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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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从温久手中滑落，掀开在地上，傅熠寒同样看到上面的图，两个面对面“连接”的小人。
傅熠寒不动声色捡起书，见温久满脸通红，一双秋水剪瞳，比得上老院子里的海棠，可爱灵动，在作弄他和安慰之间犹豫半晌，方泰然自若开口：“没想到老先生会误会。”
“嗯嗯，”温久后知后觉，傅熠寒看到这些会不会受刺激？脱口而出：“我拿去扔掉。”
“没事，”傅熠寒故作镇定摆了摆手，“这是老先生的好意，扔掉不太好，我会处理。”
怪自己来前没和老先生解释清楚，不过看温久刚的表情，似乎对这种事深恶痛绝，傅熠寒垂下眼，是因为常年忍受隐疾落下的心病吗？
“哦哦，”温久和他一起出了院子，秋风迎面吹来，他双手捧住脸，试图让两颊的热度降下来，猜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滑稽，脸红耳赤的。
秋天的首都天色暗得快，路灯早早亮起，将久经岁月的胡同照成暖黄色。站在红漆大门前，温久有种恍如穿越回过去的错觉。
傅熠寒抬眼，温久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神色，黑眸似染上一层水雾，眼中的朦胧说不清是怀念、哀伤、或是其他……
默不作声，傅熠寒指尖在几近碰上他的手背时，堪堪收回手。有些情绪是旁人永远无法理解，这是属于温久一个人的情感，他作为没有陪同对方经历的人，或许最好保持安静。
许多过往在眼前浮现，温久低下头，长长舒出一口气，不经意对上傅熠寒的注视，嘴角缓缓扬起：“我们走吧？”
过去已经过去，身边的人才是当下。
傅熠寒稍一颔首，操纵轮椅往胡同外，掌心忽地一暖，温久握住了他的手。
这条胡同不长，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时不时会有枯叶落到面前路上，傅熠寒第一次升起不切实际的期盼：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多好。
晚饭定的是一家闹市小巷里的私房菜，装潢古色幽香，进了院子全是单独厢房，不受打扰。两人均不喜辛辣，加上傅熠寒胃口不好，只叫了一盅佛跳墙做主菜，配上几个小炒。熬足火候的老鸡汤底、炖到软烂的鲍鱼干贝，揭盖便满屋鲜香。
“好次！”温久含糊不清感叹，一口热汤下肚，四肢百骸都变得暖和起来。
傅熠寒见他鼓起脸颊小口吹夹的花菇，弯起眉眼，一副馋得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知不觉勾起嘴角：“不用急，不够再上。”
“你也多吃点，再不喝完要凉了。”温久见他碗里的汤半天还不见底，蹙了蹙眉，眼珠一转，一手搭上他的手背，故意温声细语道，“老公，我喂你好不好？”
他的手心柔和温热，声线娇气酥软，像挠过心尖的羽毛，傅熠寒脑中霎时浮起，刚在小书上无意中瞥见的两幅小图。
吃完主菜，两人稍作休息，温久随口问：“你认识老先生多久了？”
傅熠寒答：“快有五六年。”当时是老先生的儿子被某个纨绔陷害，要被顶罪，傅熠寒机缘巧合知道这事，出手帮了一把。
那不是在意外发生前？温久眼里顿时充满了同情：原来在五六年前，那人已经在尝试寻医问药。他握住傅熠寒的手：“我听说，有些心病慢慢纾解情绪会有改善。”
傅熠寒：？
结束晚饭，两人回到酒店，傅熠寒坐在电脑前，回忆起下午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来。
