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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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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颜满含期待地看着季姑姑,谁知她咳的越发厉害。
窦冰星立刻上前,有意无意地挤开季颜:“娘,快喝点水顺顺,大夫让您不要过度忧虑,舅舅出事又不是您的错,就算您再自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完这话,她冷冷地扫了季颜一眼,神情中满是责怪。
看到这幅做派,若是再看不出窦家的态度,季颜跟陈禹萱恐怕就是傻子了。
“既然姑姑身体不适,那我跟嫂嫂就不打扰了。”说完这话,季颜根本不等窦家娘俩开口,拉着陈禹萱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若是不欢迎季家人,派下人打发了便是,不必劳烦夫人和小姐演这一场,劳心劳力。至于父亲和兄长的事,我们虽是平头老百姓,做人也图个清白,父兄的为人夫人应当是比我清楚,季颜今天在此发誓,他们的冤屈哪怕豁出性命,也必当还其清白。”
说完这话,二人挺胸抬头出了窦家门。
门外寒风凛冽,道旁的积雪堆的依旧很厚,丝毫没有要融化的迹象,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来的更慢了些。
窦家后院,季姑姑靠在床头,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这样能行么?若她们还上门来,恐怕就不像今天这般好打发了。”
“娘莫担心,姐姐嘱咐过,只要咱们别再跟季家人来往,仅凭两个女人,闹翻了天也跑不出陇安城去。”窦冰星面露不屑,又怕母亲心软继续安抚道,“哥哥明年就要进京赶考,有姐夫在,定然会有功名傍身,就算是为了哥哥的前途,您也不能心软。”
更何况,只有跟季家人完全撇清关系,他们一家才不会被牵连。
季姑姑赞同地点头:“没错,你哥哥的前途更重要,而且你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等再缓一阵,就让冰月在省城帮你物色个家世不错的夫家,到时候咱们一家都搬到省城去。”
“我都听娘的。”红着脸,窦冰星乖巧地回到。
季姑姑很满意,扶着她的手下床:“我去前院看看收拾的怎么样了,明儿个你姐姐跟姐夫回来,切忌不能怠慢,还有季家那两个人,你派人盯着点,不行就制造点麻烦,让她们赶紧回陇安去,别冲撞了世子跟世子夫人。”
窦冰星连连点头,表示已经派人跟了上去。
季颜和陈禹萱对此毫不知情,两人抱着福福钻进马车,朱虎虽好奇二人出来的如此之快,但见她们面色不虞,没敢多问,闷头赶着马车往商业街的方向去。
马车里,陈禹萱气得脸色煞白:“这算什么?爹和杭哥本来就是因为他们才去的省城,我们从未想过责怪,可他们这是什么态度?白眼狼都比他们有良心!”
怒气冲冲地用手比划着,陈禹萱鼓着腮帮子,再狠的话却是骂不出了。
她的出身简单,母亲早逝,父亲是个秀才,致力于考取功名为国效力,从小教她的都是之乎者也、家国社稷,骂人这项技能真的没能满点。
“嫂嫂别气,咱们不跟白眼狼置气,之前没来往也没饿死我们一家子,以后更是不必来往。”季颜生气地应和道。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去陇安城看看,原来人家是巴不得跟她们断了联系。
两个人实在太气,吐槽的声音大了些,吵醒了正在睡觉的福福。
小家伙如今刚满三个月,养的白白胖胖,这会儿被吵醒也没哭,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恩……啊……”
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周围,最后焦点落在季颜的脸上。
只见他好奇的看了一会儿,仿佛慢慢认出季颜是谁,缓缓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只小胖手抓来抓去,看那架势,好像是想抓季颜的手。
天大的事在这时候都不叫事,更何况只是生气。
两人瞬间忘了所有不开心,专心致志地逗弄着小家伙。
逗了好一会儿,马车来到金安县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这条街马车禁止通行,只能让朱虎找个店家安顿好马车,几个人才走着往街上去。
刚走没几步,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咕噜咕噜”
赶了一上午的路,几个人都饿的不行,季颜索性直奔不断有香气传出的那家——千里香酒楼。
许是到了饭点,一楼大厅满满登登全是人。
店小二看他们进门,立刻机灵地上前接待:“贵客您好,咱家大厅位子已满,二楼和三楼都有雅间,您看诸位想如何安排?”
