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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警告 ...

  •   晚上,沧玉回来。

      陆终强忍酸意,打量着沧玉身上的喜服。之前还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看,针脚歪扭,绣线崎岖,做工实在粗糙。

      这该不会是那个老男人自己手工缝的吧,陆终想。真是越老越抠,人家沧玉年纪轻轻跟了他,连身像样的喜服也舍不得给人家买。

      呸,老东西。

      沧玉见他抱着手臂脸色阴沉地杵在那,问:“怎么了?”

      “我前头那个,你很喜欢他吗?”他撇着嘴问。

      沧玉看他,“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好奇呗。”你拿老子当替身,老子还不能问了?

      “喜欢的。”沧玉收回目光。

      操,不爽。

      “现在还喜欢?”

      这回沧玉不回他了。

      那就是还喜欢呗,陆终被气得心口疼,妈的,一个人渣负心汉,把你关起来囚禁了一千多面啊,一千多年,你沧玉不仅不恨他,居然还喜欢他!你有病吧,你是真有病。那是你仇人,那他妈是你仇人。要是我的话,还找什么替身,但凡有长得像他的,九分像也好一分像也罢,通通揪出来挫骨扬灰。

      陆终在自己心里发疯,面上却半点不显,只说:“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小时候都是我跟他的事。”

      “说呗,我想听。”

      “那要从葬鬼地开始说起.......”

      葬鬼地是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鬼的坟地,他们生前为赎罪受尽折磨,怨气冲天,死后聚在葬鬼地,更是恶念横生。

      突然有一天,葬鬼地燃起滔天大火,火势之大,直冲云霄。且那火邪气的很,什么都能烧,草木走兽河流山川,连鬼神碰上也会被烧化,半点痕迹不留。

      一时间,这大火引起冥界恐慌,人人自危。

      但突然有一天傀火却灭了,自此消失不见。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傀火,被人从葬鬼地捡回家里。”陆终问。

      此时两人并排坐在檐下台阶上,沧玉倚着栏柱,回他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那时我还小,应该是婴儿模样。他把我捡回家中,亲自去人间买了米来,日日熬煮成粥喂我,那粥香甜软糯,比葬鬼地的臭肉好吃。”

      陆终眼神一晃,人间,“后来呢?”

      “后来他教我走路,教我读书习武,带我游历三山五岳。”

      沧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陆终平日里很少看到的。

      “就这样你就爱上他了?还等了他一千多年?”

      沧玉沉默,就在陆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见沧玉轻轻“嗯”了一声。

      “他就算不是你师父,也是你养父,你怎么敢......”

      “爱他么?”沧玉挑起眼皮看向陆终,“我怎么不敢,我出自葬鬼地,集万千怨念而生,本性低劣,觊觎一个区区养父而已,有什么不敢。”

      陆终想问的不是他敢不敢,而是想说你被老色批骗了,你该多看看外面的男人,多见几个。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沧玉眼里只能有他一个。

      陆终起身,踱步到沧玉对面,猛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人拉下来,狠狠吻上去说,“真不喜欢从你嘴里听见别的男人的事,沧玉,不管是你师父还是养父,不准想不准惦记,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沧玉拉开些许距离,“或许你该知道,他有多厉害。”

      “!”陆终心头火起,“有多厉害,能排山倒海还是给天戳个窟窿?再厉害不也背叛你了,害你被关在破地方这么多年。”

      “况且他都已经死了,我是活的啊,我会一直陪着你,我还让你随便操,我怎么就不如他了。”

      陆终是真的生气,斩星辰说他自己是鬼帝,那人是他兄弟,那说不好大小也是个神啊仙啊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沧玉似乎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只是把人拉过来吻了吻,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分不清你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陆终,你要骗我就骗到底,只要是你亲口对我说的话,我都会信。”

      陆终没有细想,“好。”

      那天之后,陆终修炼更狠了,除了吃饭睡觉,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

      沧玉从不吝啬于给他灵气,几乎他要多少给他多少。

      陆终问过他灵气从哪来?

