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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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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情绪不能过多干涉人的行为,正如三人不喜也要进这“角斗场”。
云榛也不知道是否该感谢这是鬼魂的世界,无论里面的战况多么激烈,都不可能流露出半点血腥气息。
离声源处愈近,云榛听得清楚的声音反而更少了,耳边嗡鸣一片,只知道嘈杂得很。
“好!这一场103号对战467号,各位贵宾可以下注了。”
这是唯一清晰的声音,应当是用了音响一类的装备。
对于这一句,三人都没有在意,都是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又走了五十米左右,面前便豁然开朗了。
可惜的是武陵人的“豁然开朗”是看见了桃花源,可云榛等人的“豁然开朗”后,却是群魔乱舞。
倒不是刻薄与偏见让云榛用上了这一个词,纯属是在没有一个词能如此恰当地形容面前的场面了。
在外面还人模人样的鬼魂,如今都是现出了原本的模样,一眼望去,满是血肉模糊。
若是像外头那样还好,只是看着心慌,习惯以后也能做到个“目不斜视”。但这里头,云榛还真怕是无法习惯。
鬼魂们表现出了自己死前的模样,凡是还能看得出脸的,脸上都是极度亢奋的神情,他们挥舞着自己或许已然血肉模糊的四肢,高声呐喊着什么。
云榛闭眼仔细听了一番,其中似乎有人在喊——杀死他,撕碎他。
他脸上出现一点儿不耐,这股烦躁的情绪几乎已经干扰到了他的思维,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蛊惑着:
“云榛,冲进去,将这些失去理智的鬼都控制起来……”
云榛皱眉,还没动弹,就感觉肩膀上似乎搭上了谁的手,其实不用回头,他就知道那手绝对是时罔的。
乱糟糟的脑子里头像是终于等到了剪子,将一团乱麻剪开,一会儿就能理得清清楚楚。
伸手揉了一下太阳穴,云榛抬眼去看宋南楼的情况,见他双目微红,呼吸也是有些粗重,怕也是被影响了。
“这里还真是容易迷惑人心……”云榛叹了口气,“也难怪里面的鬼魂那么疯狂了。”
修习灵力的人自然比普通人更容易坚守本心,只是云榛和宋南楼齐齐被这里的氛围所影响,更何况普通人呢。
至于时罔,这人本就是一块石头,在之前的修真界又是个正儿八经的剑修,自然是灵台清明,不为外物所惑。
“我先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时罔担心其中有诈,自然不能放两人先进去,决定让自己先去探个风。
这也的确是最为稳妥的法子,云榛也没反对的理由,只是让他小心些,必要的时候就用口袋里面的符箓拿,没必要太节省。
宋南楼靠在墙边,略有些惆怅地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还真是有一点点多余。
不,应该是亿点点。
时罔走了过那扇开着的大门,一股子戾气就毫不客气地朝他涌来,如热浪一般,熏得他面上有些发烧。
这就是影响魂魄情绪的气息吗?时罔心中揣测,不着神色地避开一个朝自己冲过来的鬼魂,将目光落在了台上。
那是两个聻。
时罔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两只聻互相厮杀着,眼里都透露着凶狠的气息。
按理来说,两只聻打起来,周围应当散发出极其浓郁的阴气,让其他弱小的鬼魂不敢靠近。
结果却是整得和看戏似的……
时罔轻轻摇头,眼里露出几分复杂,其实他也不可能去同情聻,毕竟能变成聻的,那可不像是门规所说的那么简单。
要真是鬼死了就成了聻,那迟早要聻口膨胀。
普通的鬼是成不了聻的,要么是做鬼期间做了大孽,戾气加身,要么是生前就是修习灵力的人,做鬼期间做了大善,功德加身。
后一种法子,连云榛都没怎么听说过,翻了灵司会的资料库,也就找到一个实例,据说这位也没继续当聻,而是轮回去了。
可见阴间也不可能把大善之人困在聻域,所以这场上的聻也是作恶多端之人,时罔的同情本就少得可怜,怎么可能分给他们?
他这么想着,目光却还是留在了台上,此时的战局已经进入尾声,103号节节败退,连魂体都不像是先前的纯黑,已然接近透明。
最多半柱香的时间,这战局也要结束了。
时罔已经看出了结局,自然也没什么心思看下去了,他开始探查起四周,想要找到那个可以屏蔽聻的气息的机关。
周围的鬼魂陷入疯狂其实也是件好事,时罔心想,毕竟这种情况下,所有的鬼魂都盯着面前的台子,而不是一个到处走动的人。
正如时罔所料,在半柱香内,103号失败,直接魂飞魄散。
没有成希,没有成夷,是直接魂飞魄散。
时罔敛下眸子,不愿再看,不过他也没继续动弹,毕竟现在没有战斗,鬼魂的神志大抵会清醒些,没准会发现到处乱窜的自己。
“这一场467号获得胜利,这是他连读的59场胜利!”
