的想法，否则老子弄死你。”
“你在说什么？”管褚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又跟川主大人扯上关系了。
陆终没回，而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问他：“你确定牧灵园里有娑灵果吗？”
“不好说，不过牧灵园能种出黑薯，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陆终想到自己在锁魂河底看见娑灵果的场景，当时河底确实有很茂盛的植物来着。
“你亲眼见过？”
“没有，牧灵园有结界，普通人进不去。”
“你不是魂力十二级吗？你也不行？”
“嗯，打不开，我试过。”
陆终若有所思，如果连魂力十二级都打不开的结界，那么就说明设结界的人的魂力远在管褚之上。
这个斩星辰，果然不简单。
“多谢，走了。”他时间有限。
管褚看着他干脆离开的背影，有些无语喊道：“你就这么走了啊？”
陆终背对着他摆摆手。
敌人比他想的还要厉害，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快点提升魂力等级。
回去绝神域，陆终直接吩咐阿祀和舂羽守着，他要修炼。
大概是因为这次找到了一点窍门，打坐到后半夜的时候，他居然隐约觉得有一股细如丝线的气从掌心慢慢往身体里钻。
可这股气所到之处像灼热的铁水流过一般，疼痛难忍。
他咬牙硬逼着那股气在周身反复游走，像蛆虫一样在他皮肤里蜿蜒鼓动，呲呲拉拉的声音把守着他的舂羽和阿祀都吵醒了。
两人一睁眼都被吓了一大跳，见陆终周身筋脉鼓胀黢黑，也顾不得会不会走火入魔什么的，忙把人叫醒。
陆终应声睁开眼，试探着运了下气，很好，等级半点没升也就算了，魂核里还空空荡荡的。
“我好像不能修炼。”陆终愣住。
阿祀急了：“不能修炼？为什么这么说？”
陆终伸出手，翻来覆去看着：“死气入体后，所到之处像烈火焚烧，魂核承受不住。”
“怎么会这样……咱们把缇尸得罪得那么狠，擂台上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他无所谓，我只想快点变强，”陆终起身，屋内莹石光线暗淡，他用手指摸了摸，小声说，“我得变强。”
“你们回去休息吧。”他打发阿祀和舂羽。
待那两人回去后，陆终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这回，无论疼成什么样他都不肯停，硬生生疼晕过去。
在他昏迷后，沧玉的身影逐渐在他房间里显露出来。
仍旧是一袭红衣，白发，眉眼沉郁幽静，脸色苍白。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抬手隔空抚过陆终的胸口，用灵力帮他缓解不适。
昏迷中的陆终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三年前南坡梨林，他和沧玉被围攻的时候。
梦里，沧玉已经吃下娑灵果，在大口大口吐血。他像个旁观者，看着梦里的自己声嘶力竭地挣扎。
沧玉的痛苦像是射出的箭，而他则被钉在靶子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贯穿，千疮百孔，血流如注。
陆终猛地醒了，太逼真了，连痛苦都像是有实质一样，他猛喘两口气，再无睡意。
他想沧玉了。
真的太久没见他了。
“你现在还好吗……”陆终坐起来，垂着脑袋，喃喃自语，“我有点害怕见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发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