      沧玉回他说,之前吃下去的娑灵果灵气充沛,取之不尽。

      不过有点难办的是,绝神域发的黑薯越来越小,一天一个也改成两天一个,陆终自己都有点撑不住,何况鬼城的百姓。

      在这样的状况下,陆终迎来了他的第三场比赛,跟七级魂力对打。

      跟前几场一样,角斗场里坐满了人。

      轮到陆终上场,擂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血,踩上去黏脚。

      这场比赛沧玉和斩星辰都没来,陆终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他一出手,浓郁灵力冲天而起,半个看台直接被掀翻,是管褚出手,才保住另外半个。

      对手见状,吓得连招式都不敢出。

      管褚飞身上台,将那人踢下去,问陆终:“你什么意思?”

      比陆终等级高的不是没上过擂台,但没有一个像他这么嚣张的。

      陆终挑眉,“多管什么闲事?”

      管褚:“绝神域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终歪头看向不远处的七爷,高声道:“七爷,我这修炼成果,你可还满意?”

      七爷没出声。

      陆终走下台来,“七爷不喜欢沧玉,我便让他今日不要来了。话说如今我与川主出双入对,七爷可为我高兴?”

      “是非不分。”七爷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谁定的是,又是谁定的非?”陆终话里有话,“今后我将长住鬼渡,七爷如果想我了,可以来鬼渡找我。”

      “你高兴不了太久。”

      “那就拭目以待。”

      在小院的日子很安逸,几乎算是陆终有限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最安逸的日子。

      每天起床,他会拉着沧玉先去修炼,然后种种地。

      他和沧玉在小院住下来之后,便在小院外辟了一小块地,设上结界隔绝死气,在里面种黑薯,供自己和沧玉吃。

      偶尔也会抓到鼠兔,吃不完就养起来。陆终对这种长得既像老鼠又像兔子的活物很有好感,养起来当宠物玩。

      他的拳击也没放弃,但练习的时候,一定要拉着沧玉在旁边看。他说这是为了沧玉练的,因为他得保持身材,以免哪天身材走样被沧玉嫌弃。

      对此,沧玉倒是没多做评论。

      他最近很容易就累了,也爱犯困,好几次看着看着就歪到一旁睡着了。

      陆终会在打完一套拳后,把人抱起来,送回小院。

      这天一大早,沧玉就被斩星辰叫走了。

      他走后,陆终的眼皮一直在跳,临近中午的时候,阿祀突然找上门来。

      “陆终,陆终……”阿祀在门外喊他。

      “怎么了?”他打开门,见阿祀瘦巴巴的,整个人窄窄一条。

      “你有没有……有吃的吗?舂羽饿晕了,我想救他。”

      “饿晕了?”陆终赶紧回院子把黑薯给他拿来,“我跟你回去看看,走,”路上他问阿祀,“怎么会饿晕呢?楼里没发黑薯吗?”

      “断了有一阵子了。”

      “有人去找斩星辰吗?他怎么说?”

      “说是牧灵园出了问题,正在修复,可是都好多天了。而且好早之前,黑薯个头就变得很小,然后越发越少,现在干脆断了。咱们楼里还好,城里饿得都快开始吃人了。”

      陆终脚步一顿,“吃人?七爷不管吗?”

      阿祀摇头,“不管。”

      “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快走。”

      回去楼里,气氛果然紧张。大家都聚在一楼,似乎在讨论着要不要去山顶讨个说法。

      陆终路过瞥了一眼,将黑薯往怀里藏了藏,带着阿祀想赶紧下楼找舂羽。

      “等等,陆终你不是跟使君大人还有川主都很熟吗?你就眼睁睁看着大家饿死?”有人拦住他。

      “使君大人不会故意让大家挨饿,肯定是出了什么连他也解决不了的大事,找我没用,我又不是天王老子。”

      说罢,陆终拨开那人,径直要走。

      “不准走,你跟我们一起去牧灵园,找使君大人。”

      “就是,你之前靠绝神域养活,不能忘恩负义。”

      陆终没法,只得偷偷把黑薯塞给阿祀说:“你去找舂羽。”

      “那你呢?”

