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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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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是一愣,唯独只有一直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于纸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
“你是什么人?”云榛虽然嘴上发了问,但也不忘拿出绳索把水鬼给捆起来。
“我不算人吧?”那声音的主人突然出现在了几人面前,他身着一身玄色长袍,身量却是不高,约莫只到云榛的胸口,面上葡萄笼着一层烟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这里的各位现在可都算不上人诶?”
“那你是什么?”云榛皱眉。
他却是道:“你甭管啦,这是我的工作证,这个水鬼是跑出来的,我是来抓鬼的。”
“……哦,阴差啊。”云榛瞧他那衣服,随口道,“您黑无常?”
“……不是,黑衣服难道就他能穿?”那人摆了摆手,语气里面满是嫌弃,“阴差又不止黑白无常,你们灵司会的人怎么还这么无知?”
“哦,”云榛继续问,“那你是牛头还是马面?”
那人:“叫我山笙就好,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我都不熟。”
时罔听到这名字,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叫山笙的人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山笙似乎也是注意到了时罔,一下子就凑了过来。正要说些什么,却是被云榛给挡住了。
“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不好吗?”云榛有些警惕地看着山笙,“靠我徒弟这么近干什么?”
与时罔一样,云榛对这人也是有些莫名的感觉,只是时罔是觉得熟悉,云榛是觉得这人别有所图,于是便有了敌意。
“你徒弟?”山笙的语气里头似是出现了一点笑意,“行吧,你徒弟就你徒弟。”
他说完以后便又后退一步,与时罔保持了距离。
“你有徒弟,我也有徒弟啊。”他后退之后就是移到了那艘小船边上,意味深长地望着无辜脸的于纸。
于纸刚想说我什么时候是你徒弟了,结果就被山笙捂住了嘴。
“哦,你眼光不错,”云榛都没注意到自己松了口气,但还是挡在时罔面前木着脸道,“既然你是阴差,那你能带我们去见你们管事的吗?”
“管事的?”山笙语气上挑几分,“我不想去见他。”
“那我们去找他。”云榛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打算抬腿走人。
山笙身影一闪,又挡在了云榛前面,“他说灵司会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呢。”
云榛有些错愕,但还是道:“……那好,我和你说。”
虽然总觉得不太喜欢这个人……不对,这个阴差,但公事不得夹杂太多个人情感,该怎么样还是要怎么样。
“不用说了,”山笙摆手,“就是在灵司会里头加鬼的事情,这事我们意见本来就在讨论,如果你们灵司会也同意了,那这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你们派多少人?相关履历该如何发放?”云榛问的很多,毕竟这不算是小事,万一那些鬼不服管教,那只会加重他们灵司会的劳动量。
“这你就放心,”山笙笑道,“我们阴间做事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如果有不符合你们要求的情况,我们可以重新更改。”
“嗯,”云榛这下算是满意了,此事暂且不提,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件要事上,“聻域是不是出事了?”
“的确,发现了一个缺口,逃出去了不少只……”山笙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复杂,“这算是阴间的责任,抱歉了。”
云榛了然,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先前会愿意将管理权都交给灵司会了,感情是明白自己给灵司会捅了多大的篓子以后的内疚。
对于这点内疚,云榛照单全收,反正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更何况还有人想要占更多便宜。
“阴气比鬼气难鉴定多了,那些聻一个比一个藏得深,你们有什么办法确定他们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南楼开口了,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个问题,毕竟现在整个灵司会能确定聻的气息的人也就一个时罔,这人手定然是不够用的。
“啊这,我们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山笙摇了摇头,“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宋南楼无语,转头看向云榛,见他皱着眉,随后又舒展开来,用了激将法。
“你们阴间就这本事?能搞点阳间东西吗?”云榛一语双关,抬着眼皮瞧着山笙,“你们业务水平不行的。”
“你激将法也没有用,我们的确没依旧出来,我们阴间生物的确可以感觉到聻的存在,但你们又不是……”山笙吐槽一句,“要不然你们来阴间办事?”
云榛嘴角抽了抽,心道这才是真的阴间办法。
不过既然真的没办法,灵司会等人自然不能强求,之后山笙又给了林汝治一张身份牌,说是拿着这个就算是灵司会的阴间成员了。
林汝治颤颤巍巍地收下,总觉得这东西实在是太过珍贵了。
看着林汝治的表情,山笙似乎是愉悦地勾起嘴角,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竟还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山笙盯着林汝治看了半天,也算是发现了一点儿不对,“你身上中了符咒?”
