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宿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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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后果就是即便第二天江珩睡到自然醒依旧头疼欲裂。
聚餐之前江珩预料到可能要喝醉，公司那边是提前协调好的，不存在缺勤问题。
但他浑身动弹不得，热出一身汗却是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
整个人像陷在一个量身定制的火炉里，身上黏腻非常，空调的发动机明明在响，但就跟失效一样。
他挣了挣，没挣开，使尽力气睁开眼睛才发现，固定住他的是裴允的两条手臂。
裴允从后背抱住他，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平缓的呼吸喷吐在皮肤上，江珩不由打了个颤栗。
迟缓的思绪终于归笼后，江珩猛然睁大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确实没有太多昨晚的记忆，但出于本能地信任裴允和齐鸣，知道他们不会丢下他不管。
只是裴允突然胆大到能够如此亲热地抱着他睡，除了同样醉酒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事到如今，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怎么办才是江珩首要考虑的。
他大可以就此叫醒裴允将人推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不想这么做。
感受着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江珩想到的依旧是老城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回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太容易模糊人的思维，左右人的判断，让人变得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裴允清醒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似乎也没想到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江珩感觉裴允清醒以后，瞪着自己许久才慢吞吞有所动作。
他跟着裴允坐起来。
两人衣服都是完整的，只是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没出现最坏的那种惨不忍睹的场面。
不过那种场面出不出现对现状影响也不大，藏于冰山下面的东西一下子跃出水面，迫使江珩和裴允不得不来面对。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江珩先开的口，他下意识还是逃避，试图用酒醉来掩饰目前的窘境。
“我们都喝醉了，回来就直接睡了吧。”
江珩故作轻松地一耸肩。
哪知道裴允直接说：“不是。”
江珩震惊地望向裴允，想确认是不是幻听。
但其实是裴允不想再玩猜来猜去藏来藏去的游戏了。
人的欲望是会放大的，从来没有什么浅尝辄止，只有越陷越深。
“昨晚回来你喝醉了，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你带到床上，一直抱着你……”裴允不自主地摩挲指腹，仿佛温暖的触感还残留着上面，“本来我还想帮你洗澡，不过……我还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江珩消化半天才惊觉裴允说得如此露骨。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说什么？”
“知道，珩哥，我在告诉你，我有多被你吸引，以及，多胆小，又多容易自暴自弃。”
江珩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他的脑子是乱的，一团糟。
裴允说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假到虚幻。
但裴允还没说完。
他的嘴巴开合：“从你回到老城联系我，答应我住到一起，我就开始肖想，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我知道，一辈子很长，没有什么是真的能延续一辈子的东西。但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愿意亲身去实践。如果能成功，那代表我不是在妄想……即便不能成功，那也只会我一个剩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裴允眉尖微微蹙起，直勾勾地望着江珩，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的眼神深情而沉重，让江珩确信他是这么想的，也即将这么做。
一辈子的承诺太长了。
人这一生，从出生开始，父母会老去，朋友会疏远，唯一有可能相伴到老的是夫妻，但夫妻也有感情破裂的，所以承诺只是承诺，是心意，是过程，而非事实，也非结果。