      “我跟他们去瞧瞧。”

      “那你小心点。”

      众人浩浩荡荡去到牧灵园,陆终夹在人群里,心中隐隐不安。

      牧灵园有结界,他们进不去,只得在结界外喊斩星辰。

      “有人来了。”园内,斩星辰小声提醒沧玉。

      “无碍。”

      话音才落,沧玉就直接探出右手,五指成抓,直直指向自己心口。

      “等等,”斩星辰按住他的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这会儿借着莹绿色的昏暗光线,他瞧见沧玉脸色苍白,连唇色都透着股青灰。

      “没睡好。”沧玉挥开他的手。

      斩星辰换另一只手按住他,冷声问:“你的魂力呢?”

      他刚才搭手一碰,发现沧玉体内居然没有多少魂力。

      要知道像他这种等级,魂力像是大海一样深不可测,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它被耗空。

      “睡一觉就回来了。”沧玉避重就轻。

      “不想说是吧,不说那就这么耗着。”

      沧玉眼中闪过不耐:“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

      沧玉妥协:“他要用灵气修炼......”

      “什么!”斩星辰还没听完,直接就炸了,“你疯了,你是不是用身体当容器给他转化灵气了?”

      “嗯。”

      “你他妈不想活了!”

      沧玉出自葬鬼地,集万千死气而生,可以说他就是死气本身。拿身体做容器转化灵气,相当于在火里炼冰,是以损耗魔核跟生命本源为代价的。

      “我吃过娑灵果。”沧玉说。

      “吃过顶什么用!你是忘了你的一半魔核在牧灵园里吗?怪不得近来阵法里这半枚魔核越来越虚弱,合着源头在你这。”

      牧灵园里种植黑薯使用的灵气,正是通过阵法,以半枚魔核为阵眼,催生转化而来。

      如今,沧玉体内的魔核受损,自然连带着牧灵园里的也出了问题。

      “剖出来合拢再摁回去,用血肉养一养就好了。”沧玉说。

      斩星辰快气疯了,“这是剖心,活生生的剖心,你以为随随便便剜块肉吗?你不疼啊。”

      沧玉的魔核就是他的心脏。

      “习惯了。”

      说着沧玉右手成抓剖开胸腔,将阵眼里的魔核塞回去,然后拢上衣服。

      转瞬间,牧灵园内原本灵气带来的莹莹绿光全数消失,整个空间变成一片浓稠的漆黑。

      斩星辰挥袖,不知弄了什么在洞里,一片莹润光亮漾开,沧玉苍白得几乎成透明的脸露出来,连银色发丝似乎也失去了光泽。

      斩星辰有些不忍心地移开目光,低低叹道:“他真是害惨你了。”

      沧玉似乎没听见。

      片刻后,沧玉重新剖开胸骨,将完整的魔核取出,果然又恢复莹润饱满的健康模样。

      接着,掌风干脆利落划过,魔核一分为二,沧玉托着魔核的手指痉挛一下,差点将其捏烂。

      斩星辰赶紧挥手,将半枚魔核推入阵眼。

      沧玉自己则将剩下的那半枚拍进心口,然后轻舒了一口气。

      转眼间,整个牧灵园恢复生机,淡淡荧光绿色蔓延开来,连原本萎黄的黑薯叶子也重新变得精神起来。

      “你胸口的血?”斩星辰问。

      大概是因为损耗太大,胸口的伤迟迟没有被娑灵果修复,还在渗血。

      “过阵子就好,走了。”

      沧玉转身要走,可没走两步,便倒了下去。

      千百年来,沧玉从未生过病,以至于斩星辰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一旦他昏迷不醒,牧灵园的魔核是会跟着停止运作的。

      事情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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