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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报坐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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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动了手,云榛才明白这阴间动手的难处。
在阳间,灵气与阳气为主,修灵者要灵力,便如吃饭饮水一般简单。但在阴间,为主的便是阴气和鬼气了,修灵者在这里便受了制约,最多也就是发挥出以往的五六成水平。
不过,五六成实力的云榛,依旧很变态。
望着长绳飞出,一扫这面前的一片赤红,便如搅动了跃动的火舌一般,从远处看去,燃得更加热烈了。
“绳扫一大片,哈!”
“绳挑一条线,哈!”
宋南楼乐得在一旁看热闹,手里什么都不拿,光打着节拍,完全没有一点儿紧张的情绪。
林汝治十分不解,愣了半天,才问道:“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宋南楼反问,“云榛都不紧张,他自己心里有把握,我们跟着紧张干什么?”
说完这个,他又开始哼哼起来,打着节拍。
林汝治无言,他着实无法像宋南楼那般淡然地看戏,手是紧紧握着剑柄的,警惕地看着战局,余光偶尔还会瞥向一旁的时罔。
时罔也是抓着剑柄没动,眼睛落在前方,看着像是比自己还警惕。
林汝治这么想着,刚想说句什么,就看见船边突然浮出了许多骷髅头,称着对岸的幢幢红影,显得格外可怕。
甚至有一个骷髅突然张开了嘴,那黑洞似的眸子恰似瞧着自己。
林汝治本是想要尖叫的,毕竟瞧见这种东西,谁都会下意识的恐惧,可那些骷髅却是比他先出了声。
“啊……”
一声声吟唱似的声音,林汝治有些恍惚,记不得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此时,一旁打着节拍的宋南楼神色一凛,将那为数不多的灵力汇于掌心,又是继续拍打起来这一次。
倒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即兴演唱会打拍子,而是打乱那骷髅的吟唱。
林汝治清醒过来,瞪着眼睛,有些许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该干什么?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便看向了时罔。
既然他和我一样都是用剑的,那我看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林汝治这么想着,就看见一旁的时罔没了影子。
“你别看他,”宋南楼拍着手无奈道,“那技术难度太大,你学不来。”
这话落到林汝治的耳朵里,他才发现时罔已然踩着河面上的骷髅,飞去了对岸。
“那我?”林汝治虽然是鬼,但又没什么道行,连鬼气都怎么会驱使。其实他本人也很不解为什么郑炽会让自己跟着下来当一个拖油瓶,但既然都来了,他实在不想什么都不做。
“嗯……拿剑砍那些骷髅就好,”云榛收回绳索,回头看了一眼林汝治,“不过记得别砍前面的骷髅,一会儿时罔还得踩着他们回来。”
林汝治:“……”
这么一说,怎么觉得这骷髅可砍可不砍呢?
不过,总比闲着没事来的好。
这么想着,他打算出手了。
但宋南楼却是开口道:“第一列,第五个。”
林汝治下意识拿剑扫了过去,将那骷髅劈成两半。
“第二列,第一个。”
“好!”成功了一次,林汝治就有了信心,继续砍去。
宋南楼后来就说的简略了,反正他知道林汝治会懂,“坐标(1,8)”
“下一个!”
“……坐标(5,9)”
林汝治顿了顿,觉得这个就有点远了,自己的手够不到,剑也不够长。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踩着骷髅过去的时候一根船桨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一下子就拍中了坐标(5,9)的那个骷髅。
“你?”林汝治回头看向于纸,“谢谢你啊。”
“我没帮你,”于纸连忙否认,“是船桨自己飞过去的。”
林汝治一愣,心想自己又不是瞎,哪里能不知道这个?不过,看了对面的那一片红衣鬼魂,他也是明白了。
于纸是留在这里的,不能树敌。
而此时的时罔却是冲到了那片红衣鬼祟之间,他并非是一时冲动就想着去自投罗网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一种力量在体内被压抑着。
之前他一直不动,只不过是想要将这力量压制起来,但看来堵不如疏,倒不如直接和他们硬碰硬。
看着对面冲来的时罔,那些红衣鬼都是一愣,毕竟也没几个鬼认识他,又看他年纪不大,不免就有了轻蔑之意。
但在他们中间有一个鬼却是哆嗦起来,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时罔长剑一挥,一种极为强大的压迫力便朝红衣鬼拥去,随即就传来了一阵阵的惨叫。
剑意化形?