趁温久在整理从老前辈那里收到的资料，傅熠寒拿出手机，用讯息问：我有个朋友，看到他在网上偷偷找小广告，担心他会病急乱投医，我就给他介绍了名医，但在问诊过程中，他希望我和他一起接受诊治，是什么原因？
龚鞠仁：小久身体哪里不舒服？
傅熠寒：不是他。
龚鞠仁：那是你？
傅熠寒：别问。
能让傅熠寒担心、亲自介绍名医的人……龚鞠仁盯住手机，想了一阵，灵机一动：要不这样，你把你们看病的过程仔细描述一下，我分析分析。
看到对方说温久请老先生给两人都看，龚鞠仁瞪大眼睛：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结果是你们两个都没事？那不挺好，”龚鞠仁只联系“传言”稍一想，就明白，疑似“有难言之隐不敢单独看病”的人，有可能是……
一想到那个场面，龚鞠仁笑得滚下地，刚想打电话告诉傅熠寒真相，拨出瞬间掐断：如果现在说开了，不就没有乐子看？！
龚鞠仁：既然他说是心理原因，那你要帮助他解开心结。
傅熠寒：具体？
龚鞠仁：多陪他出去玩散心，出海、游乐场、骑马都试试，去看看他喜欢什么，听说最近有部新出的爱情片不错……
傅熠寒：为什么要看爱情片？
龚鞠仁急中生智：告诉他任何人都值得拥有爱情？
傅熠寒：我考虑
*
从首都回来，还剩一周，便是温久第一次在挑战赛登台表演的日子。
这日他回到剧院，发现排练的人比以往多，仔细一看列在练功房前的表演岗位安排表，几乎全员作了一定调整。包括他自己，被安排了一出下午场的《紫钗记》，这回他演的是正印花旦霍小玉的角色。
“佘俊安转到其他剧团，”梁伯白头发又多了几根，不知道为这事发愁了多久，“抱歉这次调整得急，希望你能尽快和其他兄弟磨合好。”
温久先前听剧团里的其他人说过，佘俊安虽然不是梁伯的亲弟子，进团以来被梁伯一路扶上去，怎会说走就走？
“据说是被别的团挖走的，”梁伯走后，一个前辈苦笑道，“那次你救场后，他就有四处找相熟的团长过档。梁伯待他不薄，竟然做得这么绝，调整时间也不给。”
走了一个名角，剧团上下多少有点情绪低迷，这种沮丧，在温久第一回担正演出后，尤为强烈。
第一幕戏，男女主角相遇，男主李益捡到女主霍小玉掉下的红绡，上前还，两人因此一见钟情。温久饰演的霍小玉一袭红衣，以袖半遮面，温婉唱道：“秀才郎器宇不凡，谈吐风雅……”
台下的掌声稀稀落落，温久悄悄看了一眼，心底一沉：几乎大半空位。
熬到谢幕，几个年轻演员凑在一起，唉声叹气：“好尴尬，台上的人快比台下观众还多。”
“搞得我们好像在白演。”
“难怪前别老说，观众缘有时比外貌和功底更重要，佘俊安站上台，观众就爱看。”
……
目前剧团的观众大多为中老年人，温久虽然表演亮眼，但在这个剧团演出时间太少，观众倾向于捧固定的生旦，这就是为什么，文武生这个角色不仅代表有能力主演，还代表能负担剧团大部分票房。
对于温久而言，没有观众或满座，他的用心均是一样，然则看到同团一片愁云惨淡，他开始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回去路上，温久仍一筹莫展，发讯息问谢清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更多人愿意来看？
谢清河：现在的人倒也不是不喜欢传统戏剧，只是现今娱乐方式这么多，看一部戏剧和看一出电影的时间是一样的，年轻人约会就会选电影。
温久想了想，他还没看过电影呢，改天得去看看，优势在哪里。
谢清河：试试你之前的方法怎样？
温久:什么？
谢清河：你之前不是拍过一些小视频，试试剪一两段最精彩的放到网上，看能不能吸引点新观众，毕竟现在是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
温久：该怎么做？
他寻思过了这么久，恨他的人怕也忘得差不多，如果既能给自己宣传，又能改变原主留下的印象，那就更一举两得了。
