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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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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言的尴尬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朵闱本以为这话说出来,眼前的少年会羞得耳根都要滴血。结果,他毫不脸红,反倒笑得如沐春风:“臣自小便体弱多病,多谢公主抬爱。”
这话说得她好像欲求不满似的!
将饭扒完后,姜朵闱让蕊夕将碗筷拿下去,凝视着眼前的人,问道:“你现下觉得好些了么?”
“多谢公主关心,臣已经好多了。”唐华君低眉敛目道。
“公主府旁边那个学堂被本宫暂时征用做笔试地点了,你陪本宫一同去看看。”姜朵闱起身,拂了拂裙摆上的灰尘,径直走向门口。
唐华君抿唇一笑,目光变得幽深难测起来,道了声“是”,便紧随其后。
蕊夕望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心里直道般配。然而,这和谐的一幕却因另外两人突然的闯入视线,忽而变得不再和谐。
“见过公主。”
崔旬定下意识站在了夏揽媛跟前,行了个礼,似乎是怕姜朵闱又要刁难她。
姜朵闱当然注意到了这一举动。她的目光只是在他们俩身上溜了一个圈,便自顾自向大门走去,无视这俩货的行礼。
她懒得同他们置气。
“等等,公主。”崔旬定双眉紧拧,张口唤住了姜朵闱。
“做甚?”她秀眉微蹙,目光中透露着不耐烦。
这种神情,崔旬定已经对她使用过多次,他本人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厌恶有多深。
“臣今夜在奈何苑的东院等公主,一并商讨和离事宜。”崔旬定敛容,郑重其事道。
他以为她会按捺不住?可笑。
姜朵闱登时舒展了眉,眼睛晶亮,欢欣地应道:“行,晚膳过后本宫就去找你。”
她飞速朝立在一旁的唐华君递去一个眼色。唐华君何等聪敏,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上前搀扶着她朝前走去。
崔旬定攥紧了拳。
看她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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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落有声的考场中,偶尔传出轻咳与翻卷的声音。
张鹤打了个哈欠,见长案上的沙漏已经流完了,便拍拍手,道:“时辰到。”
考生们起身,郑冠宇和阿元闻声陆续走进考场,开始收考生们的试卷。
姜朵闱和唐华君则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看着这一幕。考生们从考场中鱼贯而出,抱怨之声清晰入耳。
“形容长公主的美貌?我又没见过她,这不存心刁难人嘛!”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第十六题,写一段骂驸马的话是什么东西啊?”
……
唐华君嘴角蕴笑,用眼角偷看身边的女子。
姜朵闱双手叉腰,不满地吐槽道:“没指望他们放彩虹屁,难道连马屁都不会拍吗?”
“公主自己也清楚,这样的题会筛选出什么样的门客。”唐华君望着她,唇边爬上戏谑的细丝:“迎合公主虚荣心,让公主高兴的…臣如今才知晓,原来仅仅会识字、写字,便不算胸无点墨。”
他在暗暗嘲讽她。
姜朵闱听了却是不生气,反倒笑道:“本宫要那些才华横溢的门客做甚?在本宫这里虚度光阴么?况且——”
她故意拖长尾音,凑到他跟前,道:“目前有你这么个世无双的公子在,谁都会被你比下去。”
“那么,关于臣,您又知道多少?”唐华君轻笑着,眸光微闪:“您好像对臣的身份并不在意。又或许,您熟知臣的身份?”
知道他在试探,姜朵闱强装镇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本宫与你从未见过面,本宫一直在等你自己说…况且,本宫若真那么想知道,也总有法子知道。”
对啊,她怎么就忘了适时表现自己的好奇呢?
唐华君端详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看透。但不过半晌,这段对话便以他的自言自语结束。
“也对,公主是皇家人,总有自己的法子罢。”
险些露出马脚。
姜朵闱在心里长吁一口气。见张鹤等人已经抱着考卷,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学堂,忙大声嚷道:“等等我!——”
“公主,请注意脚伤。”唐华君伸出一只手,阻挡在她面前,道:“您慢些走。”
不远处的张鹤望见这一幕,手中的考卷就那样“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拾起散落一地的考卷,抬头问离他最近的阿元:“他醒了?这么早就醒了?”
“我出门时他就醒了,怎么了?”阿元回答道。
张鹤疾首蹙额,不悦道:“狐媚子!我昨日见到他时,他就在用色咪咪的眼神看公主!”
“可是,他昨天不是在昏迷中吗?”郑冠宇如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之处。
张鹤:“我不管!他就是祸水!”