等是等不了,毕竟都饿了,季颜大手一挥:“找个僻静点的雅间,我们上楼。”
“好嘞,贵客跟我来,小心脚下台阶。”利落地将她们引到三楼,环境果然僻静许多。
只不过在僻静的环境中,突然传来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孩子不知怎地,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听的陈禹萱阵阵心疼: “这是怎么了?竟哭成这样。”
店小二人精似的赔笑,但对孩子为什么哭,只字未提。
几人在包间里落座,饭菜很快送进来。
念着还有正事,几个人很快吃完,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街上逛逛。
谁知包间的门刚打开,正好撞上那啼哭的小儿,正被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抱着在走廊里哄:“乖孙不哭,乖啊,奶奶的心肝~你哭的奶奶心都疼了。”
可不管她怎么说,孩子就是忍不住的哭嚎,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哪怕嗓子已经哭哑了。
初为人母,陈禹萱最看得不得的,就是孩子哭。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福福上前:“老人家,孩子是不是饿了?”
妇人抬头,满脸愁容:“喂了他牛乳、羊乳,可这孩子嘴都不张,喂进去也会吐出来,家里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奶妈,可怜我的小宝贝。”
说着,老人心疼的直落泪。
陈禹萱实在不忍:“老人家,孩子小饿不得,不若我先喂他一顿?”
老人家看到白白胖胖的福福,再看看自家瘦骨嶙峋的小孙儿,怎么可能拒绝,当下感恩戴德地像陈禹萱道谢。
把福福交给季颜抱着,陈禹萱接过老人家怀里的孩子进了包厢。
许是饿的狠,那孩子嗅到母乳的味道,立刻闷头开吃,没一会儿就吃的直打饱嗝,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老妇人感激无比,当下把身上的荷包拽下来,直往陈禹萱怀里塞:“姑娘,你真是救了老婆子的命根子,这些银钱你莫嫌少,拿着回头买点补品,也权当是老婆子的一点心意。”
陈禹萱连连推拒:“老人家,使不得,我也是做母亲的,最看不得孩子难受,今日能碰到也是缘分,合该您家小孙孙不挨饿,这银钱您快拿回去。”
几番推拒之下,双方都怕吵醒孩子,只能就此作罢,老人家感激地目送她们出了酒楼,手里的荷包沉甸甸的。
这个小插曲之后,季颜她们直奔正题,去了街上最红火的布料铺子。
金安县相对繁华一些,竟有几家专门的成衣店。
季颜特意去瞧了瞧,发现样式种类比较单一,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衣物,不出彩当然也不出错。
转完成衣店,她们发现正对面竟是韩家布庄。
“嫂嫂,这个韩家布庄,跟咱们陇安城的可是一家?”季颜好奇地问道。
当地的版权意识其实不错,毕竟是作者描绘的世界,受现代意识的影响很正常,所以季颜才会好奇。
陈禹萱也不知道:“进去看看吧,听说韩家少爷是个有本事的,生意做得很大,怕是省城都有他们的铺子。”
“连锁店?”季颜勾起嘴角,突然对韩家少爷有些感兴趣,看这架势,是个经商奇才。
带着这份好奇,两人进了韩家布庄。
店铺门口的牌匾上刻着韩家的印章,跟陇安城的那家一模一样,果然是个连锁店。
进门后,见陈禹萱面露疲色,季颜将她安顿到里间:“嫂嫂,外边嘈杂,你抱着福福在里间歇歇脚,等我选好差人来叫你。”
