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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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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榛把鞋子扯了出来,也没注意自己白色的鞋尖上沾了多少泥土,他伸手点了点那与周围不同的松软泥土,最终倒是扣了一块土,放在手里看着。
土的手感也是粘粘的,云榛甚至在里头闻到了一股腥味。
这味道有点像血,却又混杂着一点儿鱼腥味,夹杂在一起,倒是引人反胃的一把好手。
云榛刚才还嚼着压缩饼干,被这味道一刺激,险些吐了出来。
忍着恶心,云榛再次把目光落在那泥土上,半蹲下来,在那松软的泥土里面扣了一会儿。
最终挖出了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宋南楼也走到这儿来,疑惑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云榛。
“有湿纸巾吗?”云榛没回答他,只是站起身,把自己满是泥泞的手给宋南楼看。
“……你这是去挖土了?”宋南楼顿了顿,还想再说什么时,却是闻到了一股腥味,脸色大变,“等等,这里是什么味道?”
他那张清秀的面孔瞬间拧在了一起,当场给云榛表演了什么叫做痛苦面具。
云榛无言,他知道这里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但兴许是“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如今云榛倒还真没什么反胃的感觉了。
宋南楼忍着味道,给云榛递来一包湿纸巾,随后就后退几步,将要和对方保持距离的意图表现得淋漓尽致。
云榛得了湿纸巾,就开始擦手,只是嘴上也闲不下来,调侃着宋南楼随身带湿纸巾的事情。
“我记得你没洁癖吧?怎么随身都带纸巾?”
“有纸用不就好了?你还说什么废话?”宋南楼不满,他知道随身带着湿纸巾的确显得有些娘炮,但宿从熠有些洁癖,和他在一起以后,他就莫名其妙有随手带纸巾的习惯了。
只是这原因可不方便告诉云榛,否则多半会被嘲笑一番。
“的确,”云榛擦好了手,又把那个血红色的珠子擦了一边,先把它给了宋南楼,“你看看这是什么?”
宋南楼接过那血色的珠子,眼里露出几分疑惑,他原以为上头是有什么符咒,只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玄机。
这珠子摸起来有些古怪,有珍珠的圆润,又有玉石的通透,照着橙色的落日阳光,它在宋南楼的手心里面倾洒了一圈光晕。
虽然好看,但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珠子。
“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珠子吗?”宋南楼收回视线,叹了口气,“你就为了挖这个东西?”
云榛擦好了鞋,这才有空去看那个珠子,“管这珠子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它出现在这里,便需要多观察一番。”
宋南楼自然是认同这个观点,正想说什么,就听到另一头传来宿从熠呼唤自己的声音。
宋南楼回了他一句,“马上过来!”,倒也忘记自己方才想说什么了。
“先出去再说吧,”宋南楼低头瞧了云榛脚边的那个小土坑,“这里太臭了。”
“也好……”
云榛在这里也没发现其他异样,便也消了继续探查的想法。
结果两人一走出去,原本还在嚼着压缩饼干的郑流瞬间停顿,飞速拉开了与这两人的距离。
“云前辈,少会长?你们做什么去了?”
看来这味道还真挺冲的。
云榛在心里头干笑一声,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味道很重吗?”宋南楼低头闻了闻,发现自己竟然如失去了嗅觉一般,闻不到一点儿味道。
“有味道啊……”云榛拧着眉,他倒也能闻到一点儿味道,只是很淡,并不会影响到他罢了。
宿从熠走到宋南楼身边,虽然从面上来看,他的表情也是颇为痛苦,估计他也闻到了那股子腥臭味,但总不可能因为这点儿怪味就去嫌弃对象,于是他的脚步还是颇为坚定的。
“小宿,你不用勉强自己,”宋南楼看他这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着,“真臭的话,你离我远点。”
宿从熠坚定地摇头,走到宋南楼身边站定,“你们是在茅草屋后面发现了什么吗?”
不然怎么会染上这股味道?
“发现了这个珠子,”宋南楼摊开手心,露出了那颗血色的珠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宿从熠接过珠子,眼里露出几分茫然,“不就是普通的珠子吗?”
他说完这句,拧着的眉却是突然松开,有些迟疑道,“味道淡了好多……”
味道变淡,原来是珠子的缘故?