江珩此时真切地为裴允的承诺而动容，甚至跃跃欲试，想看一看他们的承诺到底能不能真能延续到他们计划的期限。
空调压缩机突然泄气般发出一阵长叹，突如其来的响动也惊动江珩，让他从裴允为他绘制的蓝图当中清醒过来。
“……你就没有想过，我可能还是会拒绝你，会疏远你、害怕你……”
江珩的嗓子干涩，不停舔着嘴唇，看上去已经方寸大乱。
裴允却倾过身体，突然一把抱住他，毛茸茸的脑袋再度埋进江珩的肩膀，声音沉闷的如同哀鸣：“我试过很多次，假装一切都没发生，退回到我应该属于的位置。但每一次只要见到你，我就无法自拔地陷入恐惧。我的珩哥什么时候会被别人发掘，什么时候会离我而去，什么时候会站在另外一个人身边，只是想一想我都害怕得不能自已。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我都毫无办法。”
水渍无声无息地打湿江珩的颈部，裴允说完之后就沉默地埋首在江珩怀中，仿佛胸腔里无尽委屈都就此发泄出来。
良久，他抬起头，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好像已经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似的，对着江珩说道：“珩哥，你现在……可以推开我了。你不知道，他们说你喜欢男生，我听到以后有多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的手臂只是搭在江珩肩膀上，江珩只需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
但江珩一直沉默着，直到裴允残存的期冀终于慢慢熄灭，主动想要放开江珩。
江珩却骤然长叹了口气，轻轻抱了下裴允：“这条路真的很难走，你这样……”
下一秒，裴允就像抱住救命稻草般，紧紧将他拥进怀中。
中午，齐鸣打电话回来问江珩和裴允情况。
昨晚上太混乱，他把教辅机构的老师和学生安排回家以后，实在没力气再来回奔波，干脆就在公寓那边睡了一晚上。
打电话过来还有几分鼻音：
“你感觉怎样？不会还醉着吧？裴允那小子呢？”
江珩抬眼瞟了瞟卫生间，压低声音说：“在洗澡。”
齐鸣嘴巴没有遮拦：“哈？你俩不会酒后那个了吧？”
江珩脸上发烧，很没底气地嘟嚷了句，让齐鸣滚。
齐鸣也就是调侃调侃，真让他碰上这些事，他处理的说不定比江珩还糟糕。
确定两边都一切安好，齐鸣大剌剌躺回床上，权当给自己休假。
江珩挂掉电话，忍不住又偷看洗浴间。
虽然嘴上没有明确说什么，但他和裴允都心知肚明，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会是以前的哥哥弟弟关系。
但要江珩亲自承认他就默认裴允成为男朋友或者爱人，也确实为难他。
并不是不坦诚，而是这个心态转变实打实需要时间。
为了给他缓冲期，裴允提出的是“先试一试”，由他来追江珩，江珩哪里感觉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
也不知道明明都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和同性谈恋爱的经历，裴允好像就是要比江珩会一点的样子。
卫生间的水声停住，没一会儿，裴允打开门穿着睡衣出来，迎面发现江珩呆呆地看他，他好像完全不需要做什么准备，视线下意识就粘在了江珩身上，唇边染上笑意，隔着床边亲热地蹭蹭江珩额头。
“珩哥去洗，我出来前就开窗通风了，不会很热。”
江珩猝不及防，脸上更加发烫，右手抵开裴允，颇有几分狼狈的意思，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裴允知道要江珩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工程，也不逼着江珩，只是在江珩进入洗浴间后体贴地将毛巾和换洗衣服递给江珩。
江珩躲在洗浴间，对自己的表现简直感到绝望，只好鸵鸟式地打开水龙头，利用水声掩盖自己的羞赧。
洗浴间里还残留着裴允洗浴时的沐浴乳香气。
其实两人在之前根本没有分很清楚，洗发水和沐浴乳都是共用，但江珩偏偏就是闻嗅到了独属于裴允的气息。
沐浴乳是柑橘味道，此时温度升高，竟然散发出更深层次的天竺葵味道，清爽好闻。
他竟然仅仅因为沐浴乳的味道又情不自禁红了脸，只能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
这个澡江珩洗的时间实在不短，裴允在门外几次询问他哪里不适。
等江珩洗完出去，裴允已经订好饭菜，就等江珩一起吃。
他们早、午饭都没吃，闻到饭菜香，江珩才察觉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
填饱肚子，又是裴允主动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还询问江珩下午盘算。
“是想再睡一睡，还是我们出去玩？每次都说要出去，但每次好像都有事情耽搁。”
裴允想到之前几次的阴差阳错，忍不住又笑。
江珩含糊地应了两声：“都行，看你安排。”
这时候他又想不起来，让裴允来省城玩是他主动发出的邀请了。
裴允倒是很认真地在策划这次出行。
又是查地图，又是搜索特色小吃，大有把浪费的机会全部补偿回来的架势。
江珩见他线路越规划越长，忍不住说道：“我们又不是这次玩过就离开省城，还有下次，你别搞得像铁人三项。”
裴允一看自己的杰作也觉得好笑，索性放弃掉那些名气大但距离太远，也没有太多特色的景点，说：“都听珩哥的。”
这话他以前也常说，现在再说又别有一番意味。
江珩闪躲开视线，嗯了声，算是答应。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