“你能解开吗?”宋南楼在这方面倒是比林汝治还急切,毕竟这东西他研究了很久都没个结果,他自然想要快一些解决。
“我不能,这些咒法什么的东西,我也不懂,不过我这里有点资料,要不你研究一下?”说着,山笙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一沓黄纸扔刚给宋南楼,“毕竟是阴物,别晒太阳。”
宋南楼连连点头,收宝贝似的将这些黄纸收起来。
“我能和你徒弟单独说几句吗?”山笙觉得公事谈完,便把目光落在时罔身上。
云榛皱眉,虽然总觉得莫名不自在,但这事他做师父的也不能干预,得看时罔的意思,于是便道:“你问他去,问我做什么?”
“哦……”山笙笑了笑,遂转头看向时罔,“小石头,你能不能和我聊一会儿?”
云榛心中一顿,颇为不满地在心里嘀咕。
这什么人啊……尽占自己徒弟的便宜,实在是不要脸。
时罔顿了顿,看着山笙想要拒绝。他虽然觉得这人有点熟悉,但云榛对他的敌意几乎就写在了脸上。
没必要的话,他也不想与山笙有太多接触。
但山笙却是道:“阴气与灵气共存……我也是这样的。”
这话是背着其他人悄悄说的,虽然音量很低,但语气里面满是自信,几乎就是等着时罔答应自己。
而事实上,时罔却是摇了摇头,“哦,这样啊。”
一样就一样,关我什么事。
山笙:“……”
这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搞哦。
“灵气与阴气共用,可以变得更强哦,你这样可以保护灵司会的人了。”
这话总算是打动了时罔,他舒展开那双剑眉,颇有种屈尊降贵的感觉,不算很情愿地和山笙走了过去。
“诶,你这表情……”宋南楼瞥了一眼云榛,有些好笑道,“和有人抢你媳妇似的,至于吗?”
云榛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毕竟总不能把心里头那种莫名的敌意当作是理由说出来。那样未免显得太过无理。
见他这个表情,宋南楼总觉得稀奇,云榛平日里总爱夹着几分笑意,看上去又好亲近又没什么攻击性,骗人总是一骗一个准,像如今这般阴沉沉的模样,的确是少见。
“他抢你徒弟,他徒弟不是还在这里吗?”宋南楼干笑着转移话题,将目光落在于纸身上。
“别看我,我和他不熟,”于纸连忙撇清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叫我徒弟。”
说到这里,于纸也是把自己到了阴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原本还是想瞒着的,但现在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于纸被送到阴间以后,也是和云榛他们一样打算乘船渡河,结果遇到了山笙。
“渡河要钱的。”山笙当时也是一身黑衣,脑袋上顶着一个大斗笠,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
“没钱渡河怎么办?”于纸心想自己哪里有冥币?自己又没什么认识的人,谁给自己烧钱啊。
山笙啧了一声,又问道:“那你会划桨吗?”
于纸摇头,心想谁会这个?
“那你可以试试,”山笙示意他上船,“要是能划到对面,我就不收你的钱了。”
于纸:“……”
还能怎么办?只能划过去呗。
不过好在于纸还有些这方面的天赋,拿着船桨束手无策许久后,总算是能掌握一些诀窍了。
“不错不错,”山笙拍掌以示鼓励,“天赋不错呢,要不要做我徒弟?”
于纸翻了一个白眼,心想和你学什么?划船吗?自然是当场就提出了拒绝。
“哦,那就算了。”山笙也没强求,继续坐在船上一言不发。
“……你哭了?”于纸在划桨的时候听到一点抽泣声,便有些迟疑地看着山笙。
“呜呜呜……”山笙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抽泣着,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于纸却能脑补出这人梨花带雨的模样。
于纸最是心软,便出声安慰道:“我是要去投胎的,怎么和你学划船呀?”
山笙的抽泣声停了下来,沉默许久来消化“学划船”这三个字,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道:“轮回也能学的,学完以后投胎,下辈子就是奥运会划船冠军。”
于纸:“……”倒也不必。
不过,于纸想着自己投胎还得等好几年,学划船就学划船吧,于是便勉强同意了。
山笙欢呼一声,声音里头哪里还见得到刚才的抽泣声?让于纸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但也没等他反悔,船就划到了对岸,山笙一下子就跳上了岸,笑嘻嘻道:“乖徒弟,你在这片河里载了99个魂魄,我再来找你哦。”
话说完就没了影子。
于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可他想要起身之时,却发现自己压根无法离开这艘船,于是只得被迫做起了划船的任务。
云榛等人听完这段事情一阵无语,山笙像是会划船的人吗?也就于纸这种人会被骗到了。
既当了免费的劳动力,也被坑了一把,活跃了人家枯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