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那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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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可以的。
周围没有人，江珩快速地回抱了下裴允，而后一本正经地清了下嗓子：“照顾好自己。”
裴允笑起来：“知道。”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向江珩的家，“希望下一次来，伯伯伯妈能够愿意见我。”
那恐怕有点难，父母现在连江珩都不愿意见。
江珩拍拍他的臂膀，叮嘱道：“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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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允走后，江珩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推门进屋。
感谢老巷传统的房屋结构，他不至于转身就看到父母，做点手脚都必须在父母眼皮子底下。
不过提前一步回来的父母也没有回房间，他们坐在客厅的小饭桌边上，江珩妈妈将江珩热好又冷掉的饭菜重新加热，正在吃。
江珩进来时，他们两人都迅速抬头看了眼江珩。江珩爸看过以后又迅速移走视线，江珩妈则是欲言又止了瞬间才低头继续吃。
江珩有种他偷偷出门被抓包的心虚，他低声喊了声爸妈，江珩爸哼了声算是答应。
思衬父母现在见到他尴尬，江珩又说：“我先回房了。”
这回，他没等父母搭腔，而是朝向父母笑了笑，便抬腿往房间走。
直到回到自己的卧室，江珩才松脱开一口气，摇摇头，只觉得现在的局面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想要收拾无从下手，看到小猫的杰作却又感觉到一丝欣慰好笑。
隔天秋高气爽的老城突然下起绵绵细雨。
雨丝在风里四处飘荡，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
江珩睡醒才发现下雨，他连忙冲出房间，查看父母是否出门。
正常来说，父母都会备着雨衣或伞，不需要他操心，但也难说父母会不会突然犟起来，认为这点雨没有关系，顶峰冒雨地出门。
他在家里转悠一圈，没有看到父母，揣测是自己起床起迟了，父母已经出门。
江珩叹了口气，认命拿手机打电话。
江珩爸的电话比江珩妈的电话好打，江珩妈经常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接电话。
但是江珩爸不爱说话聊天，基本上就是有事说事。
正常就是：
“爸，下雨了，带雨衣了没？”
“带了。”
“那就好。”
到这里电话就可以挂了。
今天有区别，江珩爸默了好久才含含糊糊说：“……带、带了，你不要操心。”
他这样说，江珩反而疑心他没带。
想着给爸爸送过去，顺便看一看妈妈，江珩去储藏室里找到常用的雨衣雨伞，出门感受温差后，又回去拿了两件外套才出门。
整座城都浸润在细雨里。
迎面，裴允单人走过来，撑开的黑色雨伞倾斜着挡住侧面来的风，脸只露出了下半，线条冷峻而优美。
很快，雨伞移到了江珩头顶上，一人一伞将风雨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珩哥。”
“嗯，你怎么从那个方向来？”
裴允来时方向是江珩父母去的方向。
裴允提提嘴角，空着的那只手粗粗握成拳，抵在唇边遮住笑意：“我早上过来，正好遇到伯伯出门，做好事，送了伯伯一程。”
那是真的很巧。
“我爸没说你什么吧？”
“伯伯不爱说话。
”
裴允显然很高兴，说起话来都带着三分得意。
江珩瞄了他一眼，转身和他一起重新走往巷口。
“我妈呢？她是怎么过去的？”
裴允抿抿嘴，脸上一股郁色代替喜色，怏怏道：“伯妈说雨小，不需要我送，她自己可以走。”
“……”
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江珩爸爸接受裴允的殷勤就已经是喜出望外，不要奢求更多。
江珩邀请裴允和他再走一趟：“我怕我妈冷，给她送外套去，你要不要来？”
裴允的眼睛亮起来，根本不需要再做更多说明。
两人漫步在秋风细雨的长巷，心情却很愉快，如同街边跳跃的水花。
雨天很少有人出来活动，江珩妈妈开的小店只有江珩妈一个人。
店里采光不好，新换的LED灯惨白。
江珩妈带着老花镜正在给人补衣服。
纱质的布料一旦毛边，线头就会很碎。要缝补需要把毛掉的部分全部界到一起，这样外表才会漂亮 ，看不出来缝补痕迹。
她做得专心，直到江珩叫她才意识到江珩过来。
原本习惯扬起的笑在看到撑伞的裴允后倏然僵住，笑也不是，收却也来不及，显得怪异万分。
江珩捣捣裴允，让他叫人，裴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万分紧张地叫了声江珩妈妈。
这回江珩妈的表情又多了分尴尬，想应又不知如何应答，只好飞快低头装作没有听到。
裴允下意识看下江珩，江珩脸上带笑，没有看裴允，也像没有看到江珩妈的别扭，自自然然拉着裴允进到店里，夸了几句自家妈妈的手艺更近一步，接着献宝似的把外套披上江珩妈的肩膀。
裴允则是没有完整看过江珩妈妈缝补衣服的过程，对各类机器也不了解，看到什么都很新奇。
江珩半懂不懂，讲解几句后就把难题丢给了江珩妈妈。
“我只知道那个是用来锁边的，妈，是不是？”
锁边机是一台银色的，外表看上去和缝纫机区别不大，也是固定在台面上，针上的线连在一排五彩缤纷的线筒上。
话已经喂到嘴边，江珩妈只好闷声说：“是，你小时候不还玩过？”
裴允惊奇地左看右看：“是布料一种颜色就要换一根相同颜色的线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那么点白痴，鉴于他是裴允，没听说过才是正常。
江珩妈缓和了神色：“肯定呀，颜色要尽量相近，不然人家一条红裙子，锁个绿边边多丑啊。”