云榛有些错愕,先前他只是以为自己闻多了味道,便也不觉得臭了,却不曾想竟然是这珠子起了作用。
“其他味道还能闻吗?”宿从焰觉得这事透着诡异,从包里翻出一小瓶风油精放到了宿从熠手里。
打开瓶盖,一股熟悉的清凉味立即钻进几人的鼻子里面,证明了几人并不是失去了嗅觉。
“只是闻不到这个味道吗?”郑流有些蠢蠢欲动,“那我也想碰一下。”
这臭味实在是太熏人了,郑流觉得再多闻一秒都能让自己窒息而亡。
“这东西有些诡异,最好别碰,”宿从焰倒是比较警惕,冷着脸提醒宿从熠,“你最好也先放下来。”
“先放下吧。”宋南楼难得与宿从焰意见相同,毕竟这珠子着实诡异了些,若是没有必要,那最好还是离远一些。
云榛在地面上扣了一个洞,让宿从熠先把珠子放在这里,一来不会丢了,二来也不怕惹来什么麻烦。
“时罔呢?”埋好了珠子,云榛这才问出自己一直想说的一句话,之前他从茅草屋后面走出来,就没有看见过他。
原本是想问的,又怕别人多想什么,毕竟这么大一个人总不至于会走丢了。
可是现在过了这么久,却仍然没有瞧见他的身影,云榛不免有些担忧。
“他去那边林子里面了,云前辈要去看看吗?”宿从熠倒是记得,先前他是看着时罔往林子里面走过去的,就和云榛一个人跑去茅草屋后面一样,都是去探查情况。
先前他也没注意,毕竟这两人的实力不差,即便是遇到了聻,最差也能撑到自己人的营救,实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地方。
只是如今一直没出来,倒是有些奇怪。
“我去看看。”云榛有些不放心,虽说时罔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担不担心与实力无关,带在这里本就无事,倒不如去找人。
宋南楼理解他这心态,只是让他路上注意一些,饿了就吃压缩饼干,别随便在地里挖土。
云榛无言以对,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宿从熠有些不解,瞧着面上带笑的宋南楼,没忍住,轻啄了一下他的面颊,又在宋南楼推开自己之前问道:
“为什么不和云前辈一起过去?”
宋南楼知道这人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也没揭穿他的小心思,耐心解释道:“按他俩的实力,什么阴间生物处理不了?我们过去反倒是碍事不如在这里检查一番,也许会有新的线索。”
他脑子里还是想着那颗血红色的珠子,这来历本就稀奇,加上还能让人闻不到那股子血腥之气。若说与一目五先生或是那只背后主使无关,宋南楼是绝对不相信的。
“现在还臭吗?”宿从熠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宿从焰。
宿从焰也是实话实说,没有丝毫委婉些的想法。
“臭,”他道,“我恨不得让你们现在就去洗澡。”
大冷天的,又是在外面,显然不具备洗澡的条件,但这也足够反映出味道着实冲了些。
宋南楼也很无奈,他要是能够洗澡就早就去了,谁喜欢弄得一身臭味呢?
可这条件也不允许,也只能暂且忍受着。
“要不我和小宿站远些?”宋南楼提出了建议,反正这里也没探查完,走走也是好的。
对此,宿从焰并没反对,甚至摆手让他俩快些离开。
可见这臭味的杀伤力也是极为惊人的。
再说云榛这里,他顺着小道进了林子,倒也没发现自己想找的那个身影。
“小石头?”云榛蹙眉,此时天色已然有些暗沉,看清楚面前的道路也显得有些许困难,他只能试着轻声呼叫。
“我在。”时罔听到云榛的声音,便从一棵树中探出脑袋,低头看见了唤他小石头的人。
天色已晚,时罔隔着层层绿叶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听到他发出了一阵清越的笑声。
“怎么爬树上去了?”
“难得上山,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时罔从树上跳下,本想走到云榛身边,说些在修仙/界的事情,只是突然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让他止住了脚步。
“这是……”时罔惊疑不定地看着云榛,不明白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云榛见他如此,倒是有些恼了,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还嫌我身上味道不好闻。
宿从熠都不嫌弃宋南楼臭,人家才认识多久?你可是我捡回来的,都说子不嫌母臭,你这个不孝徒弟怎么能嫌弃你师父臭呢?
云榛脑子里面闪过无数句话,都是义正言辞地指责时罔的行为,想到后来越发没有逻辑,倒像是在无理取闹。
到了最后,他反倒是清醒了,幽幽地叹了口气,认清自己就在无理取闹的事实。
只是时罔突然走路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我记得以前在山上,你会抱着我上树,”时罔轻声道,语气里满是带着回忆的怅惘,“可能等我自己上树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