郑冠宇:……
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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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依旧很清淡。
姜朵闱听闻公子们的伙食比她还好,心里感到有些不平衡,于是道:“明天开始,把张鹤他们的伙食换成跟我一样的。”
“是。”蕊夕应道。
姜朵闱想起什么,又道:“唐华君的就别动了,他要补补。”
“公主是不是有些偏心了?”蕊夕笑问道。
“他这毒刚解,正需要进补,跟张鹤他们又不一样。”姜朵闱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公主晚膳后可要沐浴更衣?”蕊夕打开屋门,让婢女进来收拾碗筷。
姜朵闱下意识闻闻自己身上,觉得没有那么香了,正欲点头,却在一刹那想起要去见狗男人。她思索一番道:“不用了,回来再洗。”
推开门,正是明月初上,清风露凉。
蕊夕陪着姜朵闱走进了奈何苑的东院后,便停下了脚步,道:“奴婢在院门口等您。”
“嗯。”
姜朵闱抬手紧了紧衣领,脚底如生了风般朝着那亮着烛火的屋走去。不等她敲门,那门倒先开了,想必崔旬定一早就在等她了。
她刚走进屋里,一股独属于旧屋的霉气便扑面而来。崔旬定将门关上,顺便将木条插进另一边的槽子,将他们二人反锁在了屋内。
姜朵闱发觉有些不对劲,向后退了几步,问道:“你锁门做甚?”
崔旬定转身,眸中盛满了无边阴影。他向前走了几步,勾起嘴角,道:“公主是在介怀臣未与您圆房这件事么?”
淦!
她忙摇手,继续向后退了几步:“不用了,我完全没有在介怀。”
下一秒,腰便撞到了桌角。
“真的么?”崔旬定走近她,胸有成竹道:“臣可不信。”说罢,他便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
姜朵闱意识到不好,一个尖叫正欲脱口而出,崔旬定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压在了木桌上。
不过眨眼间,嘴巴便被布团堵住,就连两只手也被他轻松地抓住,仅仅稍微一用力,她就被牢牢地禁锢住,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崔旬定死死地盯着眼前人的脸,手上青筋暴起,气息灼热得欲要将她烫死。
“公主,听说您昨夜传召了张鹤?”崔旬定在她耳边阴恻恻地开口:“他是如何对您的?”
你倒是让我说话啊先!
姜朵闱瞪着他,一双眼布满了不甘与愤懑。
许是被她这样的眼神刺激到了,崔旬定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容不得姜朵闱反抗,他便狠狠地朝她的颈处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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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鹤吃了个闭门羹。
他一用完晚膳便兴冲冲地跑去姜朵闱的院落里,欲找她谈谈考试结果。然而,侍候的婢女却将他拦在了屋门口,说公主在奈何苑和驸马商讨和离事宜。
虽然很遗憾不能和公主说话,但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他瞬间眉开眼笑。
正在隔壁屋里看书的狐狸精唐华君倒是有些疑惑,问道:“奈何苑?就是那个最破旧的苑?”
“是,听说在东院那儿商讨。”张鹤打着哈欠答道。
他进屋后,便直奔床榻,将鞋一脱,准备小憩一会儿。
紧接着,唐华君跟了进来。
“借我一样东西,我去去就回。”
他抛下这句话后,便走出了张鹤的屋子。
眯了一会儿后,张鹤觉得清醒了许多。他想起唐华君临走前的话,于是用手支撑着半起身,揉着眼环视了屋内一周后,发觉少了些什么。
倏然,他发现,墙上的剑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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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夕候在外面有一会儿了,却迟迟不见姜朵闱从屋里出来。
她虽担心,却也不敢贸然上前敲门询问。不过眶睫间的功夫,腰间佩着剑的唐华君就蓦然出现在了视线中。
“唐公子。”蕊夕的目光定格在他腰间的剑上,语气里满是疑惑:“您这是?”
唐华君眼睛半眯,反问道:“他们进去多久了?”
蕊夕想了会儿,道:“大概两刻钟?”
随即,眼前的男子径直冲了进去。
蕊夕还没搞明白状况,只得跟在他身后,伸手阻拦着:“公子,他们还在商讨……”
唐华君对此置若罔闻,看向她抓着他胳膊的手,冷笑着问道:“你难道就没想过,驸马为什么会约在这种地方?”
闻言,蕊夕的手逐渐松开。
她苍白着一张脸,看着他拔出剑,卯足了劲儿朝门缝砍去。
门缝中的木条应声断为两节,摔落在地。
唐华君推开门,当看到屋内的景象时,瞳孔顿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