江珩妈手上的就是一条红底藏青花纹的儿童马面裙。
接口处扯破很大一到口子，边缘线头散的到处都是。
她一边说一边做给裴允看：“要先把毛掉的地方剪掉，再把两边布料界起来，缝一遍以后再锁边。”
剪线头的剪刀是很小的交叉剪刀，被布料挡住，江珩妈一时没有找到，还是裴允手急眼快，扒拉出来，倒转着剪刀头递给她。
被两个年轻男生围着嘘寒问暖，江珩妈对着裴允的那股不知所措劲儿很快消散无痕。
代替的是，她看到裴允总会叹气，偏偏什么都不说，只是催促江珩带裴允回去。
“店里没人，都挤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俩回去吧，玩玩电脑手机，随你们。”
江珩说：“天天电脑手机也没什么意思，陪你说说话。”
“我和你们小孩聊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自裴允和江珩过来，小店确实热闹许多，连那股阴雨连绵的寒意都驱散不少。
临近中午，蚕丝般细雨总算停了下来，街道人流逐渐增多，零零散散也有客人光顾。
熟客都知道江珩妈有个顶帅气的儿子，如今突然多出一个来，都问江珩妈妈裴允是哪家的。
江珩妈妈起先还想遮掩，问得多了，索性赌气道：“我家的，以前一直上学，你们没见过。”
一旦盖完章，大家的话题就都转向裴允的年龄学习。
得知裴允学校比江珩还要好一点以后，众人的惊叹就没停下来过。
江珩妈妈因此脸上一直满是骄傲神色，到中午闭店休息都没能摘下来。
江珩和裴允是步行而来，江珩妈妈只有一辆车，他们自然也只能步行回去。
于是路上江珩和裴允转道菜场买了些熟食凉菜带回去，减少做饭的繁琐。
简单的卤味点菜都让裴允高兴无比，脸上的笑容仿佛要溢满出来。
他提着菜，一路闷着临近江珩家，突然冷不丁地自言自语：“我觉得……我再努力努力，伯伯和伯妈应该就能接受我了。”
江珩：……
江珩揉了揉他的头。
事实上江珩父母接受得速度确实比江珩预计得要快一点。
而且，也没有明着说接受，而是江珩妈找到江珩，让江珩“叫小裴来一趟，一起吃个晚饭。”
老一辈的别扭之所以藏起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舐犊情深。
江珩和裴允隔天就要返程，国庆长假，票很难买，所以得提前一天。
江珩脸上一喜，叫了声：“妈……”
未竟之意，自然是对父母竟然如此轻易同意的惊喜和疑惑。
江珩妈低声道：“你让小裴来就是。”
江珩连忙应下，猫到廊檐下面打电话告知裴允。
以前一家三口只占了八仙桌的三面，裴允的到来正好将空缺的一面填补上。
他坐在江珩爸的对面，江珩下手，紧张得手足无措。
但说到底，江珩爸只开口说了一句：“我和你妈都老了，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怎么走，走得长还是半途散了，全看你们自己。”
这一次他没抽烟，却不知道他熬了多长时间才能逼着自己说出这番话。
江珩妈妈抬手挡住眼睛，眼泪不止何时已经蓄满了眼眶。
裴允想说点什么，然而胸膛发涨，喉咙发紧，攥得江珩的手都在疼。
他拍拍裴允，想挤出笑容来，发现自己实在做不到，便不笑了，代替的是一副异常庄重的表情，说的话也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爸、妈，你们放心吧。”
诚然人生的路还很长
裴允与他都还年轻
他们之间的变数很多
诺言也可能会随着情感的变淡而消逝
但此时此刻他们决定携手走下去，到彼时彼刻，他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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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允到底还是小，回省城的路上他才如梦初醒。
也不顾是不是有人在身边，攥着江珩的手问：“伯伯伯妈真的同意了？”
江珩赶紧按住他，让他低声点，然后笑着点点头。
许多符合道德伦常的恋情尚且得不到父母的支持，他和裴允何其有幸，能够彼此不辜负的同时还能获得父母的理解。
裴允却陷入懊恼，他感觉自己表现得不好。
“我还想过，起码要跪一跪，伯伯伯妈才会同意。现在这样，显得我……很轻易，很不真实。”
裴允喃喃自语。
江珩摇摇头，努力打击情绪陷入亢奋的邻家弟弟：“也不能说很轻易吧，以后回老城，我们就得注意一点了，我爸我妈还得继续住那边，他们要面子。你大伯那边，你也得去告知一下，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要做的事情细细数起来很多。
他如果打定主意要和裴允在一起，以后老城是回不去了，总不能若干年后两个老头子携手回乡，所以在省城买房势在必行。
再者，一旦他和裴允定居省城，父母怎么办呢，现在让他们来省城肯定不同意，年老以后也未必同意。
虽说未来的事情让未来处理，一定的未雨绸缪也是必要的。
裴允连续叫了江珩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最后干脆附到江珩耳边“威胁”道：“珩哥你再不理我，我就亲你了。“
滚烫的呼吸一阵阵侵袭江珩的耳廓，江珩瞬间回神，一巴掌推开裴允，红着耳朵让他别闹。
同时，眼睛还警惕地逡巡四周，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因此带坏小孩。
其实他们买的是车厢后半段靠窗的D和F座，动车的椅背很高，不特意张望私密性还算可以。
笑闹结束，裴允把玩着江珩的手指，任由江珩靠着他肩膀闭目养神。
然而没过一会儿，江珩却又听到裴允叫他。他睁开眼睛，迎上的是裴允用情至深的目光。
这个邻家初长成的弟弟满目温情，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我好幸运啊，珩哥。”
遇见你是我此生中最大的幸运。
列车轰隆隆飞驰，甩在后面的是过往，迎面而来的是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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