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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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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陡峭,车是开不上去的,”宿从焰在前头带路,没有把视线留给身旁的灵司会一行人,“你们自己小心些,若是跌倒了,也没伤药。”
“好。”宋南楼算是听了进去,只是也没去反驳他,这年头的灵修哪里还用伤药?
不是有符箓吗?
虽说未见鬼祟之前最好不要浪费符箓,但宋南楼带着的符箓太多,倒也足以应付跌倒摔伤的小概率事件。
“小心些,”宿从熠极为自然地牵住宋南楼的手,以上山的名义,暗戳戳地与恋人接触,“这里有个石头,别绊到了。”
云榛虽然视力不佳,但也不是瞎子,他也能看见宿从熠嘴里的那个石头——估计也就人的指甲盖大小,能被这石头绊到的,大抵也是位人才。
宋南楼也是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他,只是瞪着眼睛,提醒他得注意下场合——不可以这么明目张胆。
宿从熠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宋南楼的意思,只是与他十指相扣着,继续向前走起。
云榛跟在他们后面,自然是瞧见了那紧扣着的双手,在心底酸了几句,便也没再注意他俩。
抬脚踏上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云榛刚意识到脚底多了什么东西,脚底便是一滑。
时罔见云榛要摔,眼疾手快地将人拦腰抱住,倒是省下了一张治跌打扭伤的符箓。
云榛再次站稳之时,发现脚底下多出的不是别的,正是方才被自己嫌弃的那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他还记得在几秒前,脑子里头还想着“能被这石头绊到的,大抵也是位人才”的话,面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好在自己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不然还真是丢人丢大了。
时罔知道云榛也是要面子的,却也担心他再摔着,于是默不作声地牵住了他的手。
云榛面上一红,之前时罔拦腰抱住自己的记忆陡然回笼,虽说两人之间隔着厚重的衣物,但被那人搂住的地方吗却是隐隐约约发着热。
正事是捉聻,不是谈恋爱……
云榛深吸一口气,警告着自己,自己身为长辈,绝对不能和年轻人似的,黏黏糊糊,成何体统?
他这么想着,面上是极为正经的,压住了心里的波动。只是,连云榛自己也没注意到,牵着时罔时的力度极紧,似是怕这人跑了。
时罔也只当他是险些摔倒后,心有余悸,便也是紧紧地回握。
说来也是奇怪,分明是寒风侵肌的山顶,两人相握的手心竟是生出了淡淡的热意,恰如山间薄雾,看着极为寡淡,随便一阵寒风都能将他吹走,却也无时无刻不在用提醒着他人,自己是存在的。
也不知道究竟爬了多久的山,反正几人都没生出什么疲惫的感觉,可天色却是生出了暮光,橙红一片,看着就让人在寒风中升起了几分暖意。
“日暮了?”云榛有些惊讶,他记得上山前几人才吃了午饭,怎么这会儿都夕阳西下了?
山顶的落日自然是极美的,即便是云榛这种对自然没什么审美的人,也是偏爱日落之景。之前在修/仙世界里头,自己住在山里,倒也经常一个人坐在石头凳子上,望着落日发呆。
虽然日落有些不太好的兆头,什么日薄西山,一听就不是好词,比不上日出的无限生机。
但对于云榛而言,他就是喜欢落日余晖。管他兆头好不好,自己喜欢就行。
“现在算是到顶了吗?”宋南楼看了会儿西沉的太阳,转头瞧向宿从焰。
“算是,但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宿从焰倒是对落日没什么兴趣,步子不停,依旧向前走着。
“今夜应当是无法赶回去了,”宋南楼蹙着眉,“可我们并未携带帐篷或是睡袋,如何过夜?”
“山顶有一处破旧旅店,可以暂住。”
山顶有旅店?
灵司会众人反应了过来,心想山顶若是有破旧的寺庙和道馆,那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谁家旅店开在山顶?事出反常必有妖,没准这旅店就和他们上山的目的有关。
明白了这些,灵司会众人的脚步也是加快许多——早干完早收工,他们灵司会其实不喜欢加夜班。
宿从焰不明白这些人为何突然激动起来,略有些茫然地看都走到他面前去的几人,忍无可忍道:“你们走错路了。”
灵司会众人:“……哦。”
那你个带路的怎么不走快些?