“行,有事你叫我就成。”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陈禹萱自觉不去添乱。
安排好之后,季颜走回铺子,只见铺子里的摆设跟陇安城也大体一致,但布料上是有差异的,金安县这边的布料,明显高档货更多一些,甚至还有扎染的工艺。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吸引季颜眼球的,此时她正痴痴地盯着一块乳白色的毛料,也就是当代的呢绒面料。
这块面料是羊绒织成的,入手柔软、光滑,而且还有微微的油润感,是块上等的呢绒面料。
“掌柜的,这块料子怎么卖?”触手便不舍得松开,季颜双眼放光。
掌柜心中一喜,立刻上前:“老板好眼光,此布料是昨日刚刚到货的,整个金安县也就有这么一块。”
说是一块,其实也只有三米长一米宽,用来做衣物的话,说实话真的不太够。
掌柜的看到少东家带回来的时候,心中还暗自吐槽过,这么块玩意儿要卖给谁。
他都已经做好要压仓底的准备了。
谁曾想还真有识货的。
季颜歪头接话,语气充满遗憾:“料子确实不错,只不过做衣物尺寸不够,用起来委实鸡肋。”
得,碰上行家了,掌柜的也不好再卖关子,只能赔笑:“给家中小儿做些衣物还是够的,老板若是真心喜欢,二两银子就能拿走。”
呢绒面料胜在新鲜,是马帮那些人从北边千里迢迢运过来,路途遥远,价格自然贵上许多。
物以稀为贵,这很好理解。
“一两银子,我再额外选上三匹面料,一起带走,如何?”利落地砍价,季颜半点不磨叽。
掌柜的思索几分钟,一咬牙:“行吧。”
好歹算是卖了出去,没赔钱就比压箱底墙。
二人迅速达成共识,季颜正想继续选布料,谁知门外突然传来阵阵吵嚷声,突然一个黑瘦的汉子冲了进来,指着季颜大喊:“就是这个女人,她是个贼,我亲眼看着她偷了程夫人的钱袋!”
季颜愕然地看着他,静静地看他表演。
黑瘦的男人扯着嗓子一阵大喊,门外的人听到后,闹哄哄地进到店里。
“快去通知程夫人,我帮她抓到贼了!”
喊完之后,他大着胆子上前,伸手想抓季颜的胳膊。
季颜猛地后退一步,顺势抬脚踹到他的大腿,大喊一声:“别碰我,滚!”
男人被踹了个趔趄,恼羞成怒:“你个贼人还敢放肆,我这就带你去见官,来到我们金安县,还敢摆谱!”
说着,他弯腰冲上前,那架势竟想直接抱住季颜。
季颜倒是不怕他,只觉得被这么一个人抱住,委实有点恶心,悄悄握紧袖筒里的匕首,季颜闭了闭眼。
眼看着男人就要碰到她,突然一只手横在她面前,牢牢扣住男人的头往后一推,男人应声倒地。
“捉贼拿赃,仅凭你一句话就给人定罪,王二癫,好大的威风!”韩泽黑着脸,神情满是厌恶。
他昨日给店里上了几批新货,今日例行来看看售卖情况,谁知竟碰到这一幕。
季颜根本没看清来人的脸,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他身姿挺拔健硕,穿着黑色暗纹的直襟长袍,走近隐隐透出清冷的松柏香气。
说话的声音清冷矜贵,让人忍不住信服,仿佛带着无尽的魔力。
王二癫认识韩泽,心中暗道,这阎王怎么会在铺子里,昨日明明看他离开了。
不然借他三个胆,也不敢在韩家铺子里整这么一出。
如今箭在弦上,他就是想反悔,也没了退路。
一咬牙,王二癫继续道:“少东家只管让人搜她的身,我亲眼看到她偷的钱,偷完就来了铺子。”
见他如此笃定,季颜眯起眼。
韩泽回头,对上季颜的脸,视线对视的瞬间,他自觉胸腔一震,心跳的频率较往常快了几分。
而且,打心眼里他完全相信眼前人。
谁知,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王二癫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冲到季颜身边,伸手在她腰间拽下一个荷包。
“快看,这就是程夫人的钱袋!”他把钱袋高高举起,得意地大喊。