云榛眼里闪过一点惊讶,心道时罔原来藏着本事,倒也真是长大了,学会瞒着人了。
既然徒弟厉害,那自己也不能差了。
这么想着,云榛心里升起了一种过于强烈的胜负欲望,刚想再动手之时,便便觉得有些不对。
“你们修灵者没有了灵力会怎么样呢?”这道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还自带了回声,在几人耳边环绕着。
随即,周围的灵力逐渐消失,宋南楼原本还打着节拍的手僵硬住了,而那些骷髅的吟唱声又开始响起。
“糟了,”云榛低声骂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已经冲到前面去的时罔,“小石头快回来!”
没有了灵力,这孩子再往前冲不就是一个活靶子吗?
可兴许是距离实在太远,时罔仿佛没有听见云榛的话一般,依旧拿着剑,如松柏一般站在河面上。
“要命……”云榛哪里能不着急?正当他打算跟过去的时候,膝盖便是一软,险些栽倒。
“你可别再担心你徒弟了,你瞧瞧你自己?”宋南楼面色也算不上好看,声音里头都透着几分虚弱。
林汝治满眼不解,试探道:“是与灵力有关?”
“嗯。”云榛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又往前面看了几眼,却是愣住了。
时罔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旧拿着长剑威风凛凛地挥出一式又一式。
宋南楼不由惊呼出声,“他怎么没事?”
云榛心道这可能是时罔的体质缘故,只是这时候就不太方便解释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肉身下来的缘故,”宋南楼很快就帮云榛做了解释,还颇为笃定道,“肉身里面应该有不少灵力,足够让他撑一会儿,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吧?”
“的确不是……”云榛拧着眉,目光却是转向了一边的林汝治。
他和宋南楼还是生魂,不能用阴气,不让等上去以后,灵力与阴气相互交杂,相互排斥,容易出事。
但林汝治就不一样了,他虽然阳寿未尽,但也没什么还阳的希望了。以后如果真的修炼的那一定是用阴气或是鬼气。
“小林,继续敲骷髅。”宋南楼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便轻推他一把,道。
此时骷髅依旧在吟唱着,但由于先前被打坏了阵法,效果早就大幅度降低。
之前会令人产生幻觉,但如今最多只是让人犯迷糊。
林汝治就觉得自己脑子怕是不太清醒,不然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坐标(3,5)”宋南楼继续报着坐标,而云榛也收回了视线,认真地看着前面的时罔。
时罔并没有因为灵力消失而产生半点不适,反而让人觉得他越战越勇,手执一把剑,便能敌千军万马。
“真厉害啊……”云榛蹙眉,此时他也不得不去思考一些东西。
时罔为什么能比灵司会的铃铛还要灵敏?为什么没了灵力还能如常的战斗?
倒不是云榛怀疑自家小石头,只是因为小石头本就不知来历,其中秘辛会不会就和这些有所关联?
他思考这些的时候,顺道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于纸,随口道:“你没事?”
一开始骷髅吟唱时,林汝治是最难受的,毕竟他成鬼也没多久,心志不定,最容易被外物所扰。
但于纸也就比他早死十几年,十几年也就是听着长,实际上对鬼而言,这十几年也没多久,说不准都排不完轮回的队伍。
所以,于纸也绝对是一只新鬼,心志没成熟到哪里去,右边像云榛和宋南楼是修灵者,怎么可能抵挡住那攻击?
那不是有奇遇,便是有高人相助了。
云榛这么想着,又回忆起他在这里划船的事儿来,心里头也算是确定了。
“……没啥事啊,”于纸顿了顿,往后缩了缩,“我不出手的。”
“没让你出手,”云榛摇了摇头,随手指了一下时罔,“有他在,我们怎么可能会输?哪里还想要你帮忙?”
云榛这话说的也是没错,时罔此时一人对百鬼,他穿着白色的T恤配着黑色的外套,撞进了那一片红里,让那片红四散开来,再也不想着报复一事了。
“这小子是谁啊!怎么这么厉害?”有鬼被时罔的剑意波及到了,眼底闪过一点愕然,害怕道。
“他是云榛的徒弟!实力可强了。”接话的是一只长着奇怪牙齿的鬼,若是被云榛瞧见,定然会认出这就是纸人事件里头作案三只的其中之一。
“还只是云榛的徒弟?”有鬼已然升起了退意,“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没出手啊?是不是还藏着底牌唉?”
“管他有没有底牌,反正这个人我也敌不过,撤了撤了。”
不少鬼都说着丧气话,脚下动作也是很快,直接往后跑去。
时罔一直记着灵司会的规矩,记得自己无故不得杀害鬼祟,所以见他们逃离此地,不再纠缠,便也不会追上去,硬要讨什么公道。
只是正当他转身要寻找下一个目标时,一道寒芒直直向他的后背而去。
“躲开!”一直关注着战局的云榛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随即立刻大喊道,甚至还想拿着自己的武器前去帮忙。
可事与愿违,云榛此时也算是动弹不得,压根无法离开这小小的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