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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睡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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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云榛开了门,就看见了满脸写着好奇的郑炽。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云榛之前想着别让时罔感冒了,于是没和郑炽计较,但现在却是有大把的时间来和他算算账。
“你徒弟不是没事吗?”郑炽并不在意,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错处,“他那种体质就不可能阴气入体。”
“你知道些什么?”云榛从他的话语里头察觉出一点什么,眸子微微眯起,带上了一点连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寒芒,“怎么知道的?”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郑炽无语,“师叔啊,你想想自己平日里是怎么称呼师弟的?”
云榛心想,不就是小石头吗?
“就因为这个?”云榛可不信他的邪,自己在宋南楼面前也这么叫过,他怎么就没想到?
郑炽觉得云榛是在护犊子,有些无奈:“师叔,你徒弟又没刻意藏着——什么人对阴气能敏感到那种程度?一想就有问题。”
“勉强合理,”云榛微微颔首,但表情依旧严肃,“那我就不问这个了。”
“不过,下次别推他,这种事情让他自己来决定。”
郑炽心想:那孩子分明就是想去,偏偏被你给拦住了,什么叫我替他做了决定?
不过,他也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是转移了话题:“阴间那边怎么说?”
“聻域出了点小问题,跑出来几只聻,所以阴间他们会派人出手,正好算是和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过几天他们应该就会派人来交接,说是都会听灵司会的意见,反正到时候你和小楼……小楼可能没空,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带着时罔去享受国庆假期。”
云榛这话可不是故意撂担子,这本就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他也没必要瞎掺和。
“行,给你们俩放假,”作为会长的郑炽点了点头,“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走吧走吧。”云榛挥手道。
关上了门,云榛就看见时罔从浴室里头走了出来,身上穿得是粉蓝色的一套睡衣,上面还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瞧着就挺少女。
云榛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居然给时罔拿了一套粉蓝色的睡衣……
明明是旁边的那套粉红色的,还带兔子耳朵的睡衣更可爱一点。
“……看什么?”时罔被云榛这么盯着,颇有些不自在。
“没事……”云榛摇头,若无其事地移开自己的视线,“还挺合身。”
时罔的确是有些不自在,他揪着衣角,望着衣服上的小熊,过了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副样子倒是让云榛觉得可爱,他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不喜欢我的衣服?”
“不是……”时罔顿了顿,“我只是在想原来师尊是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
云榛:“……”
没有,你想多了。
“既然要女装,自然就得全面一点,”云榛睁着眼睛说瞎话,“睡衣我也买过几件。”
其实这也不是算女装,毕竟睡衣这种东西可爱起来也不分性别,当初是店家发错货了,云榛也懒得退货,自然就留了下来。
一旁的那件粉红色的兔耳朵睡衣也是这个来历。
时罔听见这是女装,表情似是有些僵硬,不过还没等云榛开口,他自己仿佛是开解了自己。
“没事……”他的声音很低,随后目光落到了那张大床上,“我们是回去还是……”
“当然是在这里睡一觉再回去,不然我给你拿睡衣干什么?”云榛反问。
其实此时天色已然大亮,约莫到中午了,但毕竟是忙活了大白天,是该补个觉休息一下。
“可你的身体还在家里。”时罔皱眉。
“没事,不吃两顿也饿不死,”云榛挥了挥手,躺在了床上,“快睡吧,我困了。”
并非是身体上的劳累,只是精神上遭受的太多,在阴间的经历,如今回忆起来,其实就是一瞬之时,但消耗的确很大,云榛着实是需要休息了。
他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梦境。
时罔见此,见过一旁拉了一半的黄色帘子彻底拉上,让原本还算亮堂的屋子笼上一层浅黄色的罩子。
让人觉得温馨而暖和。
拉好了帘子,他便也是轻手轻脚地躺在床上,望着顶上的天花板。
其实累是自然的,一个晚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无论是对身还是对心都是有着极大的消耗的。
但时罔不想睡,事情太多了,堵在脑子里面,他得好好理一理。
他知道自己是一块石头,但世间的石头何其之多?有路边随处可捡到的,有放在柜台里面供人购买的,也有放在神话书里头给人看的。石头很多,但哪一个都不是自己的同类。
而在自己原先的那个世界也是如此,即便是翻阅了再多的古籍,也还是没找到自己的来历。
无论在哪里,都不知来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山笙身上,时罔却能感受到一种熟悉感,仿佛是有出自同源的感觉。
头一次有知道自己来历的机会,时罔觉得如果自己当时追问下去,也许真的能知道自己的困惑已久的来历。
“你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时罔也是问了出口。
山笙那时还没说阴气与灵气如何共存的事情,听到这话便轻笑了一声:“那你给阴间做事不?”