另一边，傅宅中，姚助理正向傅熠寒报告：“与温夫人联姻的温昀是温家次子，二十多年前，温家最初的继承人是长子温霆，一度有消息传出，温霆掌权后，要把弟弟温昀赶到国外。”
傅熠寒翻开手上的文件，第一页便是温霆的介绍，不到三十岁，已是商界新秀，不少项目在今日来看，可见其目光长远。可惜，这些在孵化期的投资项，后来全被短视的温昀当作赔钱货通通砍停，如今实施相关研究公司眼下已是市场新宠，不知道温家夫妇作何感想。
“温霆在温老爷子准备宣布退休的一个月前离世，原因是跑车油缸爆炸，当场死亡。”姚助理继续汇报：“其后温老爷子由于伤心过度，半年内去世。按推算，温夫人怀上温二公子的时间，是在温霆去世前一个月。”
傅熠寒手指点在文件上，若有所思。
最后姚助理道：“至于先前让我们查温久先生的行踪，只有一回，与老板你结婚前一周，到外国做整容手术，回来后有三天没出公寓，没有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之后便是被绑到傅家。”
“好，”傅熠寒交代过姚助理几句，让陈叔送客，独自坐在窗前。
温久的资料中提及过，在他很小时候，已被温夫人扔给海外的亲戚，自生自灭。然而听寄养他的亲戚说，他小时候从未加入过粤剧团，更别说登台，可他的功底又坐不了假，到底是谁在说谎？
“我回来啦！”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傅熠寒的沉思，温久踏进客厅，朝他轻快跑来：“你想得好入神，完全没看到我。”
“嗯，”傅熠寒心不在焉点了点头，他脸上的酒窝软绵绵，好像棉花糖，“今天登台还好吗？”
“你记得？”温久眉眼弯弯，“今天其实没什么观众，哈哈，不过我觉得以后会好的。”
明明昨晚还说过期待能有多点人来看，傅熠寒对上他的目光，用心排练过的剧，无人欣赏，他看到空荡荡的坐席，怕是不会好受，那人却是把低落藏得极好。
傅熠寒眼神一暗。
“你晚上想不想看电影？”
两人异口同声，竟同时问出相同的问题。
“呼呼……”温久笑得眯起眼，酒窝看上去更软糯。
他笑起来动作不大，稍低下头，像承受了朝露的玫瑰，娇艳欲滴。
傅熠寒喉结滑动了一下。
老宅里本就有个不怎么用的家庭影院，温久没提出想看什么戏，傅熠寒正好提出看先前龚鞠仁说起的那部外国爱情片，先婚后爱小甜饼。
灯光暗下，屏幕上是一对年轻男男，傅熠寒脑中在回想龚鞠仁教他的“流程”：1.自然而然的身体接触；2.顺水推舟开启话题；3.步步推进引导开解……
什么算自然而然？傅熠寒当下才意识到，这个计划不够细致，根本没明确该怎么执行。
“怎么了？”没留意剧情，傅熠寒不经意侧过头，见温久捂住脸：“他们……居然认识第一天就、就……怎么可以？！”
屏幕上，两位男主角正天雷勾动地火，画面唯美梦幻，而温久像既期待又矛盾，一边捂住眼，一边又悄悄透过指缝偷看：原来接吻是这样的吗？
“你，很抗拒吗？”傅熠寒联想到他在国外长大，那里的风气本就不好说，温久会不会是小时候受的刺激，落下“阴影”？
“不、不，”温久脸红到了耳根，没来得及注意身边人眼里的异样，语无伦次，“太快。”
他知道现代人跟古时不同，万万没想到，连这种事，也能公开播出。
双手掩不住他红透的脸颊，温久说话时，蓬松的头发翘起一根，一晃一晃，像发芽似的。傅熠寒没忍住，伸手薅了一把。
“别害怕，”傅熠寒的掌心宽厚温热，温久听见他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像会催眠一样，“你留心看，只是正常演戏而已。”
似被他蛊惑，温久鼓起勇气睁大双眼，巨大的屏幕里，男主把他的先生摁在墙上，镜头照在两人身上滴下的汗珠，蓦地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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