又走了十几分钟,众人终于是瞧见那个所谓的旧旅馆。
与其说是个旅馆,倒不如说是个茅草屋,连屋顶都没吹没了一块儿,看上去已经不是单一个“旧”字可以概括的了。
起码得加个“破”字。
不过修灵者倒不是什么讲究之人,平日里怎么挑剔都是自己的事,但在捉鬼驱邪之事,便没有胡乱任性的资格。
“这里并没有鬼气。”时罔探查一番后,笃定道。
“那……”宋南楼本是想问这里有无阴气,但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宿从焰,便临时改了口,“你们有谁带铃铛了吗?”
众人都是摇头,谁会知道这次灵修切磋还能遇到聻?即便是遇到了聻,不还有时罔可以探查阴气吗?于是他们就没想到带上铃铛的事情。
却不曾想到郑流却是从自己兜里翻出了一个铃铛,将其从真空袋里头拿出,缺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你们灵司会还用招魂铃?”宿从焰倒是很久没看见这铃铛了,睁大了点儿眼睛,倒是觉得有些稀奇。
“对,就是探查阴气用,”宋南楼接过郑流手里的铃铛,解释了一句,“毕竟我们无法探查到阴气。”
“但很容易打草惊蛇。”宿从焰并不赞同。
“但总比让对手藏在暗处来得好。”
“我也觉得铃铛很好用,”宿从熠见两人争论,立刻站在了宋南楼这边,“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
宿从焰看了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堂弟,也不想说话了,反正此次自己也只是协助灵司会,并不需要做什么决断去干扰他们。
没有阴气吗?
云榛不太相信,抬眼瞧向时罔,见他也是一脸疑惑。很快,时罔似是察觉到某人的视线,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莫非是只有晚上才有?
云榛一边思索着,一边把目光落在了那破旧的茅草屋里头。
“在外面也看不出什么,倒不如先进去看看。”云榛提了意见,自己也是先悄然走到茅草屋的门口,探头看了进去。
里面的陈设一如他想象中的破旧,只有四张席子放在这里,每张席子都有或大或小的缺口。
其余的物件也就是些桌椅,但上面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不擦一擦也没法坐人。
“就四张席子?”云榛挑眉,虽说他早就做好一夜不眠的准备了,但看到这屋里摆着的四张席子,还是觉得有些诡异。
“四”同“死”,从来都不是什么吉利的兆头。
云榛虽说不迷信这些,但想到这些谐音却并非什么稀奇的事情。
宿从焰先前是来过这里的,对这里摆着的四张席子,也是熟悉得很。
“这四张席子,分别是善人,有福人,恶人,平庸人。”
之前在宿子濯就说等到了山上再说此次任务的细节,灵司会众人就一直等着宿从焰开口,如今见他终于开了尊口,自然都是认真起来。
“一目五先生的故事,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那是当然,都是要捉鬼的灵修,怎么可能不看些志怪小说?
一目五先生的典故出自《子不语》,说是共有五鬼,而其中四只都眼盲,不得视物,只有第五只鬼有一只眼睛。这五只鬼都共用一只眼睛,故称为一目五先生。
这一目五先生一共就一只眼睛,难免用眼过度,于是他们更爱以鼻子嗅人。“一鬼嗅则其人病,五鬼共嗅则其人死。”可见其害人也是不浅。
只是这一目五先生再厉害,那也只是鬼,算不得是聻。
灵司会的众人没有说话,等着宿从焰继续往下说。
“除了一目五先生,这里似乎还有一个极为强大的鬼怪,他似乎是能操控一目五先生,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我看未必真的是聻,不过还是要当心些。”云榛摸着下巴,眼里露出几分沉思,毕竟聻域那里也没传来有聻逃出的消息,虽说未必不存在有聻在外游荡的可能性,但概率也着实低了些。
再说,也不是所有鬼的实力都比聻差,就拿郑柳为例,明明是鬼,却以聻做棋子布局,把灵司会几人困在局中,而自己却隔岸观火,当着着棋盘上的王者。
宋南楼看了眼茅草屋,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符箓,将其塞给周围几人。
“先吃些东西吧。”分配好了符箓,宋南楼又拿出了几包压缩饼干,如今条件艰苦,他们也不可能奢求吃香的喝辣的,能填饱肚子就好。
众人接过压缩饼干,皱着眉啃了起来,为了宿从焰口里的一目五先生和疑似聻的鬼祟存储体力。
云榛嘴里嚼着压缩饼干,却还是绕着茅草屋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鬼气都没有,不像是有一目五先生的模样。
他心里疑惑着,脚下却是突然踩到了一层极软的土壤,云榛稍稍用力一些,竟是将整个鞋尖都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