“那算了。”
时罔翻了身,目光落在入睡了的云榛身上。
那人醒来时是喜欢笑着的,仿佛那点笑意是天生刻在他的眉眼间,是永远不会褪下明丽色彩。可现在入睡了的他却是拧着眉,将笑意改成了苦大仇深,仿佛梦见了什么仇人一般,得追着他讨债。
时罔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平他眉间的一小结疙瘩,但伸至半路,才猛然想起这是魂体,自己是扶不平云榛的愁思的。
只是这时,云榛的眉眼自己舒展开来,再次染上了平日里常有的那份笑意。
看到那份笑意,时罔心里也恰如云开月明,原本纠结的,也烟消云散了。
虽然不知来处,但他心知归处,便也没有什么不甘了。
“小石头,”补完觉,两人就往回家的路上走了,云榛随意地飘在半空,随意地瞟着这片街道,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一边的凉皮摊上,扯了扯时罔的衣角,“你想吃凉皮吗?”
时罔并不是很想吃凉皮,但云榛问出这话就是说明他自己想吃凉皮。于是他拿出走到那凉皮摊前,让老板做两份凉皮。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街边的路灯隐隐约约露出几点光芒,算不得显眼,自然不能与西边的红日争辉。
此时正是下班的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凉皮摊为什么会这么冷清。
“要辣吗?”老板随口问道。
云榛轻声道:“微辣!”
“一份微辣,一份不辣。”时罔道。
“好嘞,一共十五块钱……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这话一出,时罔愣了愣,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带手机。
见他沉默,云榛也是明白了,尴尬地瞧着摊子上做了一半的凉皮,轻咳了一声。
没办法,时罔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他而言,手机还真不是什么必备品,出门忘记手机着实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忘记带钱了,”时罔皱眉,“等我回家拿钱好吗?”
反正这里离小区也不算很远,拿个钱回来也很快。
“算了,你明天再给我吧,”老板摇了摇头,随口道,“是不是买回家给你媳妇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年轻有担当的男人,哥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
说着,就把那盒凉皮放在时罔手上。
“谢谢,”时罔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实话实话道,“不是带给我媳妇的。”
他才十九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定他也不能有媳妇。
“哦,还没结婚?女朋友是吧?”
“是带给我……”时罔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这个世界很少用到“师尊”一词便改口找了一个近义词,“带给我老师的。”
“老师?”老板一愣,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嗯,老师。”
时罔留下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话,拿着这两份凉皮就走了。
“原来我就是老师啊?”云榛有些不满了,从幼儿园到大学,人的一生可以有多少老师?
往近了说是自己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往远了说只要是个老师就能这么叫。这样子算下来,人一辈子说不准就有几十个老师,那自己就是那几十分之一?
所以,云榛不想当时罔的老师,并且对这个身份表示了十分的不满。
“嗯?”时罔微愣,不太明白为什么云榛会在这点上有些许微词。
云榛也是反应过来了,不明白在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轻咳一声道:“没什么,我就随口说说。”
这话自然没有什么说服力,时罔也不会相信,但他并不戳破,只是淡淡道:“老师有很多,但你无论是什么身份……”
“对我都是最重要的那个。”
云榛觉得自己又有些发烧了,轻咳一声道:“嗯,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定是自己走之前给自己的肉身盖被子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热?
总感觉耳朵和脸都红了,简直要命。
时罔在一旁却是看得清楚,云榛的脸其实还好,但耳尖真的红了,并不比眼前的落日差多少。
人比落霞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