“恭喜第467号获得挑战最强者370号的权利!请问是否要继续挑战?”
这句话问出口,时罔清晰地看见那467号动了动自己的嘴唇,可还没有发声,就被一阵声音浪潮给牙了回去。
“接受!”
所有鬼魂异口同声着,原来这个问题并非是问467号,而是问了旁边的这些看客。
明明自己也没过得多如意,却还是喜欢帮别人去做决定。
时罔轻轻摇着头,心里有些许感慨,又觉得十分讽刺。
“这一场467号对战370号,各位贵宾可以下注了。”
这一声下,那些鬼魂似乎又叫嚷起来,说着这注到底该投给谁。
这很无聊,时罔这么想着,下意识抬头看向台上,却是愣住了。
此时台上的一角缓缓走出一道黑影,等他到了台中央,微微侧了点头,时罔看清了他的面容。
陈束礼。
这也算是个熟人,时罔见了他也没什么意外的,毕竟这里的每一个聻都要我上场,谁也逃不掉。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吗?最强者……
时罔以为这个称呼给袁濮还算合适,给了陈束礼就显然差了点。
倒不是说陈束里弱,只是这人成聻也没多久,实力在聻域一个算不得最强,不然把这一整个聻域置于何地?
别的不说,光是袁濮就比他强许多,这最强的要是袁濮,时罔也是相信的。
战局一开始,气氛就如之前一般沸腾起来,仿佛直接让水从40度到了沸点,来得突兀,让人不适。
时罔压住心中的异样,继续开始观察这周围的事物,总算是找到了几张符箓。
在阴间出现符箓其实是小概率事件,若是出现了,那十有八/九就是布置结界。
那几张符箓贴在离台上极近的位置,时罔试探地将手指伸过去,却是愣住了。
居然没有限制别人进入的结界吗?如果符箓不是用来隔离的,那他又有什么作用?
时罔可不认识符箓上画了什么,只能用眼记录下来,打算拿出去问宋南楼。
在他离开之时,时罔侧头看了一眼台上,发现陈束礼正把对手扔到地上,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几乎已经预示着这场比试的结果。
时罔没兴趣去等这个结果,直接迈脚走出,停在了云榛的面前。
“如何?”云榛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担忧。
时罔此时其实有些狼狈,并非是他衣冠不整,或是受了什么伤,只是云榛从他眼里看出了些许烦躁,似乎是在压制着什么火气。
他的眼角似乎是染上了一层红霞,像是喝醉的模样,眼里也是失了沉静,与他平日里头的形象差得太远了。
看来这里的确有古怪,云榛这么想着,连向来心志出了名坚定的剑修都能干扰,这里头的问题大了去了。
其实灵司会想要见聻,那其实没那么难,直接和阴间管事说一声就好,用不着他们这么偷偷摸摸的。
只是云榛心里总觉得古怪,便没采用那个方法,打算先自己探查一番。
时罔闭着眼睛算是养神,再睁眼时,面上的异样也散去不少,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阴气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符咒的形状,问宋南楼这是什么意思。
“清心符啊?”宋南楼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时罔一愣,再看自己画出的符箓,的确是清心符,自己也是认识的。
“抱歉,可能是我画错了。”时罔轻轻摇了摇头,抹去这块痕迹,又是画了一个符咒出来。
“不还是清心符吗?”宋南楼有些茫然,不明白时罔到底在做什么。
时罔拧着眉,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图案,沉着脸打算再画一遍。
可云榛拦住了他。
“你是不是在里面看到了其他样子的符箓?”云榛一看时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把他的样子记了下来,可是画出来的永远是清心符?”
时罔点头,眼里透着几分不解。
“应该是里头还有什么玄机,”云榛顺手摸了把时罔的头发,“辛苦了,先休息会儿吧。”
时罔并不想要云榛的安慰,但他也没拒绝云榛的摸头行为。
“我在里面看见了陈束礼,”在云榛把手收回去以后,时罔才开了口,“他在台上战斗,而且实力强了很多了还被称为……最强者。”
云榛觉得不可思议,“他是最强者,那袁濮呢?”
“难不成这个比赛还分层?袁濮在另外一个级别?不然没道理陈束礼会越过袁濮成为最强者啊。”宋南楼也是分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